凡煙小說

第66章 6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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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不破一身是傷,被林隱秀攙扶著跪在一個矮矮的墳堆前,上面立了個簡單的石碑,寫著陸氏之墓,連一個完整的姓名和照片都沒有,不免讓人倍覺淒涼。

「媽……」

周不破喊了這久違的一聲,便再沒了下文,含淚撫摸著已年久風化了的墓碑,感覺那麽的親切又是那麽的陌生。

「敏君,沒想到我們一別就是三十年,是我辜負了你啊,」周池聲線顫抖,滿目滄桑道,「好在不破長大成人了,替你完成了心願,你泉下有知也能安息了。」

「安息?你要她怎麽安息,我媽走得那麽孤獨,那麽悲慘,你隨便一句話,流幾滴眼淚,就一筆勾銷了?就算她原諒你,我也不會原諒你!」周不破扣緊了地面的泥土,血紅著眼瞪向他。

「我知道你恨我當時丟下了你媽獨自回城,但如果我知道她已經有了身孕,又怎麽會拋下她不管呢?當我托你陳叔去找她的時候,她就已經不見了,我們各處打聽,猶如大海撈針,根本不知道她躲在了這裏。」

哪怕這樣的解釋周不破已經聽過無數次了,可他終究還是無法原諒,如果這個人是真的愛她,不管有沒有孩子,他也不該拋下這個把一切都獻給了自己的女人。

「這些都是你的借口,你心裏只有你的錦繡前程,早就把她忘到九霄雲外去了,否則你也不會和別的女人結婚!」

「破破,在那樣的時代很多事是身不由己的,你爸他也很不容易,」林隱秀撫摸著周不破劇烈顫抖的背脊,「以前他不讓我多嘴,但今天當著你媽墳前,我也說幾句心裏話,小媽向你保證你爸是很愛她的,可以說沒有一天不在想她,但你媽出生成分不好他一個學生又有什麽能耐幫她呢,好在我爸是他的老師,我傾慕他也很想幫他,如果我們結了婚,他也就算在北京立了腳跟,靠著我家的地位再要想把你媽接回城來也要好辦許多,當時我們雖有夫妻之名,但從沒有過夫妻之實,只要你爸能和她團聚,我也心甘情願的退出,可哪知你媽還沒有找到,就有人把你給送來了。」

周池也痛苦道:「當時我得知了你媽的死訊,手裏抱著你,感覺天都塌了,恨不得隨你媽去了。」

「可不是麽,狗蛋兒啊,你不知道那時候你爸抱著你時哭得有多傷心,我們兩口子都看在眼裏,就勸他孩子已經沒有了媽,可不能再沒了爸啊,沒想到就匆匆的一面之緣,你兩父子竟還記得我們。」

「怎麽能不記得呢,如果不是你們那句話點醒了我,只怕……唉,我連你們姓什麽都沒顧得上問,你們就走了,否則也不會找了幾十年都沒機會好好感謝你們,更不會拖到現在才讓不破見到自己的母親。」

周不破怔怔的,似也說不出話來了,滿臉的淚痕被風一吹刺得生疼,藍杉看著他這樣,心裏也很不是滋味,他怎麽沒想到模糊的記憶裏那個美麗憔悴的女人竟是周不破的母親,回想起生日那天和他一起許的願,現在願望實現了,本來應該開心才對,可為什麽會這麽的悲傷呢。

藍杉猶豫好久,想說些什麽又不知道該怎麽安慰,就磨磨蹭蹭的從褲兜掏出手帕遞到周不破跟前。

「別哭了。」

「……」周不破驚訝的看他,眼裏還泛著淚花,又有點受寵若驚的感覺。

藍杉知道自己這樣和也原諒他沒啥差別了,很是不自在的嘟囔道:「是你自己常說的啊,一個大男人哭哭啼啼的也不嫌丟人。」

周不破雖努力的點頭,但好像自從愛上了這個人,自己的淚腺就再不受控制了,哪怕知道這樣很丟人,很不像他周不破的作風,但他就是忍不住,緊緊的握著藍杉伸來的手,感覺到周不破冰涼指尖和手心裏的冷汗,藍杉也沒辦法將手收回去了。

見他越哭越停不下來,好像要把一輩子的眼淚都流光似的,藍母好心安慰道:「狗蛋兒,可別再哭了,你媽看見你現在這麽有出息一定正在天上笑著呢,說起來陸妹子也是個大好人啊,身懷六甲的來到咱們村,自己身子不好還要給咱們看病,杉子有一回高燒不退,腦子都燒糊塗了,還是虧了你媽開的方子才撿回這條命的呢。」

「真的嗎,我媽也替藍杉看過病?」周不破可憐兮兮的,恨不得多打聽一些關於母親的事。

「當然是真的,你媽走的時候,杉子也才兩三歲,為了報這份恩,我們兩老口商量好了,如果去北京找不到你爸,那我們再苦再累也要把你養大成人。」

「媽,爸,你們對我太好了……我這輩子一定會好好的孝敬你們,」周不破無法想象如果他們沒找到周池,自己將是怎樣一個截然不同的人生,他可以和藍杉一起長大,成為真真正正的狗蛋兒,想到這裏周不破就十分委屈的癟了癟嘴,抽泣著道,「但是……我到底……到底為什麽要叫狗蛋兒啊?」

這個名字真的太土了,比藍杉還土十倍,想到以後藍杉要都這樣叫自己,那真是沒臉再活下去了,他才不要這樣!

大家聽他哭得那麽委屈竟是在意的這個,都忍不住大笑了起來。

藍母苦笑著道:「因為你是狗年生的啊。」

周不破不服:「那藍杉還是羊年生的,為什麽他不叫羊蛋兒。」

又是一陣笑聲傳來,藍杉真是躺著都中冷槍,黑著臉猛地把手抽了回來。

「你有沒有點常識啊?在鄉下給娃取個賤名,孩子才好養活,陸嬸子這是盼著你能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長大。」

眾人紛紛點頭,屆時一抹清爽的微風拂過,周圍的杉樹林婆娑作響,就仿佛取下這個名字的女人,也在笑著為她的狗蛋兒祝福。

難得周藍兩家人團聚,周池和林隱秀也受盛情相邀的住了下來,家裏兩個孩子一個有傷,另一個肚子天天見大,四個老人忙著照顧他們可是沒空閑著。

周不破起先被打的時候還不覺得,現在消停了下來感覺全身一動就疼,臉也火辣辣的腫得老高,整個人躺屍在床上,他這輩子哪裏吃過這種皮肉之苦,每天都哼哼唧唧的痛吟的個不停,就跟被遭了多大的酷刑似的,當然,這可憐相其中也有很大一部分是裝的。

誰要藍杉到現在都對他愛理不理的嘛,再不爭取要點同情,只怕自己這媳婦兒還真保不住了。

「杉杉……杉杉……救命啊……」

外面下著大雨,周不破撐起腦袋哭喪著叫喚,唯恐雨聲會蓋住他的聲音似的,這樣的招數一天都要上演好幾十次,連藍杉掀開簾子懊惱道:「你又怎麽了,我屁股都還沒坐熱呢。」

雖然藍杉沒個好臉色,但看見他圓鼓鼓的肚子,周不破心裏還是歡喜的,可憐兮兮的:「我腿疼……你幫我揉揉好不好?」

自己大著個肚子還要照顧他,藍杉真的是窩火連天,但偏偏又沒辦法狠下心來丟下他不管。

「是哪只啊?」

「這只……」

藍杉看他一眼:「剛才不是那只在疼嗎,怎麽變這只了?」

「因為雨大,所以病情它轉移了嘛……」

「這也能轉移?」

周不破點頭如搗蒜,怎奈藍杉又是個老實人,見他好像真的很難受的樣子也就信了七八分,嘟起小嘴掀開他身上的毯子輕輕按摩起來。

看著他認真把細的可愛模樣,周不破心裏一動,緩緩道:「再上面一點。」

「這裏?」

「還要上面一點。」

「這裏嗎?」

「再一點點。」

藍杉被他指揮著,沒頭沒腦的一路往上按到大腿根部,周不破被刺激得血脈膨脹。

還以為弄痛他了,藍杉嚇的急忙縮回手來,再定睛一看,周不破的褲襠竟撐起了老高的帳篷。

「你……!」藍杉的臉猛地紅了起來,又羞又怒的說不出話來,那眼神就跟在看流氓似的。

周不破也沒想到自己這麽容易就有了反應,還不是因為太久沒做的緣故,頓時也有幾分尷尬的微紅著臉,拉著他衣角小聲嘟囔:「杉杉,我沒想下流的事,還不是因為下雨嘛……」

藍杉拍開他的手:「你胡說,這、這和下雨有哪門子關系?」

「怎麽沒關系,下雨的時候蘑菇就會長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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