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6章 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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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著屏幕上那篇沒寫完的MFUU論文,周不破抓耳撓腮的滿屋子東奔西走,如果有條尾巴再蹦兩下,就活像只屁股長了虱子的狒狒了。

說真的,他從來沒覺得電腦鍵盤上的刪除鍵如此恐怖過,手指反覆撫摸了無數次,都仿佛觸電似的急忙縮了回來,如果上面寫的不是Backspace而是Backtime,他肯定早就毫不猶豫的按下去了。

起先精蟲充腦智商低下,連記憶力都被粉色泡沫給堵塞了,現在一冷靜下來,倒是什麽都想起來了,媽的,看來自己不是沒斷片兒,而是這斷片兒斷錯地方了吧!

周不破覺得這次是真真兒攤上大事了。

第一,他和一個男人上了床,但相性度很好,那也就不提了。

第二,關鍵是和他上床的這個男人,還是他的實驗對象啊,你見過這世上有和自己的實驗小白鼠上床的醫生麽?若是寫進論文裏,他秒秒鐘成為頭條熱搜啊。

第三,自己是要回北京的,那藍杉怎麽辦?按照Pn A,把他一腳蹬了?這個……那麽美味,好像有點舍不得啊,幹脆還是實行Pn B吧。

可是……他從頭到尾就他媽沒有過Pn B啊!

周不破一屁股跌落在椅子,疼得他竟瞬間冒出B來了,呃……是B方案。對啊,自己怎麽那麽笨呢,既然不可能留在這裏,那就帶藍杉一起回北京啊,這不就都解決了嗎?

等等,這個B好像還是有點草率。

自己要想回北京,就必須要發表這篇論文啊,否則他憑什麽回去?如果知道真相,那藍杉還能對他言聽計從的一如既往?只怕到時候就算再美味,也會變成穿腸毒藥了。

繞來繞去還是死胡同,周不破整個人都要裂開了,為什麽每個男人的下半身只負責闖禍,上半身就是為了收拾下半身闖的禍而存在的呢!

他從醫這麽多年,沒聽說過欲寫論文,還得必先自宮的啊!

這時,幾下敲門聲突然傳來,周不破嚇得一個冷顫,忙問:「是、是誰啊?」

「是我啊。」藍杉的聲音有點意外。

周不破這才反應過來這是在家裏,除了他還會有誰,手忙腳亂的關上電腦,才把門打開。

「怎麽了,有事?」周不破笑得僵硬。

藍杉瞟了他一眼,微微點頭,將手裏握著的小本子遞給他:「這個月的記錄我寫好了,給你看看。」

這是周不破起先吩咐他把每天的身體和經期情況記錄下來,說是為了給他治病,實則是為了給自己的論文提供依據,藍杉很聽話,大半年來從沒間斷過,每個月底都會拿給周不破過目。

在手裏翻看起來,厚厚的一本都快寫完了,看著上面不斷飄過的日期,周不破不由失了神,自己已經騙了他這麽長時間了嗎。

「那個……」藍杉見他盯著最後一頁不說話了,臉色也很難看,連忙解釋起來,「我只有昨天的沒寫……昨天晚上……忘了。」

藍杉不安的絞著手指,也不敢擡頭,紅了整張臉,直勾勾的盯著自己的腳尖。

周不破也尷尬的搖頭:「沒事的,這樣很好了。」

「那你慢慢看,我先回房了。」

「等一下,」周不破剛一開口,見藍杉回頭用那雙清澈的眼睛看著自己,他突然不由自主的慌亂,握緊了手中的小本子,「以後……你不用再繼續寫這個了。」

「為什麽?」

「因為我……我……」

「……」

藍杉越是緊張的望著他,害得周不破也頭冒冷汗了起來,掙紮著要不要把真相告訴他,最後還是放棄道:「藍杉,我……可能治不好你的病了。」

「治不好……」

「我真的努力了!但你的病很覆雜,我想了很多辦法,好像都……」

「我知道了,昨天就知道了。」

藍杉驚訝過後,竟異常的平靜,雖神色中有著失望,但卻沒有周不破預想的那般傷心。

「你知道?昨天?」

該死,該不會昨天晚上做得太盡興,把什麽都說出來吧?!難怪今天藍杉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周不破的心都抖了起來。

「嗯……因為昨天晚上你……一直在說對不起啊。」

「哈啊?」原來是指這個,那是自己看他很疼的樣子才說的,這只小東西還真是愛胡思亂想,「不是,藍杉,昨天晚上我那是……」

「我明白的,昨天那種情況,你喝多了,所以才……和我……」

藍杉說到後面漸漸沒了聲音,扯著自己的衣角,咬緊了嘴唇,周不破也霎時無言以對,如果昨天他不曾喝酒,也不曾脆弱,自己還會做出那樣的事嗎?這種感覺就像被人乘虛而入了一樣糟糕。

「其實,我今天也想了很多的,」藍杉重新鼓起勇氣,聲細如蚊道,「我知道你對好是在安慰我,怕我知道後受打擊,其實……我早就說過,你能願意為我治病,我已經很開心了。」

「藍杉……」

藍杉眼裏已有了水氣,還楞是拼命擠出一抹難看的笑容:「既然我的病也治不好了,我……也不好再在你這裏白吃白住了……」

「你這是什麽意思?」周不破納悶道。

「我今天上班的時候聽護士長他們說了,醫院的護工都可以申請廉租房,我就申請了一間,明天就可以搬過去。」

「搬?!你說你要搬走?」周不破大驚,皺緊了眉頭,立馬沖到藍杉房裏看了一眼,就轉身瞪向他,「你連東西都收拾好了?!你他媽什麽意思?!」

這還真是造反了不成,向來只有他周不破提起褲子不認人的,還從沒有人敢提起褲子不認他的!

藍杉不明所以的驚慌失措:「我、我沒有什麽意思,我只是……只是……」

「沒什麽意思那你幹嘛要搬走?!你不是還答應過那個老混蛋要照顧我嗎?!你不能因為我治不好你的病,就出爾反爾吧!」周不破的暴脾氣一下子沖了上來。

「沒有、我沒有的……」藍杉嚇得結結巴巴,「我只是覺得現在我有工作了,可以自己養活自己,不用再麻煩你了!如果……如果你需要我幫忙,打掃屋子,做飯什麽的,我都可以過來啊!」

「不行!反正你不準走!」

「可……再過些日子,你也要回北京了不是麽,到那個時候也不需要我照顧了啊……」

「……」

周不破啞然了,心浮氣躁的撓著腦袋,頭痛得都快爆炸了,他真的恨死藍杉的善解人意了,一般這種情況不是應該大罵著讓他負責才對嗎?現在怎麽搞到自己才想要被負責的那個人啊!

話到嘴邊幾乎脫口而出,但周不破還是無法說服自己不回北京,留在這裏。

他是那麽爭強好勝的一個人,決心要靠自己的能力回到北京不可,一來是不想繼續活在那老東西的七色光環下,雖然自己總說討厭他恨他,可無論學業還是事業卻都依靠著他,自己從來沒有真正獨立過,尤其是出了那件事,對,這是他必須回去的第二個原因,他要回去為自己犯下得錯懺悔和恕罪,讓所有人都看到他周不破變了,成功了,不再是虛有其表,玩弄生死於鼓掌的混蛋,而是一個堂堂正正的醫生。

「你不用走,」周不破深吸了一口氣,微微顫抖道,「繼續住在這裏,我搬。」

「……」藍杉難以置信的張大了嘴。

「就像你說的,我……總要回北京,這個房子我付了三年的房租,不住也浪費了,如果你是因為昨晚的事才搬,那我向你道歉,我可以搬到醫院宿舍,你留下來吧。」

「那怎麽行呢!你是這個房子的主人,我住在這裏像什麽話!況且……況且,昨天的事……你沒必要道歉的……」

「不用道歉?你……該不會對我是……?」情投意合,兩情相悅了麽,見藍杉羞答答的模樣,連周不破都臊的說不下去了。

「嗯,」藍杉頂著張紅彤彤的臉,「那或許是我對你唯一能報答的了。」

什麽!報答?!這家夥說是報答?!他把我周不破當成了什麽了!

「雖然,我不知道你為什麽突然對我那樣,但自從你收留了我以來,我真的一直很感激你,卻又不知道該怎麽感激,我是鄉下人沒錢沒本事,得了這種怪病,這輩子大概也討不到媳婦了,你不是說過我即是男人也可以做女人的事麽,昨天晚上就當自己做了回女人吧,所以你不用道歉的,這是你的家,沒理由讓你搬出去,還是我走吧。」

周不破向來喜歡藍杉的順從懂事,平時總可以帶給他好心情,但如今這樣的順從卻讓他覺得莫名心疼。

「時間不早了,明天還要上班,快回房休息吧。」

藍杉淺笑著關上房門,但卻像是在傷心的道別一樣。

聽著房間裏傳來悉悉索索傳來收拾行李的動靜,周不破傻傻的站在原地很久。

長痛不如短痛,這道理藍杉好像比他要懂。

也許這樣的結果是正確的,自己不用一看見藍杉的臉就充滿罪惡感,掙紮著要不要發表論文,藍杉走了,他也可以像原來一樣的瀟灑生活,只是……

睜著銅鈴大的眼睛躺在床上,混亂的腦子裏只出現了兩個問號,卻折磨得他徹夜難眠。

周不破,發表論,傷害藍杉,你忍心嗎?不發表論文,留在這裏,你甘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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