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章 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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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省五院舉辦的心腦領域的學術交流會,幾乎請來了中國醫學界大部分的胸外以及腦外的知名專家,能有如此盛大的場面與省五院陳院長年輕時積累的人脈密不可分,否則這個小城市怎麽請得動這些泰山北鬥的級的人物。

交流會還沒開始,大堂裏早已是座無虛席,除了本院的醫護人員全全到齊外,自然還有不少其他的醫院也來瞻仰國內醫學界的頂尖水平,這次學術交流會周不破自是有所耳聞,早猜到了其中定少不了周池參加,前些日子陳院長召喚了他幾次過去,周不破都沒甩,且不說所有學科裏他最討厭的就是腦科,主要還是不想見到那個老混蛋。

雖然被周不破如此不待見,但周池在腦外科卻是受眾人敬仰的大神,年輕的時候就有大將風範,無論什麽天大的疑難手術都敢做,治好很多令國內外醫生束手無策的腦部疾病,在國際上也享有盛名,如今提出的人腦移植術的研究,也是造福人類的大業,國家醫療部對此很是重視,因此也是這次交流會上討論的重點。

交流會開始了一段時間後,周不破就看見謝英豪出現在大堂門口,估計是剛動了手術下來,正往大堂裏瞅著還有沒有位置,就和周不破的視線對個正著,看見藍杉也在旁邊,謝英豪面沈如水的看著周不破,那眼神犀利之中的含義自是心照不宣的,周不破冷哼一聲收回目光,只有藍杉還笑著朝他點了點頭。

「你幹什麽?」見藍杉起身,周不破抓住他問。

「這裏都沒位置了,我讓給謝醫生坐啊……」

「不行!」周不破一把將他按回座位,「是他自己來晚了,憑什麽要讓他,再說了他一個婦科醫生聽了這些也沒用!」

藍杉很是為難的:「但……我聽了更沒用,而且我也聽不懂。」

「那倒也是……」周不破順嘴一說,立馬反又應過來道,「不對!反正我不管,你硬拉著我來的,就必須陪著我!你敢讓他,信不信我現在就走!」

這招對藍杉還是挺管用的,怕真的把周不破惹急了拍屁股走人,果然老老實實的坐了下來。

又聽了一會兒,說是交流會但一點都不熱鬧,全場鴉雀無聲,就只臺上的周池和幾個專家輪流發言,而且就像在說天書一樣,關鍵所有的人還挺得很起勁的樣子。

藍杉坐得磨皮擦癢的,都快打起瞌睡來了,實在忍不住對周不破道:「他們到底在說什麽啊?明明是中國話,我聽得懂,但就是不明白意思,那些移植,細胞什麽的……他們到底在討論什麽啊?」

周不破其實也不知不間聽了進去,被他這麽一問才回神來,看藍杉一臉苦悶的樣子,心想還真是難為這個鄉巴佬了,也就好心的提點道:「人腦移植沒聽過,心臟移植總聽說過吧?」

「這個我知道,」藍杉用力的點頭,「我在電視看見過,就是心臟有病治不好,然後換一個健康的心臟。」

「喲,你也不笨嘛,所以嘍,人腦移植也一樣,比如……你這顆腦袋太笨,就給你換個聰明的。」

周不破在他後腦勺拍了一下,分明是逗他的,藍杉卻信以為真的護住自己的腦袋,嚇得不行:「我、我不要換!整顆腦袋都換掉了,我爸媽就不認識我了!我就算笨一輩子,也不要換!」

周不破一聽,憋不住笑了出來,前排的人就朝他們投來不滿的視線,周不破克制住笑意,沖藍杉低聲道:「傻子,怎麽可能整顆腦袋都換掉,這人沒死都被弄死了。」

在這之後,周不破用最直白易懂的語言解釋了一番,藍杉這才算明白,原來是腦子裏面如果有病治不好,就打開換一個健康的大腦,現在正在用猴子做實驗,距離在人體上實行,還有很長的一段時間。

「天啊,居然人的腦子都能換,」藍杉聽完不由得感嘆起來,突然好像又想到什麽,拉住周不破激動道,「這心臟可以移植,大腦也可以移植,那人是不是就永遠不會死啦?」

周不破想了想道:「理論上說,的確可以,但是……」要做到這一步恐怕得等到我們都死光了以後。

這句話還沒說完,藍杉已經朝臺上的周池投去仰慕的視線,兩眼發光道:「那伯父真的是太偉大了!」

算了,周不破也懶得再解釋,雖然和那老混蛋勢不兩立,但他也不得不承認,提出人腦移植的研究,的確是中國醫學界歷史性的一大步,且不說能不能讓人真的得以永生,可如果成功的話,那會拯救多少腦癌和腦癱的患者,以及背後那一個個破碎的家庭。

長達五個小時的交流會終於結束,所有人大有一飽耳福之快,就算結束了大堂裏的醫生們都還在相互交流著,藍杉看周池被請到了臺後,急忙拉著周不破擠過去,雖然中途睡著了兩三次,但他可沒有忘記自己來得任務。

周不破磨磨蹭蹭的跟在藍杉身後,嘴裏仍舊罵罵咧咧的,心想自己怎麽就那麽賤呢,不就一頓飯麽,還真的拿人的手軟,吃人的嘴軟了,反正就是不願承認自己其實是怕以後都再也吃不到了。

看見周池站在不遠處,藍杉正想揮手打招呼,就被周不破按住了,給他使了眼色,藍杉這才看清,原來周池正在和陳院長說話,也的確不好去冒然打擾。

周不破倒不是怕沒禮貌,只是這兩老東西向來一個鼻孔出氣,都看自己不順眼,說不定正討論著怎麽治他呢,索性帶著藍杉躲到一旁,倒要看看他們在想幹什麽。

「老周啊,這次的學術交流會能夠成功,真是多虧你在北京幫忙張羅,我都不知道怎麽謝你了。」陳院長握著周池的手感激道。

「你這麽說就見外了,我們幾十年的老朋友,這都是應該的,況且不破的事你也是幫了我一個大忙啊,要不哪家醫院敢要他,是我該謝你才對。」

「好了好了,我們就誰也別謝誰了,這次你來是好事,不破在北京的那件事也算風平浪靜,對了,你見到不破了吧,一會兒帶他一起走麽?」

聽到這裏,周不破心裏冷哼,這陳老頭還真巴不得自己快點走,但只怕要落空了。

周池嘆了口氣,搖頭道:「別提了,那死小子就是個白眼狼!老陳,你說說,自從他出了事,我就一路給他擦屁股,又是打點公安局,又是花大筆錢安撫那家人好讓他們撤訴,醫院要吊銷那兔崽子的執照,我貼著這張老臉去替他說情,好不容易才將他調到了你這裏,現在好了,北京那邊算是過去了,我又到處通關系在腦科給他按插進來,結果你猜怎樣,那死小子說不回去!死活要留在婦科!還說要靠他自己!真是氣我了!」

「我說老周,你也別氣,出了那種事,是個醫生都不是短時間能看開的,他說要靠自己,那是他想爭口氣,你應該多站在他的角度想想。」

「什麽爭氣!他不給我惹禍我就謝天謝地了!」周池氣得全身都在顫抖,「我知道他心裏一直恨我,所以才處處跟我作對,他這是在替敏君報覆我,報覆我當年沒帶她一起走……」

不僅周池說到這裏面色蒼涼下來,連周不破的臉也變得凝重了,藍杉不住好奇的小聲問道:「敏君是誰啊?」

周不破看了看他,沒說話,眼圈卻有些泛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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