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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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房間內的燈火有些昏暗,裴珩目光游移,十分心虛。他說不出自己在緊張什麽,可能是奔波勞碌太久,頭暈眼花,也可能是驟然暴富,心情激動,總之看著燈光下謝歲的臉,心跳的很快。

朦朦朧朧裏,就……這小斷袖看著居然也順眼了不少。

有時候裴珩也得承認,謝家這位小郎君,還是有幾分攝人心魄的俊俏在身上的。當然,最關鍵還是那五十萬兩,有這麽多錢在,就算謝歲讓他學狗叫,他都能叫出花來。其實他已經做好了今夜失身的準備,不然這錢他拿的不安心。就是怕答應的太幹脆,謝歲順桿子往上爬,提出什麽太變態的要求……總之,裴珩在腦袋裏模擬了一百種討價緩解的方式,然後把自己嚇的神經兮兮,緊張的不行,

然而他等了好半天,都沒能等到謝歲下一步的回應。少年站在房門口,像是開心傻了一樣,呆若木雞。

裴珩沒想到這驚喜有這麽大的沖擊力,上前兩步,疑惑開口,“怎麽?不會是太久沒見著我,高興傻了吧?”

謝歲現在一腦門心思的太子謀逆,世家針對謝家設局,想想到時候需要面對的一堆敵人,已經是頭疼無比。

看見裴珩衣衫不整的湊近,他其實沒有太多的精力去應付眼前這個斷袖,下意識的就開始後退,同時在腦袋裏搜羅拒絕的話。然而不等他反應過來,裴珩忽然低頭捧住他的臉,試探性的親了上來。

謝歲:“………”

不同於第一次親在臉上,這次裴珩穩穩落在了謝歲唇間,極為柔軟的相觸,像是花瓣或是絲綢,呼吸間有梅子酒清甜又淺淡的酒氣。

裴珩喝了酒。

謝歲眨眼,感覺到裴珩有些緩慢且小心翼翼的探出了舌尖,在他唇縫處舔了一下,掠過唇珠,擦出一連片火熱的麻癢。

謝歲:“?”

謝歲:“………”

謝歲:“!!!!”

如同九天神雷擊中天靈蓋,謝歲的腦袋在因為驚嚇失靈後,又重新運轉。他正欲後退拉開距離,卻發現裴珩滿臉通紅將他推開,隨後背過身去撈桌子上的茶壺,咕嚕咕嚕灌了兩三口。

謝歲後退數步,沒站穩,靠在了大門上,他有些驚疑不定的看著裴珩,原本想找借口逃跑,然而胳膊肘一擡,臂彎砸著門閂,哢嚓一聲,一把將拉開的門閂懟進去,恰恰好,反鎖了房門。

謝歲:“………”

正在喝酒壯膽的裴珩:“.………”

青年的目光有一瞬間驚恐,不過很快壓了下去。

謝歲此刻更驚恐,什麽謀逆,弒君,逼宮,世家都從他腦袋裏跑了,只剩下桌案旁側衣衫不整的青年。

他看見這暧昧不清的燈火和氣氛,就想到上次被師傅坑後,自己騎在裴珩身上求疏解的樣子,還有對方手指在自己體內作亂的感覺。雖然上次因為藥物感覺並不真切,但對於一個年紀尚小,從未有過經驗的少年郎來說,那種鋪天蓋地的毀滅感是刻骨銘心的。

謝歲握緊了小竹竿,幾乎想要奪門而逃。然而想起方才在獄中同王稟清的對話,他又生生忍住了後退的腳步。

往後裴珩在朝中勢力只會越來越大,他需要借勢,而借勢,必然要得到裴珩的喜愛。

今夜裴珩為了那五十萬兩對他親近,那也只是一時的交易,為了錢,所以給他一點恩寵,但一來裴珩如今心有所屬,強扭的瓜不僅不甜,還容易犯苦,二來謝歲並不想裴珩這麽快還他人情,這點微薄的感激,合當用在更關鍵的地方上。

他看著桌案邊沈默不語的裴珩,於是緩步上前,坐在旁側安慰道:“王爺不用勉強。我知道您心中有人,宣青若是知曉殿下為了五十萬兩獻身於我,對他也是一種不公。”

裴珩抓著茶杯的手微微顫抖,他看見謝歲將房門反鎖的瞬間,就覺得要遭,好在他為了防止自己事到臨頭逃跑,特地往茶壺裏面灌了滿滿一壺的梅子酒。都說酒壯慫人膽,現在酒氣些微上頭,他心跳的極快,那點子糾結和為難也消失了個幹凈,聽見謝歲軟綿綿的勸慰聲,只覺得自己一腳陷進了糖堆裏。

裴珩盯著謝歲開合的唇角發呆,問題攪進他耳中,零零碎碎不成句子。

心中有人,誰?

宣青,那不是當年在西北養的隼嗎?

五十萬兩……對!五十萬雪花銀,夠他吃三年了!這是什麽上天垂憐掉下來的財神爺啊!

裴珩坐在桌邊,腦袋一團漿糊,心裏山崩海嘯,表情故作鎮定,盲喝一口酒,開口迎合:“嗯。然後呢?”

謝歲深吸一口氣,給自己做足了心理建設後,擡手撫摸上青年英俊的側臉,溫柔道:“王爺,我愛你勝過愛我自己,所以我不忍心看你為難。”

少年明湛的眼睛微擡,那上翹的弧度恰似一小彎斜月,戳進了裴珩心頭,盈盈一水間,脈脈不得語。

如同幻花一樣的夢境,那個在夜夜躁動裏出現的夢中人,他的臉忽然具體了起來。

裴珩有些狼狽的將視線從謝歲臉上挪開,卻不知該將自己的目光擱置在何方,看不見卻還有觸感,冰涼細潤的指尖,落在臉頰邊,如冰似火,異常煎熬。

“若是可以,讓我在旁側看著你就好了。”謝歲指尖輕微描摹,他看著裴珩俊朗的眉目,對方像是蒙了一層霧氣的眼睛,在心中感嘆,這個時候的攝政王,看起來好乖,好想捏一下,不行,不能破壞氣氛。

二十二歲的王爺,雖然偶有鐵血手段,但好像如今並沒有發展到後來那麽變態,總之,這樣被忽悠的有些呆傻的模樣,當真……有些可愛。

“王爺若當真覺得虧欠,最好的補償就是多同我說說話,讓我每日能看您一眼,我就很開心了。”謝歲開口輕語,想了想,覺得不夠真誠謙卑,於是緩緩起身,盯著裴珩的眼睛,從下至上,一個最簡單不過的親吻,一觸即分。

“五十萬兩的帳,王爺您已經還了。”謝歲抽身離開,“不必賣身,這樣已經很好了。”

“幫您,是我心甘情願。”

說完,謝歲邁著緩慢而堅定的步伐,抽開門閂,打開房門,大步而出,還不忘回頭沖著裴珩盈盈一笑,“王爺,西南至此路途遙遠,奔波勞累,天色不早了了,您早些歇息。”

大門吱呀一聲關上,少年杵著竹竿,一輕一重的腳步聲漸漸遠去。

裴珩呆楞楞坐在桌邊,還沒從方才那驟然湊近的一吻裏反應過來,大腦分析能力徹底報廢,只剩下一個想法——

他、好、愛、我!

他怎麽這麽愛我!

可我是直男啊啊啊!!

裴珩猛地起身,開始在房間裏焦慮轉圈,轉了大概有兩個時辰,一直到天蒙蒙亮,他才精疲力盡的倒在了床榻上。

完了,再這樣下去,自己不會被掰彎吧?

裴珩抱住被子,有些驚恐的想到。

*

謝歲此刻並不能理解裴珩的擔憂。

主臥被占了,他回了書房,整理了一下鋪蓋,枕著書卷睡了一夜。

第二日早早起床去上朝,並沒有特別思念裴珩的樣子。

至於裴珩本人,因著昨夜那一頓折騰,天蒙蒙亮才勉強睡覺,這一覺,夢裏沙場鏖戰,三千裏奔襲,狼煙四起,黃沙遍地,號角聲中,血肉橫飛。

他於千萬人中廝殺而出,班師回朝,一腳踏入江南霧蒙蒙的水汽裏,煙柳如雲,夢裏紅衣的少年踮著腳親他,唇瓣軟的像是桃花瓣。總之……各種各樣不合規的場景追殺了他一夜,以至於第二天,他從床上竄起來的時候,已經是日上三竿。

有些狼狽的將床單卷起來泡水裏,裴珩捂著臉,只想撞墻。

套上外袍,若無其事的出門,在房間裏溜達了一圈,卻沒看見謝歲的影子,反而見著了小五,抱著個大碗,坐在石階上吃午飯。

裴珩又看了幾眼,疑惑道:“謝歲呢?”

小五腮幫子鼓起了一小塊,抱著碗含糊道:“今日公子舊友約他出去吃飯,他們朋友把酒言歡,不好帶我,就讓我先回來了。屬下本來想通告主子,只是您方才還在睡覺。”

就謝歲在整個京城的人緣,居然會有人請他吃飯?裴珩腦袋冒出一個問號,隨後湊近,“他有沒有和你說什麽人?在哪裏吃飯?”

小五拿著筷子,板板正正道:“是新入京的那位許大人的兒子,叫許星質的郎君,說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好朋友,兩人相見時公子眼眶都紅了。”

裴珩:“……”

他在腦袋裏搜羅了好半天,勉強在上次攻城後的一片烏煙瘴氣中,想起一個烏漆麻黑的人臉。

“許星質。”裴珩手指動了動,“他們約在哪裏?”

小五:“春和樓。公子沒讓我上去,不過我後來跟上去看了,在松竹間。主子要過去嗎?我去套車!”

“誰說本王要過去了?吃你的飯。”裴珩揣起袖子出門,一本正經,“廚房都歇火了,我去外面買個餅。”

小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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