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9章 大結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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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大結局中

“我不在乎他是不是騙了我。”

蘇裕清望著面前滿臉寫著無所謂的男人,他的表情不似作假,而是真的不關心。

“但我想知道事情的真相。”

莫虹聲又說。

蘇裕清擡眼,似乎是在心底反覆估量面前的這人是否可信,但很快,他便嘆了一口氣——可不可信又如何呢?姚芯已經親口對他承認了這些。反正情況不會更糟了。

於是他將目光投向不遠處,回憶著,緩緩向莫虹聲講述起來。

從姚芯和程湛看完流星雨回來之後,他的狀態就變得不對勁了。

他們四人之中,最先察覺到這個情緒變化的,就是蘇裕清。

在姚芯回來上班的第三天晚上,他給蘇裕清發了一條消息:我想辭職。

蘇裕清以為他是在開玩笑,便回了一句:鬧呢,最近也沒加班啊。

但姚芯一直沒有回他。

其實這件事完全可以當成一個小插曲被他忽略過去,但不知為何,蘇裕清卻在那時產生了某種極為強烈的不安感,於是在等待一個小時依舊沒有回音時,他果斷地給姚芯打了一個電話。

他開口,還是輕松的玩笑話,用他平時哄姚芯開心時的語氣道:“怎麽啦?公司裏誰惹你不開心了?David還是王長鵬?總不能是我吧?”

可姚芯沒有接話,電話那頭一陣沈默,只傳來對方輕輕的呼吸聲。

蘇裕清這下是真的有些慌了,“姚芯?姚姚?你說話。”

於是姚芯說話了。他說:“我想辭職。”

這時蘇裕清已經從衣架上拿下外套了,他有些急躁,卻又擔心嚇到姚芯,只能壓抑著自己的情緒,問:“怎麽啦?怎麽突然說想辭職呢,總有什麽理由吧?你告訴我,沒事的,是不是……”

“因為我喜歡你。”

“……”蘇裕清聞言像被天降一個餡餅給砸懵了,外套“嘩啦”一聲掉在地上,他顧不得去撿,一時之間高興得簡直有些忘乎所以,“那,那我就更不能讓你辭職了啊!你放心啊,京雲沒出過規定說不許辦公室戀情,但你要是不想讓別人知道,那我們可以悄悄的……”

“我說真的,蘇裕清,因為我喜歡你,所以我才要辭職。”

已經不是“想”了,而是變成了“要”。

說完這句話,不顧蘇裕清的勸阻,姚芯立刻掛了電話。

姚芯的態度給蘇裕清潑了一盆冷水,讓他從欣喜回過神來。姚芯的情緒怎麽看都不像一個,和喜歡的人兩情相悅所應該有的樣子;況且,蘇裕清完全不能理解姚芯說喜歡自己,和他要辭職這兩件事之間有任何關系。

當晚掛了電話之後,他馬上開車去姚芯家,在他家門口敲了半天門,嗓子都快說啞了,姚芯才在門口說了一句你回去吧。

聽到姚芯回話,他當即大松一口氣——如果姚芯一直不理他,他可能真的要報警踹門了。

“姚姚,你沒事吧?”他貼著門板問。

屋裏一時沒回話,蘇裕清猜姚芯可能是在搖頭——後者心情不好的時候就不愛說話,總是下意識地用點頭搖頭來替代。

果然,過了好一會,屋裏的人應當是反應過來了,悶悶地傳來一句,“我沒事。”

默了默,裏面又傳來姚芯的詢問,“你現在是貼著門和我說話啊?”

“不然呢?你那點聲音跟小貓叫似的,我往後退一步就聽不見了。”

“……這樣好傻。”

“那你開門唄,我們進去說——你如果不想讓我進去也沒關系,我就站門口,其實我看看你就好,但這樣的話你得記得穿件外套,現在天黑之後外面風還是有點涼……”

對面又沒聲了,蘇裕清猜他一定是在搖頭。

“我真的沒事,”這回姚芯提高了一點音量,“你快回去吧。”

“真沒事啊?”

“……”沈默,不知道裏面的姚芯是在點頭還是搖頭。

“沒哭鼻子吧?”

“……沒哭。”

蘇裕清舔了下嘴唇,把到了嘴邊的詢問又吞了回去——他知道今晚的姚芯肯定什麽都不會告訴他。於是他輕輕吐出一口氣,裝作若無其事地道:“沒哭鼻子就行,我就怕你又偷偷哭。那……你沒事就好,我回去了,有事給我打電話,嗯?好不好?”

“……”

蘇裕清覺得姚芯應該是點頭了。

“那我走咯。”他朝緊閉的大門揮了揮手,雖然他知道姚芯肯定看不到,畢竟這門簡陋得連個貓眼都沒有。

後來,姚芯又沒有再提起他要辭職的事情了,第二天看上去就和沒事人一樣,該工作工作,該摸魚摸魚,該和宴雁聊天就和宴雁聊天。

但蘇裕清依然覺得奇怪,不僅僅是因為姚芯對他說“我喜歡你”之後兩人的關系不進則退,還有他思考姚芯喜歡自己和他要辭職之間的聯系。

他反覆回憶起姚芯近些日子的異樣表現,發覺除了他和程湛出去旅行這件事之外,沒有比這更可疑的了。

那時候,他的心裏突然閃過一個可怕的猜測。這個猜測讓他當天下班後就在地下鐵車場找到程湛對質,質問他對姚芯做了什麽。

姚芯喜歡自己,但他說要辭職,那是京雲裏有人對他產生了影響,讓他感覺不安全,並且是和感情有關的……難道是程湛趁他們旅行的時候強迫了姚芯?

程湛面對他的詢問感到莫名其妙,“我做事需要向你匯報嗎?”

蘇裕清沒有搭理他話裏的譏諷,“你是不是強迫他了?”

“不可能。”程湛立刻反駁。但明顯,蘇裕清的質問讓他感到非常不快,他皺起眉,說:“你有病?”

雖然程湛平日看上去一副正人君子的做派,但這種有錢有權的老男人都是表面一套背地一套,而且心裏多少都有點陰暗。蘇裕清越想越覺得自己的猜測很有可能,尤其是涉及到姚芯的事更是讓他著急上火,光是想到姚芯可能被面前這個人粗暴對待他就氣得渾身發抖。

但他知道和程湛糾纏沒意義——反正他不可能承認。於是他罵了一句,轉身就走,打算還是去找姚芯聊一聊。

程湛看他這副樣子就知道,他肯定是把自己當成……強奸犯了。

這個認知讓他大為光火,將近五年裏,他都鮮少有這樣動怒的時候了——首先,姚芯喜歡他,他們就算發生了什麽也不是強迫,而且他也不會做任何違背姚芯意願的事情;其次,他們根本就沒有發生。

你蘇裕清算什麽東西?敢這樣問我?

雄性動物的本能被挑起,程湛又出言譏諷了他一句——這種幼稚得和高中男生一樣的事情原來根本不會發生在他身上。而他的這句譏諷無疑也激起了蘇裕清的怒火,後者立刻轉過身來,和他扭打在一起。

兩人最後打了個兩敗俱傷,誰也不比誰好到哪去。

也幸虧此時地下停車場無人經過,否則恐怕第二天他倆大打出手的視頻就要在公司流傳了。

蘇裕清也在和程湛互毆的過程中,勉強接受了對方的確沒有強迫姚芯這個事實。

停手之後,兩人各自整理著自己的著裝,在極度不待見對方的情況下交換了有關姚芯的一些事情。

隨後,他們就都意識到了問題所在——

“他說他喜歡你?!”/“他說他愛你?!”

事情的性質一下變了。

兩人都很震驚,震驚之餘帶著一點尷尬,尷尬之餘又帶著一絲憤怒——

這小混蛋,跟誰都說我喜歡你我愛你,合著擱這養魚呢?

出於某種預感,兩人勉為其難地達成了共識,費了一番功夫找來了另外兩個情敵——錢垣和游宸。

於是,在某一天的下午,四人正式碰面了。

期間交涉的過程蘇裕清實在不願回憶,總之最後的結果就是他們互相交換了情況,自然也知道了姚芯對他們每個人都表白過的事情。

天知道蘇裕清當時有多崩潰:不是,你們居然都和姚芯親上了?!

別說親嘴了,自從表白之後,姚芯在公司見他都繞著走,直接一夜回到解放前了!

雖然同為姚芯魚塘裏養的魚,大家從某種程度上來說都是受害者,但根本無法和諧相處多久,幾人又開始攀比起來——

蘇裕清說:“我是最先告白的。”

程湛說:“我是最先喜歡他的。”

錢垣說:“我是他最放不下的。”

游宸說:“我和他是一個戶口本上的。”

蘇裕清、程湛、錢垣:“……”

緊接著他們又吵起來,什麽“我哥說他一輩子都愛我”、“姚姚是主動親我的”亂七八糟,錢垣終於提醒道:“其實爭論這些並沒有意義,畢竟我們現在的處境都是一樣的。而且難道你們沒有發現嗎,姚姚在和我們表白之後,都開始躲著我們了。”

這倒說的沒錯。

幾人又心平氣和(被迫的)地坐下來,雖然各個嘴上都在討伐姚芯表面當清純小白兔背地無差別釣了所有人的行為,但其實心裏都巴不得希望另外幾個人趁早看清姚芯“真面目”然後趕緊退出競爭,只留下自己一心一意喜歡姚芯,那這樣姚芯也就只能一心一意(可能也是被迫的)選擇自己了。

但盡管他們各個都超愛,可面對自己被養魚了的情況還是多少有點怨念。

他們也不是沒有考慮過是不是要給這個小混蛋一點教訓,但最後的結果總是不了了之,歸根到底的原因都是三個字——“舍不得”。

可姚芯到底是怎麽想的呢?他們誰也不知道。

而且漸漸地,除了蘇裕清之外,其他三個人也發現姚芯狀態的異常了。

這種“異常”並不外化於姚芯平時的言行舉止上,而是出現在他面對他們的狀態上。

不管是出於什麽心理,四人都不約而同地在短時間內和姚芯保持了一定距離,然後他們都驚奇地發現——在這段時間裏,姚芯居然真的一次都沒有找過他們!

以往再怎麽樣都沒有到這種一句話都不說的程度。

工作之餘,蘇裕清將自己大部分的空閑時間都花在了觀察姚芯身上——這又似乎回到了一開始他暗戀對方的階段。但這次的他留意到了一些他平時沒有註意到的地方,那就是姚芯的人緣關系真的很單薄。

除了宴雁,在公司之外,他私下裏會有那種能分享事情的朋友嗎?

蘇裕清對這個問題抱有懷疑態度。

這個問題聽上去很傻——誰會沒有朋友呢?蘇裕清自己也有。

這並不是說姚芯人緣不好,相反,經過一年多的相處,他和身邊的同事都很能聊上幾句,但也僅限於此;況且,他甚至很少和別人發生沖突,所以就連負面的情感聯接都沒有。

姚芯的身上始終縈繞著一種,和他本人的樣貌極為不符合的,且通常會被人下意識忽略的……孤獨感。

這種孤獨感和錢垣帶著高傲的獨來獨往不一樣。後者的“孤獨”與其說是氣質,不如說是他的處事方式,錢垣強大的人格足以支撐他獨立地行走於這世間,他不屑於和其他人交談。

但姚芯和他不同。

這麽長時間以來,蘇裕清回想著,自己好像從來沒聽姚芯提起過身邊其他人的名字。

程湛說,姚芯從小到大都是不缺“朋友”的。只是那些朋友全都是階段性的,對姚芯來說,他們就像是在特定時間與場景刷新出來的npc,每個人都有自己需要完成的使命——比如陪伴他度過初高中,大學……而等他脫離了那個場景,前往下一塊地圖時,這些“npc”自然也隨之消失了。

蘇裕清突然產生了一種猜測——他們幾個,難道就不像在姚芯身邊刷新出的npc嗎?

這個猜測催生出一種荒謬之下的悚然,他意識到所謂情愛,但其實他們對姚芯來說根本不重要。

就像姚芯所說的那樣,“他要辭職”。只要他辭職了,離開京雲,離開這座城市,對他而言,他們這幾個人便又成為了游離於主線之外的npc。畢竟就連唯一和他有血緣連接的游宸也已經獨立,他完全可以拋下他們一走了之。

我明白了。蘇裕清想。我明白為什麽他說他想辭職了。

他想斬斷和他們的連接。

於是新的問題又隨之誕生,他為什麽想要這樣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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