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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老婆,孩子,熱炕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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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老婆,孩子,熱炕頭。

坐在桌邊的韶寧像個木頭人,等食物遞過來時只會呆楞張嘴。

多日相處下來,魏隱之對她的口味了解得差不多,但是為了營養均衡,會做一些她不喜歡的菜,很小盤的放在桌角。

以前的她都會選擇無視,最後食物兜兜轉轉,又進了不喜浪費糧食廚師或者貓的肚子中。

貓當然是被迫的,它只會挑食、咬人和尾巴犯賤。

現在的韶寧也是被迫的,魏隱之夾了一筷子胡蘿蔔在她唇邊,“寧寧。”

她不願意張口,胡蘿蔔難吃。

“不可以挑食。”

軟軟貓從窗外跳進屋內,圍著韶寧的兩只驢蹄子左看右看。它身後的三條尾巴蠢蠢欲動,想來個雪上加霜時看見筷子上夾著的胡蘿蔔,一溜煙跑了。

胡蘿蔔,貓都不吃。

韶寧嘴裏味同嚼蠟,即使魏隱之廚藝再好,也難以拯救胡蘿蔔在她心中的地位。

魏隱之用軟帕為她擦嘴,隨後收拾碗筷。

“你可以教我清潔術嗎?”一般小說裏都有這個術法,一鍵清潔,超方便!

“可以,只是它的清潔能力有限,難以徹底消除汙垢。”

難怪他要用水洗菜和衣服,韶寧略思索後道:“我這幾天就用清潔術臟些過吧,等手能沾水了再……”

“喵嗚。”軟軟貓去而覆返,蹲在窗臺冷悠悠地看向她。它不能忍受自己和臟女人一起睡覺。

“懸夜海水中穢塵對身體有害,今日得先泡一下藥浴。”

見她面上不安,他又道:“放心,我會以布障目。”

……

魏隱之將切好的藥依次放進去,對韶寧介紹每一樣的名稱與功效。五花八門的名字拗口難記,待他布置好藥浴後她已經忘了個精光。

“不著急,我們還有很多時間。”

韶寧忍不住擡眼去看他水霧繚繞中的眉眼,對於修士來說,十年應該會很短吧。

她踢了繡花鞋站在浴桶邊,藥香氤氳在雙頰,忍不住多吸幾口,靈魂被熱汽熏得飄飄欲仙。

魏隱之以布障目,他今日穿的暗青色外裳,同色長布折疊後覆在眼上,深色襯得他愈發美如冠玉。

像眼盲落魄後被她撿回家的美人道君,因寄人籬下不得不被她肆意欺負……韶寧看向自己的手,嘆氣,心有餘而力不足。

不過她還有一張嘴!

……打住打住,幻想時間結束。

長裙隨腰帶落地,魏隱之微涼的指尖劃過她光裸的肩背,韶寧感到頸間系著的紅繩一松,她冷得顫了顫,擡腿踏入浴桶中。

手上纏的紗布被他解開,韶寧把手一起泡進了藥浴中。起初有些疼,但是痛感很快被藥浴中的靈力撫平。

聽見身後人愈遠的腳步聲,她身心完全放松,泡在藥浴中昏昏欲睡。

第一品靈根吸收靈氣的速度很快,她已到一階九段瓶頸,充沛的靈力在身體中游走,最終匯於丹田,結成一顆拇指大小的珠子。珠子呈現半透明狀,內壁中空空如也。

這是不完整的道心,它漂浮在韶寧體內,等待她選擇屬於自己的道。

只有道心真正結成之時,她的修為隨之踏上二階,彼時才算初窺大道門徑。

修真界的‘道’千千萬萬,除卻佛門,可大分為四。

一為被奉為唯一正統的太平道,其下有仙門之首承平宗。

二為明光宮奉承之無情道,本為太平道分支,後自立為宗。在她和魏隱之論道時,他原話是:

‘無情本指太上忘情,要的是聖人拋棄私情而大愛蒼生。明光宗將其本意歪曲,解讀為斷情絕愛,一味地教導弟子無情無義。不過是自取滅亡罷了,六親不認之人如何為仙?’

江家主倒是看重了這一點,送江迢遙到其下的明凈閣就是希望他能收了多情心思,反被江迢遙笑諷勞什子斷情絕愛,何不如直接斷子絕孫?

三為合歡宗陰陽交歡之道,論及此處,她與魏隱之皆靜默無言,紅著臉沒人說話。

四為殺戮道,修道者多為邪修惡人,以殺入道。殺戮道本為末流邪道,憑殺道之主商陸殺出一條血路,位列四大道法之一。

‘殺戮道只出過一個震顫天地的強者,商陸。僅此而已,餘下不過陰險小人之輩。’論及此道,魏隱之神色淡漠,未多作點評。

藥浴中的韶寧思緒萬千,除了選項a太平道以外,剩下三個選項就差把‘a是正確答案’寫在明面上了。

丹田的道心感應到她的選擇,珠心燃起一簇小火苗,將整顆道心染為赤紅色。

突破二階的韶寧更覺經脈舒暢,她任由自己泡在藥浴中,闔眼入夢。

意識模糊之間,身後人去而覆返。他抽走韶寧發間玉簪,攏住青絲輕輕梳洗。

韶寧夢見自己仍停留在現代,課餘時間進了校外理發店。洗頭的師傅手法不錯,希望待會兒剪的發型不要讓她失望。

“如果剪毀了……我就賴在你店外打滾大哭。”

身後人把她頭發擦幹,貼近她耳側的聲音暧昧至極,低低應道:“好。”

一只手臂穿過她腿彎,將她從浴桶中抱到懷中。

藥浴有定心安眠的效用,歪著頭的韶寧睡得很舒坦,湊近能聽見安穩的鼻息聲。

他眼上仍覆著青布,坐在浴桶邊拿來澡巾為懷裏的她擦幹身上的水漬。指尖劃過韶寧腰窩,癢意讓她不安分,腳背勾著魏隱之堅實有力的腿腹,無意識地上下摩挲。

魏隱之握住她腳踝,細膩的觸感讓他略微晃神。再回神時她腳尖已經落到浴桶中,挑撥水花濺到他青色衣擺間,留下道道暗色水痕。

他不得已讓她遠離浴桶,把人抱到床邊斜倚著,隨後別過身拿來貼身衣物換上。

突破二階後韶寧的肌膚比以往更清透,洇著水紅。目不能視的他自然是不曉得這些的,轉正她的身子套褻衣時指腹不慎劃過軟綿。

魏隱之呼吸滯了一瞬,他面上不顯,指腹卻比火上炙烤更熱燙。

他把韶寧塞進被窩後摘下眼上青布,和床裏貓瞳悠悠對視。

他自以為自己坐懷不亂,然而氣息亂到連它何時進來了都未發現。

貓慢條斯理地舔著爪子,隨後擡步走到韶寧身側,鉆到她頸窩養眠。

看貓尾巴繞在她纖細的脖頸間,魏隱之抿緊薄唇,他脫了半濕的外袍,赤腳走進床內側,躺下後把韶寧圈到了懷中。

失去了熱源的貓極為不滿,尾巴一下接一下地拍著床榻。它不甘受冷落,鉆到韶寧胸口邊團起身子打盹。

日光最後的餘暉落下,興許是被韶寧平穩的呼吸聲感染,一人一貓沒有硝煙的戰爭暫時性落下帷幕,極為平和地擠在她床榻間陷入沈睡。

韶寧醒時正值第一縷晨光爬上高林,她是被熱醒的。白皙的額頭沁出了薄汗,低頭入目的是一團橘黃色毛茸茸,韶寧動動身子,才感到腰間搭著一雙手臂。

她回頭,見是睡得正熟的魏隱之,微不可聞地松了一口氣。

手上的傷比昨日好了很多,韶寧摸摸肥嘟嘟的貓,莫名想到一句話,很是符合當前的場景——

老婆,孩子,熱炕頭。當然,魏隱之拿的賢妻劇本。

她小心翼翼地拿開他圈在腰間的手臂,輕手輕腳下床時不慎吵醒了身前的軟軟貓。

她食指豎在唇間:“噓,別叫,讓枕玉多睡會。”

軟軟貓伸懶腰的動作頓了頓,當即裂嘴發出尖銳的爆鳴聲。

“......”逆子,這個逆子。

她擡手甩了貓屁股一巴掌,軟軟貓四肢並用往外逃。它從窗臺竄走,尾巴拍向魏隱之放在窗臺上的花瓶,花瓶落地發出清脆響聲,水、花葉、瓷片灑了一地。

魏隱之從夢中驚醒,睜眼與站在狼藉中的韶寧對視。她歉意笑笑:“不好意思,吵醒你了。”

“不要緊。”他起身披上外袍,“昨日的藥安眠的效用太強,我不知不覺中睡著了。”

“你會介意嗎?”說完此話,他將玉簪咬在唇齒間,坐在床側雙手束發。

韶寧的目光在他妍麗的唇與明透的玉簪間流連,當對方望過來時才眨眨眼移開目光,“沒事,你隨意,就當是自己......”

話到半截,韶寧話音一轉:“......本來就是自己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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