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23章歲月長河(54)二合一

關燈
第1723章歲月長河(54)二合一

歲月長河(54)

四爺有數了,就是這個人了。

男女雙方都三十多歲了,且都未婚。一起大學畢業,女方公派,男方等待。等到回國了,結果大運動來了,女方因為家庭成分,因為留學經歷,受到了影響。而男方也一直未娶,他父親是解放前的地下D,以藥店賬房的身份為掩護,為大後方提供藥品物資做出過貢獻。

解放後不久,因肺癌過世。當時方正沒有成年,她母親被安排了工作,退休前在街道辦。他是靠著父親的撫恤金一直讀書,而後也是因為他父親受到庇護。

這人雖然當著官,但在街坊鄰居的嘴裏是個挺好的人,也是一個反面教材,因為大齡而未婚。

據桐桐打聽來的消息,關於大齡未婚這件事,解放鄰居沒有一個說這是因為方正的,只說方正的母親特別的挑剔難伺候。

有人說方正在讀大學時候處的一個,就沒能成,肯定是跟他媽有關系。後來,不管誰給介紹,介紹的對象有多好,有多合適,這方老太太都能挑剔出姑娘的不好來。

這個矮了,那個高了,這個瘦的像竹竿,那個走路重心偏,這個一笑露牙齦,那個看人的時候眼白多……挑剔的出了名了。

桐桐給出的結論是:老太太也不容易,估計心裏知道怎麽回事,但是沒有挑破。為了給兒子未婚打掩護,為了不叫人想到他兒子背後跟成分不好的女人來往,她把苛刻做到了極致。寧肯背著她的挑剔耽擱了兒子的婚事,也不叫人多想。

果然,三十多了,條件不錯,但就是沒結婚,沒有一個人覺得這是方正的問題。

找出這個人……揭穿嗎?

這是脅迫!

這件事能暗中幫著遮掩,但絕不能挑破。

四爺說的就是公事,把建廠的事說了,但是有兩件事需要上級部門幫助:“第一,我們需要其他兄弟單位的具體信息,哪個廠需要什麽樣的設備,多大的設備。這得事先去考察。而我們對本市所轄尚且不清楚,急需這份名單。更需要上級部門下函幫我們從中聯絡。”

方正就取了工作筆記本,把這些都寫上。

“第二,人手!招工需要一部分人,這是最不缺的。但是最缺的是懂機械的人。不管是老師傅,還是工程師,都是我們急需的人手。需要從相關單位裏抽調。”

方正的手微微一頓:人手?機械工程師?

他擡頭看坐在對面的年輕人,目帶深意。

四爺由他打量:“……方主任,我能想到的暫時就這兩點。您放心,我們一定人盡其才。到時候也請您常去視察工作。”

又是一個‘人盡其才’!

方正不回避了,直接問說:“聽說你們打算把教堂該成家屬區?”

“對!房舍完整,配套檢修後還能用。再加上胡同的最裏側,打通之後通外面的主幹道,地理位置優越。”說著,就笑了起來,“之前都在傳那裏有什麽資本家姨太太留下的家私,而今呀,我們把地方一清理,什麽也沒有!道聽途書的事,總有人把以前的經歷編成故事,糊弄人的。”

方正:“……”姨太太?家私?有人把以前的經歷編成故事?

這是傳這話的人一定是知道齊維的來歷,且以前在齊家做過工。他一直留意齊維的動向,這才故意放出的消息。

方正便知道這背後作梗的人是誰了。

他不動聲色,問說:“聽胡同裏的人都在說,那裏躲著特務。”

“嗐!以訛傳訛,哪有什麽特務?”四爺給了篤定的答案,“您也是胡同裏的,您知道的!胡同裏那些小子抱團在外面瞎鬧。大姑娘、大小夥子的,一天天的無所事事。

我正說去派出所說這個治安的問題。廠子和家屬院所在轄區就在胡同那一片,我們也希望跟周圍的居民能處好,少些摩擦。”

是說這件事將被定性為頑主與女圈子約會,加強治安管理。

那也就意味著這是最後結論,不會再深查了。

四爺說著就站起來:“來的突然,冒昧了!只怕您忙,我改天再來給您匯報工作。”

方正伸出手來,重重的跟對方握了一下:“配合你們的工作,我一定親自去辦。”

四爺再次表達感謝,前後不到十五分鐘,從裏面出來,啥事都辦了。

方正一直把人送出去,送到單位門口,看著小夥子騎著車子走遠。

轉回來的時候同事問說:“有貴客?”

“一條胡同裏的街坊,自家的後輩。”

門房就記在心裏,知道剛才走的那個小夥子是個有關系的。

方正回到辦公室,想起騷擾過齊維的那個老禿,眼神沈沈。齊維是庶女,她生母就是那位姨奶奶。這姨奶奶原本是唱戲的,後來被買回去做了小,卻只生下一個女兒。

當年出國也不那麽容易,好些國M黨當官的都是攜家帶口的往出跑,機票船票都是一票難求。

當時齊維還小,又恰好生病了,她的生母不敢帶她上路,怕夭折到路上。更不舍把她扔下,交給下人,於是,幹脆就沒走。

沒了庇護,他們孤兒寡母更買不到票了,只能就這麽留了下來。當時教堂裏能庇護許多人,姨奶奶就把錢財給教堂,只求能一庇護。

解放前饑荒滿眼,那些錢財換成糧食,救了不少人。所以,哪裏還有寶藏?

那個老禿當年年輕,認識齊維的生母,當年想娶的是姨奶奶,圖姨奶奶的容貌,也圖姨奶奶手裏的錢財。姨奶奶受不了騷擾,這才托庇了教堂。

後來,姨奶奶染病,痢疾,人走了。

不久,街坊了,齊維 汁源裙 9>|午}!四衣②貳)%叁依>)六 成了孤兒,在孤兒院長大!她不是沒家,家裏的房產留給她們母子,只是在解放後,老禿帶人抄逆產,資產都被充公了。

老禿為啥能在胡同裏分到公房?那是因為他糾纏姨奶奶,後來追到了教堂,教堂當時有救濟糧,姨奶奶被逼的沒法子,給教堂打了招呼,叫他幫忙打雜,跑腿,分發糧食。

街坊後,他就被安置。

安置了燒鍋爐的工作,在國營的澡堂子裏燒鍋爐。

而自己跟齊維也不是大學時候認識的,他們倆是自小就認識。那時候自家的日子也不好過,父親幹的事在當時是極其危險的。他沒心思在家裏,自己和母親也是饑一頓飽一頓。

當年小,就跑到距離家最近的教堂。父親也說過,如果哪一天他被捕了,教堂是洋人的,可以去裏面藏身。

就這樣,自己跟齊維認識了。再後來,她去了孤兒院。再孤兒院受了委屈,還是會偷偷的跑回教堂。再之後,考上了大學,兩人又重逢了。

方正看著窗外,攥住了筆桿:這個老禿不除,他隨時會冒出來咬人一口的。

上次糾纏齊維,自己警告過老禿。這人怯懦,不敢正面來!卻沒想到卑鄙到這種程度。這要不是物資部門申請,上面統一籌備建立粉塵設備廠,陰差陽錯的把教堂給要去了,老禿的法子就奏效了。

自己和齊維並沒有察覺到什麽!真要是如此,意味著什麽。

老禿藏在暗處,便是自己和齊維什麽都沒留下,也保不齊老禿沒暗暗的把自己和齊維的物品藏進去。

要不然,金望才是怎麽找來的?一定是他發現了什麽,但也意識到了這是有人在害人,他幫著隱藏了一些指向性很強的證據,保護了自己和齊維。

他此來並不是挾恩圖報,因為這些公事不用面子不面子,交給誰都得好好去辦理!甚至於為了招工名額會更好的配合他們的工作。

人家來有兩個目的:其一,示警!使壞的人見之前的計策沒奏效,只怕不死心!要真是直接舉報,也會帶來很大的麻煩;其二,安自己的心,別叫自己自亂陣腳。他告訴自己,什麽證據也沒有,且隨後這件事的冒頭會對準嚴重影響治安的混混頑主。

對方把能幫的都幫了,剩下這個老禿,就得自己來想辦法解決這個麻煩。

心裏藏著這樣的事,回家之後,便有些心不在焉。

可沒想到第二天,正上班呢,電話響了,是街道辦那邊打來的,叫自己先回去一趟。他不知道怎麽了,請了半天假急匆匆的往家趕。

結果就在胡同外的澡堂子門口,看到好些圍著的人。

桐桐攙著婆婆的胳膊,也在澡堂子外面。她倒也不是來洗澡的,而是義務勞動完,順便給王竹蘭送一把蒜苗,蒜苗是家裏水養的,放在暖氣片周圍就能長的很好。

這東西在這個季節還算是新鮮,拿回去給孕婦炒個臘肉,很開胃。

正說話呢,這邊鬧起來了,就都過來瞧熱鬧了。

據說是一個大媽抓住了老流氓,說老流氓偷窺女廁所。

桐桐看著人群中很幹練利索的大媽,揪著一個矮矬矬的禿頭老男人:“……不是你?不是你是誰?我一進廁所,就看見墻縫裏一雙眼睛。追到男廁所,裏面就你一個人!還敢說不是你!那廁所墻上有多少窟窿眼……那窟窿眼是幹啥的?”

王竹蘭低聲說:“這老禿,瞧那德行,真不是個好東西。”

桐桐問說:“這大娘是誰呀?”

“以前是街道辦做婦女工作的!不會說瞎話的。她兒子是哪個單位的辦公室主任還是啥主任,沒記住……”王竹蘭說著就突然反應過來,“就是前幾天給你說的,特挑剔,把兒子的婚事耽擱到三十多歲的那個……特挑剔的一個人。”

桐桐:“……”她看著場中那個十分‘跋扈’的大媽,便什麽都了然了。為了保護他兒子,為了保護齊女士,這大媽盡力了。

她知道老禿使壞,那她就盯住老禿,甚至想法子使得男廁所沒別人,等老禿上廁所了,她也上廁所,然後喊了一聲‘流氓’,直接把老禿堵廁所裏了,老禿想辯解也不能,這的罪名做實在了。

這罪名一旦成立,他不管再說什麽,再拉扯方正,都屬於報覆,不采納!而老禿也將面臨至少十年的牢獄之災。

方正看著如同潑婦一般的母親,眼圈泛紅,過去抱住:“好了!好了!交給派出所的同志吧。”

方大媽反攥住兒子的手,安撫著:別怕!別怕!有媽在。

老禿被帶走了,四爺去派出所辦事,說這個治安的問題。聽所裏的人議論,說這個老禿胡亂攀咬雲雲,非把人家方正說成是特務,還說方正跟資本家小姐有男女關系,他們都有境外關系雲雲。

可這話並不能取信於人,越是咬住方正,越是叫人覺得他因為方大媽揪住了他,故意害人家的兒子。

而就在這個時候,老禿的養女也來派出所了,說老禿偷看她洗澡,還趁著她睡覺,對她動手動腳。

這養女有些憨,腦子不大夠數,是個孤兒。後來被老禿收養,咋過日子的就不知道了。只是這孩子現在十七了,街道辦安置了,做清潔工。

她跑來檢舉:“……我都聽人說了,他這種人惡的很!他要是出去了,我就沒好日子過了!她要是出不去,房子啥都是我的,我自己就能過日子。將來我還能找個男人,生娃娃……可有他這個老東西,我一輩子都沒好日子過。”

這個指控更嚴厲,且是實名的。

女警就盤查,又帶去醫院做檢查,這憨姑娘不是處女了,且撕裂的是老傷。

醫生問她早幾年有沒有啥事?她只知道被人打暈過,渾身都疼,衣服上還有血,都是被人給打的。

“在哪裏被打的?”

半夜去胡同裏上廁所被人打的。

“被誰打的?”

不知道!反正是上完廁所快到家門口了,被人敲了一棍,醒來的時候在小巷裏,被這老東西找來帶回去的。

“後來還有沒有被打的事?”

沒有!

但是醫生卻檢查出這姑娘有婦科炎癥,這種……一般都是男性帶來的。人家就問了一句:“你有沒有晚上睡覺睡的特別沈的時候?”

“誰睡覺不沈?睡了肯定就沈呀。”

醫生:“……”她的看法是:不是趁著她睡著了對她動手動腳,而是有時對她動手動腳的時候,安眠藥勁兒過了。

這得查這個養父是不是一直在購買這一類藥物。

結果街道衛生站證實,老禿失眠嚴重,隔一段時間就會去包一些安眠藥回家。

那這就不是牢獄之災,而是等著槍斃的罪過了。

桐桐一邊跟著義務勞動,一邊聽著事情的發展……什麽特務,什麽偷情,什麽寶藏,所有的流言都消失了。

好人沒有被牽扯,壞人沒有藏住繼續為惡,真好!

方正跟著領導過來視察,看著教堂的閣樓:這件事的每一個環節碰上的都是好人!不管是幫著藏匿證據的人,還是到最後不放過一個細節的大夫,都是好人。

好人就該有好報。

桐桐下班回來,又一次碰到了李寶華。李寶華在單元門口,很熱情又很不自然的喊了一聲:“小林回來了。”

“是啊!”桐桐快步往家走,起風了,又沙塵,晾著的衣裳得收了。

李寶華看著小林從身邊刮過去,想喊住說點什麽的,嘴張了張到底是沒說出來。

桐桐上了臺階了,又站住腳,回頭看李寶華:“您還有事?”

“……”李寶華搖頭,“沒!就是告訴你,慢著點,小心臺階。”

桐桐點了點頭,上樓去了。

結果一到樓上,劉建設家的劉嫂子也熱情的很:“小林回來了?”

“是啊!回來了。”桐桐拿著鑰匙去開家門,“起風了,得趕緊收衣裳。”

“你忙!你忙。”

桐桐關了門,把掛在窗外的衣服收回來放在桌上,打算熨燙了就掛起來。

結果水還沒燒熱呢,門就被敲響了。

桐桐心裏嘆氣,新廠需要人,要招工,但因為廠子的性質特殊,是設備制造。對熟練工、技術工的需求量更大。

這跟搬運工、裝卸工還不同,這兩者是身體健康,有力氣就能幹。但是制造產業的工種,這不是誰都能拿得起來的。

不管是李寶華還是劉建設兩口子,這麽熱情主動的,沒別的:想要一個名額,把下鄉的子女接回來。

但是,雜工是需要控制比例的。

桐桐還是先去開門了,果然是對門的劉嫂子。

她熱情的把人往裏面讓,“快!進來坐。”說著,還問說,“也沒做飯吧?我這會子也正不知道該吃什麽。”

讓人家坐了,取了紅薯幹遞過去:“嘗嘗,我自己烤的。”

劉嫂子取了一根咬了一口,特別又嚼勁:“這咋做得?”

“我那爐竈能烤,這得蒸了烤,烤了又蒸,往覆三四次才能勁道耐儲存!”

“一斤地瓜也做不出三兩來吧?”

嗯!也就三四兩。

桐桐一邊熨衣裳一邊跟對方閑聊,反正是好一會子都沒聊到正題上。

等桐桐把衣服掛了,擼袖子準備做飯了,劉嫂子跟到廚房門口,才紅著臉開口問說:“……咋這新廠,招人是咋招的?”

桐桐:“……”她不好給準話,“好像需要的技術工特別多,得從其他單位,甚至於地方上的廠子征調。這是從地方朝京城調人,好技工都很踴躍。”

技工願意來,哪怕暫時安排不了家屬也願意,這必然會導致非技工人員的數額占比更小。

劉嫂子聽出來了,小林是說給本單位子弟的機會不多。

可再難她還是開口了:“小林,能不能給金科長說說,給我們家擠出一個名額來。”

桐桐:“……”辦事不是這麽辦的,你先得問如果招工的話,有什麽條件。然後填表的時候,你哪怕胡謅一個特長呢。就算是想走後門,你給我一個給你走後門的借口嘛!

我都告訴你呢,要技工!要技術!

你哪怕說你兒子在生產大隊學修車,參加過當地的農機學習,這也算是跟機械掛鉤。

回頭你再把情況給我一說,四爺再順勢精準一留,這事不是就成了嗎?

我跟你聊了這麽半天,你聽什麽了?

她都撓頭,再一次強調:“是在生產大隊吧?現在這生產大隊都有手扶拖拉機。會開拖拉機麽?會開的一半都能修。澆地的時候是不是還得用抽水機,柴油機,能用的一般都能修。”

你就順著這個填!就是不會開,不會修,那也寫信過去,馬上去學,馬上去擺弄擺弄。拖拉機真的不難學,抽水機小故障看看就會修了。能說出零件的三四五來,咱都算。

給你點撥到這個份上了,聽懂了嗎?

哪怕你啥也沒學,只要表格上有體現,這都能睜一眼閉一只眼的,懂沒?

劉嫂子還是沒聽懂,她開始說她的艱難:“我兒子也都奔著二十歲的人了,再耽擱下去,該咋辦呀?我們兩口子沒本事,之前的裝卸工……我兒子也沒招上。咱也不知道人事科那些人是幹啥的,我家兩個孩子都下鄉了,好歹給我一個名額吧!”

說著,眼圈都紅了:“小林啊,嫂子實在是沒辦法了。我們兩口子就跟你們熟,這事你跟金科長要是不幫忙,我真的不知道該咋辦了。”

桐桐:“……”不是的!咱不能把事辦的這麽明白。要不然,哪天出事了,咱這就是有問題的。

走後門這也是技術活,別叫人逮住了把柄,對吧?

我把話透給你,你照我的暗示去辦,一切合規,只咱倆心知肚明,不必說破吧。

這麽直白的求開後門的辦事方式,桐桐真就……沒法應付了。

她哭笑不得,只能說:“要不,你回去跟劉哥合計合計。”

合計什麽?

劉嫂子回去跟劉建設說:“是不是要啥東西?”

劉建設:“……”他搖頭,“咱這日子過的,能擠出多少來?他們那日子過的,稀罕誰的三瓜兩棗?東西多了,咱拿不出;東西少了,人家看不上。”

“那可咋辦呀?”劉嫂子就問,“那就是不願意辦,叫咱合計合計跟他們家的交情。”

劉建設:“……”他嘆氣點頭,“應該是的。”

劉嫂子一臉哀求,“我聽見金科長回來了,你過去再求求!哪怕給人作揖下跪呢,為了孩子的嘛!”

劉建設連著抽了兩根煙,脊梁骨都像是被人壓斷了一樣,起身就要出門。

手都摁到門把手上了,他指了指屋裏,“不是還有過年的時候剩下的一包牛舌餅嗎?拿來。”

劉嫂子趕緊取去了,一包六個,之前取出兩個待客了,只剩下四個,她給裏面塞了兩團麻紙,把點心包撐起來,這才遞過去:“好好給說說。”

嗯!豁出臉面了!

————————

稍後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