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97章歲月長河(28)一更

關燈
第1697章歲月長河(28)一更

歲月長河(28)

林櫻看著桐桐,在桐桐的眼睛裏看到了擔憂。

她的手微微顫抖,然後嘴角想揚起笑一下的,但只那麽抽動了一下,溫熱的眼淚從冰冷的面頰上劃過,她伸手一接,這才意識到她哭了。

她擦了眼淚,問說:“不買撲克了?”

“大姐!”

“回家!魚頭該燉好了。”林櫻拽著桐桐,進了樓道,便把臉上的淚都擦幹了。

碰見下樓的鄰居,人家還問:“這怎麽了?”

“凍的鼻子酸。”林櫻拽著桐桐跟人家打招呼,“您嘛去呀?今兒這麽冷,瞧著又要落雪了,這會子風都大了。”

“你咋不穿個大衣出來呢?可不給凍哭了嗎?”

林櫻含混的應著,拉著桐桐上樓。到了大門口,林櫻看桐桐,桐桐搖頭:“我不說。不過你的棉襖……”

林櫻推門進去,果然,奶奶第一時間問:“你棉襖呢?”

“我一朋友的妹妹過來找我,沒穿棉襖,我先給她穿去了。”林櫻一邊說著,一邊搓手搓耳朵,往廚房去了,“我熬個姜湯吧!沒事。”

她在廚房,一家人都看桐桐。

桐桐:“……”大姐沒讓說,她就不說!於是,她開口道,“沒買到撲克。”

薛嬋娟點了點她的額頭,起身要去廚房,桐桐一把給拉住了,然後搖頭:別去!叫她一個人呆會子。

一家子都不提這一茬,跟平時一樣,該幹什麽幹什麽。

林櫻吃了飯只說頭疼,可能著涼了,想捂著被子睡一覺。

那就去睡好了,門給她帶上,誰都不去打攪她。

桐桐和四爺要走了,結果外面風特別大,雪打著璇兒的往下落。奶奶就不叫走了,家裏又不是住不下。

這邊的屋子本來就是父母一間,奶奶住的一大間被隔成了兩小間,老人家一間,林渠一間。姐妹四個住一間,兩個架子床。桐桐結婚之後,大姐挪到下鋪了,桐桐的鋪蓋挪到上鋪。

“望才,你跟林渠住一晚。”桐桐還住她的床她的被窩,這風大的能把人給刮走了,樹枝啥的刮下來砸到人,這可不是玩的。

四爺和桐桐也就不勉強了,林渠很高興能跟姐夫一塊住,姐夫挺能聊的,上下五千年就沒有他不知道、不能聊的。不光自己愛聽姐夫說話,爸爸也很愛聽。

晚上一過八點,就都休息了!沒有什麽娛樂和活動,點燈還得耗油,不睡覺幹什麽?

桐桐躺在上面,才有點迷糊,就聽到下鋪有動靜。她以為是林櫻起床上廁所去了,誰知道她摸索著把大衣穿上了。

然後就是大門輕輕的關合聲。

桐桐一下子就起來,林棠摸著起身要點燈,桐桐趕緊道:“別——”

她在樓下會看見的。

桐桐從上鋪下來,‘噓’了一聲,“你別起了!我去……”

林棠便不勉強了,望才在,他們兩口子跟出去看看也行。

桐桐沒穿外衣先去叫四爺,直接推門進去,四爺已經在穿衣服了,他聽見了。林渠到底是年紀小,這會子都睡著了。

等桐桐把門拉上,一轉身就看見林暮秋一邊扣衣服一邊往出走。

桐桐把人推進去:“我們倆去!您放心吧。”

四爺也已經出來了:“您睡吧!我倆去看看。”

大雪紛飛,狂風肆虐,林櫻沒有走遠,就站在大院門口的路燈下面。

四爺拉了桐桐去車子棚裏,這裏避風,能看見外面。等著吧,看看站在這裏到底要等什麽。

這一等就是幾個小時,桐桐不停的跺腳,真的都凍木了,這才看見馬路對面有人過來。

四爺背過身,用手電筒扶起袖子看手腕上的表:淩晨一點二十三分。

是的!羅南生來了。

他在醫院,因為自家媽用了治療哮喘的藥突然沒用了,給送到醫院。在醫院輸液,一直離不開人。直到晚上十點,蘇素安頓好家裏和孩子趕到醫院,他這才知道她去見了林櫻。

蘇素把林櫻的棉衣遞過去,“這是林櫻姐的!我說了,叫她等你。你安頓好了家裏就去找她……”

羅南生攥著衣服,這樣的天冒著風雪走到這裏,都已經淩晨了。

他也不知道她會不會察覺到什麽,他不敢想面對他的是什麽,可真等到地方,看到如一尊雪人一般守在路燈下的林櫻,他才覺得他活過來了。

他瘋了一樣的跑過去,把她身上的雪都扶開,然後扔掉手套,去捧她的臉,看她的眼睫毛都結了冰霜,他才覺得真切的起來,他伸手抱她,“林櫻——林櫻——”

林櫻沒動,從始至終都沒動一下,好半晌才說了一句:“你有什麽話要對我說嗎?”

羅南生閉上眼睛,眼淚流了下來:“……林櫻……我回來的時候你還在上學……跟我有牽扯,你的學業就廢了……林櫻……我不能把你拉到泥潭,你根本就受不住……我不是怕苦,不是受不了累……我是受不了那份羞辱……我若承認跟你是戀人關系,他們就會牽扯你……你知道的,有些時候……什麽背景都庇護不了你……”

林櫻問說:“說完了?”

“我們一個宿舍的……老康……他死了……”

林櫻的手一緊:“老康……沒了?”

“隔壁宿舍的軍子……瘋了。”

林櫻覺得像是被誰卡住了喉嚨,喘息都困難了起來。

“軍子的對象……是中文專業的那個姑娘,你見過的。”

“她叫王安。”

“王安沒跟軍子劃清界限……也沒了!”半年裏,出了多少事!那些遭遇是一般人無法想象的!死都不怕,可總有一怕呀!

林櫻:“……沒有人找過我!沒有人來問我是不是要跟你劃清界限。”

“我從來就沒有承認過你是我的戀人!”我不能叫那些人再去折磨你!我沒有戀人,從來就沒有!打死都沒有。

林櫻:“……後來呢?”

“我父親去世了!我母親想盡辦法將來弄回來的時候,我父親已經安葬了,我沒有見到我父親的最後一面。我母親改嫁我繼父,我繼父設法讓羅南生‘死’在探親的路上,給那邊出具了死亡證明。所以,我不是改名了,而是羅南生‘死了’。”

林櫻:“……”

“我繼父是蘇素的父親,你知道蘇素,也知道我倆家的關系!蘇叔跟我父親是老戰友了,他性格比我父親溫和圓潤!我父親太過於剛直……為了我母親不受牽連,蘇叔娶了我母親。而蘇素當時有個對象,可惜,那一家也是受了牽連,如今是在疆省的農場還是在哪裏,暫時還沒有查到。

蘇素又懷孕了,那時候查蘇素跟那一家的關系,要把蘇素帶走!你知道的,她有先天性心臟病。她自小沒母親,她爸忙,她一半的時間是在我家的。蘇叔念著情分,庇護我母親,又周旋著存了我的命!

蘇素要是去醫院把孩子做了……那時候醫院的好大夫都下放了。剩下的人不敢信!要是蘇素被牽連,她那身體……真能要了她的命。於是,我倆便領了結婚證。

蘇叔與我母親,有夫妻之名,無夫妻之實;我與蘇素,有夫妻之名,也無夫妻之實!這就是全部。”

林櫻:“……”

“沒有羅南生,羅南生死了!”羅南生看著林櫻,“我不知道這樣的日子什麽時候是盡頭……我不敢跟你聯系……以後也是!我不知道這偷來的日子還能過幾天!萬一被人給高發了,我們原就是會被牽連的人,能混過去一日是一日!你呢?你的日子太太平平的,你該好好過日子的……”

林櫻坐在原地,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力氣,“我去找過你,你的鄰居沒有說實話。”

“但是……聽說有人打聽過我,還是有人說了實話,說了我就是羅南生!林櫻,我這偷來的日子可能還是會走到盡頭……有鄰居幫著隱瞞,是想庇護我。有人說實話,其實是賣了我。我就知道,人不可能永遠藏的住。”

母親不想叫自己見林櫻,沒別的,不敢信任!這個世道夫妻尚且反目,又怎麽敢信相戀了兩年的戀人呢?

她怕自己被出賣,可卻不敢面對現實:天下沒有不透風的墻,終是紙包不住火。

林櫻:“……”她抓緊他的衣服,“羅南生?”

“嗯!”

“活著!”

羅南生使勁的抱著戀 汁源裙 9(=午四衣 &②&*貳叁依&-六 人,這一放手也許就是生死相隔。

“羅南生!”

“嗯!”

“再難都得活著。”

“……”

“只要活著就好!答應我,活著。”

“嗯!”

淩晨三點半,羅南生得走了,再不走就趕不回醫院了。

他說:“別打聽!別問!你跟羅南生沒有絲毫關系!過你的日子,別等我。你能過的好,能兒女繞膝,能子孫滿堂……”我高興!

林櫻站在原地沒動,看著他踉蹌著走遠了,這才直直的朝後倒去。

四爺和桐桐趕緊過去,林櫻攥著桐桐的手:“保密!保密!”

嗯!不說,跟誰都不說。

林櫻病了,天亮就發起了高燒。

桐桐看四爺,四爺急匆匆的出門了,去側面打聽這個羅南生到底怎麽樣了?

自己和桐桐輕易能輕易的找出他來,這說明羅南生自己猜測的是對的:可能真的會有人舉報他!他藏不住了。

像是他這樣的,很危險。

可等四爺趕過去已經晚了,小院被貼了封條,人去樓空了。

這件事不能打聽,最起碼近期不能打聽,要不然就是惹火燒身。

他回來也只敢偷偷跟桐桐說,桐桐看著還在輸液的林櫻,也只有嘆氣。

林櫻這高燒時退時起來,便是桐桐幹預也是反反覆覆,誰都知道,這病在心不在身。

————————

稍後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