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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3章歲月長河(24)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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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3章歲月長河(24)三更

歲月長河(24)

四爺一下一下的順著桐桐的頭發,不時的用下巴蹭一下她的額頭,這是喝了點酒之後真的睡踏實了。

自己一覺起來,天黑透了。看了表,也才下午五點而已。

這會子起風了,風打著呼哨。

四爺幹脆起身,把厚簾子拉上。風一起就又停電了,他摸出火柴,把煤油燈點起來,拎到客廳裏,把家裏的簾子都拉上。這才聽見樓道裏有了聲響,這是陸續下班了。

有人問說:“這是下雪了?”

“是呢!飄起雪花了。”

下雪了?

將廚房的燈點亮,幹脆用油炸了饅頭片,做個蛋湯。覆雜的也做不了!還是餓的厲害了,肚子裏沒油水,吃著油炸的花生米香,那油炸的饅頭能不覺得好吃麽?

果然,饅頭片入油鍋,滋啦啦一響,那香味直往人鼻子裏鉆。

桐桐動了動鼻子,外面昏暗的光線從門裏打進來。

她還懵著呢,肚子卻先叫喚了:婆婆還沒走?

肯定走了!再好的婆婆也舍不得自己這麽糟踐油。

正想著呢,趕緊下地:停電了,黑燈瞎火了,他下廚?熱油蹦出來不燙著才怪?

結果一進去,人家不慌不忙的,正從鍋下撤火呢。

桐桐過去拿了筷子,把饅頭片撈出來了,這麽熱的油再炸就焦了。

小鍋裏水也開了,邊上的碗裏放著雞蛋,她給打到鍋裏,一滾就好了。

四爺問說:“蘸什麽?鹽?糖?芝麻醬?”

“鹽!”簡簡單單的,這就很香了。

撒上鹽,咬一口:幸福!這就是幸福的滋味。

四爺:“……”這生活還是有待改善。

人說‘寧為雞頭,不為鳳尾’,這話在一定程度上是有道理的!就比如現在在單位上,器重嗎?也器重。但能掙來多少,可都在大家的眼皮底下呢。

與其如此,倒不如以此為契機,咱在物資部門內部重新再另起一個廠子,專門生產粉煤機。這東西不管是大企業還是小家庭,都是需要的。只要有需求,咱就有生產的必要。

畢竟能做到控制煤粉,對環境和工人都有保護作用的企業全國內都屬於空白。

脫離了這個環境,單位再新,再小,咱說了算。那咱過什麽日子咱自己說了算。

桐桐連著塞了三片饅頭,喝了半碗蛋湯,這才緩過來,“也不能太放縱,我還怕胖呢。”

你不想跑,一兩都胖不了!

四爺把饅頭片給她:“吃吧!”啥時候也不能叫你受委屈,還能虧了你的嘴?

桐桐接過來,覺得還能吃一片!而今這油……還夠吃!今冬肯定夠。

她想說啥呢?“你看能不能弄點羊毛……”

“羊毛?羊毛線能買到。”

“羊毛線沒有羊毛好用。”桐桐一邊吃著,一邊道:“我想做耳罩和護膝。耳罩得多幾副,護膝得一副。”

自家那婆婆在菜市場賣菜,那是集體的菜場,他們就是賣貨。這種就是一個大廳,沒有取暖設備。肯定比戶外好一點,但是肯定不暖和。

外面零下十度,裏面零下三四度或是零下一二度,這一呆就是好幾個小時,多冷的。

就得羊毛,棉鞋、護膝、耳罩,得趕緊給弄出來。

四爺:“……”倒是真沒有她貼心!其實應該想法子給換個工作的。

“今冬肯定來不及了。”桐桐就說四爺,“先弄些回來,把這個冬天扛過去。”

行!明兒就去看看。

婚假期間,有幾天閑工夫。下著雪,四爺照樣出門了,坐車到城外,走著去郊區,這一來回就是一天。

桐桐得做幾雙兔皮手套,能綁在自行車把手上的那種,騎車進出不凍手。用豬油自己做了胰子,加了藥材的,能緩解臉上的凍瘡,保護皮膚。

林暮秋上下班騎自行車,圍脖不行,不遮臉,得做個圍領,外面是灰色的毛線,裏面是棉花的,貼著臉不磨。

給王竹蘭做得最多,只她的工作最辛苦,幾乎都在無防護的戶外。手不停的扒拉凍的冰碴一樣的菜,肯定凍的指關節都疼了。

正想著這手套怎麽弄了,她想起了:弄個手爐也行呀!

廚房裏還有沒燒盡的木頭,其實木炭不就是這種木頭嗎?把這種的都敲下來弄成小塊收起來,弄個小罐罐,給罐罐鉆眼能提就行,裏面放幾塊這種木炭,用兔皮做個桃子給套上,這抱在懷裏能暖手,就會舒服很多。

四爺冒雪跑了一天,桐桐先緊著王竹蘭的給做出來,中間就隔了一天,兩人坐公交車回胡同去,正是中午吃飯的時間,家裏有人。

一看見兩人,王竹蘭就摸罐裏的雞蛋,只剩下一個了,她打算出去借去。

“我倆吃過回來的。”

“這個點咋吃過了?”

“真吃過了。”

桐桐把耳罩,新帽子先拿出來,“媽,您試試!這個耳罩不一樣,不影響聽人說話。”

啊?喲!這好好的布,怎麽給我做了這個了?

包裏還有護膝,從腳腕一直到膝蓋上面,“扣子能調節,松了就往裏扣。”

王竹蘭:“……”這……這太費心了。

四爺給包裏取了大頭鞋,王竹蘭腳上的大頭鞋穿了好些年了,要不是桐桐提醒,他也沒想到,該是毛都沒了。

鞋墊是羊毛的,桐桐給新做得:“您先試試,尺碼不對還能還。”

“買這個幹什麽?你們手裏才幾個錢?以後還要過日子的……”

金舉人在邊上看著,這是成了家,也成了個人了!知道心疼他媽了。

四爺非叫試,“您先這麽穿著!”回頭想法子給調動個工作,不遭這罪了。

做得也合適,買的也合適,這不是花錢多少的問題……

兩口子急匆匆的回來,又急匆匆的走了,留下一堆細碎的東西。連罐子裏用的木炭都拿回來四五斤。

又有給家裏其他人用的胰子,王竹蘭拿著這些東西看金舉人:你總說我別太偏心,你說,我咋能不偏心?

不是說老大和老二家的媳婦不好,這倆媳婦嫁進來,真的也沒紅過臉,大事上媳婦們也不含糊,真就是出去問去吧,自家這倆媳婦真就是好媳婦。

可這個還不一樣!這個咱得憑良心說,是不是不一樣?!

金舉人低聲說她:“不要言語!這種事看心不看跡,娃們的心是一樣的!只是有些人的能力大,有些人的能力小!有些人會辦事,有些人心裏有但不會辦事……當父母的不能拿這個來衡量娃子們。”

“知道!知道!”所以,該給兒媳婦漿洗的還得給洗,要不然呢?這大冷天的,老大家媳婦應該是來月事了,碰不了水。

這雪下的幹凈,她出去把雪鏟起來,在鍋裏熔著。回頭先給老大兩口子把外罩泡上,晚上回來再洗,要不然沒得換了,出門不體面。

要說還是有暖氣的屋子好,衣服幹的快。

“……下次過來,把要洗的臟衣服帶上!”薛嬋娟說桐桐,“望才要是忙,你就回來……”

“我能自己洗!”

“你連衣服也擰不幹。”

桐桐:“……”格鬥那麽厲害了,還就是認為我連擰衣服的力氣都沒有!她不辯解,只說:“都是他洗,我也不洗呀。他不忙,也不出差,不回家幹嘛?”

薛嬋娟:“……”我就是給女婿說話呢!衣服歸他洗,“你也學學熨衣服,別什麽都指望望才!他上一天班也很累。”隔三差五的,我過去給你熨就完了。

“好!”桐桐啥都應著,然後教林渠怎麽給自行車把手上綁這種手套。

林渠覺得這玩意是暖和:“連袖口都護住了。”說著就喊,“大姐,你來試試。”

還真是!

林櫻就很直接了,取了十塊錢塞給桐桐。

桐桐:“……幹嘛?”

“拿著!家裏什麽都得添,你就是掙的票再多,沒錢你買得來嗎?”窮大方,自己有幾個錢心裏沒數呀,給你你就拿著!我一個人吃飽全家不餓的,錢是真有。

桐桐:“……”剛才奶奶偷著塞了二十,這會子大姐又給了十塊!其實原主真的可以靠著家裏接濟過上小康日子。

算了,給了就拿著吧!

她問說:“我二姐呢?”

“認識個警察,兩人看電影去了。”

這是有戲呀?桐桐八卦勁兒上來了,眼睛都亮了。

林櫻卻不說了,拿了桐桐的背包,把家裏櫃子的槽子糕、麥乳精的啥都給她裝上,這都是別人來看望奶奶拿的,給她拿些吧。

正裝著呢,聽見自家爸難得的開口:“上面的茶葉取兩罐給帶回去。”

四爺只陪老丈人下棋,也說一些他的打算和想法,十句裏對方回不了一句,但對方的這種情況……卻叫他心裏升起莫名的憐惜。因此,他十分樂意陪他下棋,跟他說話。哪怕沒有回應,他也可以很耐心的跟他一直說。

這種耐心誰能感覺不到呢?

老太太甚至覺得望才是把老丈人當孩子,當一個受了創傷的孩子在陪伴。這如何能不叫人動容?

自己一個老太太,能花銷幾個?只桐桐這個職業養小不養老,不多補貼點怕她日子不好過呀!

再加上望才這麽善解人意,貼點怎麽了?

貼吧!誰都不會有意見的。

於是,桐桐帶著四爺回了一趟娘家,收獲了零七八碎的吃的用的,一網兜!另外還有三十塊錢,比工資都高。

回來上樓的時候碰上翟大姐,她拿著冊子,像是在登記什麽,“回來了?走走走!把表填了。”

桐桐就快走幾步去開門,翟大姐看這小兩口子大包小包的:“這是打算明兒走親戚?還是誰家有啥事?”

“沒有!回了一趟我家,家裏給我們帶的。”

翟大姐:“……”罐頭四五瓶,麥乳精兩瓶,水果四五個,糕點三四包,“……”

怪不得單位上都在議論,說這小兩口子過日子,一到飯點就油香味四溢,可拋費了!人家小金的老丈人家這麽給補貼,那日子可不得油香油香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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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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