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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3章隋唐風雲(139)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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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3章隋唐風雲(139)三更

隋唐風雲(139)

這件事來的太過於突然!

四爺對於竇太後的薨逝心裏有準備,本來是早亡的命,在李淵起兵之前她就故去了,壓根就沒等到李唐的建立。

是桐桐給用藥,雖然病病歪歪的,但卻一直活到了現在。延壽這麽些年,她又身處那麽一個位置上,能活到現在已然算是難得了。

但李淵肯定是長壽之相呀!這麽突然的……駕崩了?!

世家幹的?世家要是會明晃晃的幹,又何必暗搓搓的算計。

他看桐桐,桐桐也看他:李世民會真的逼宮太上皇,但不會用這樣的辦法把人弄死!一如他會發動政變殺兄弟,也不會用毒殺暗殺的方式要人命。

故而,這件事跟李世民沒關系,只能是竇太後……她做的。

桐桐說:“她的病到了後期,會水米不沾,但頭腦是清醒的!另外,還會伴隨著疼痛……”越是到了最後,越是會有疼痛的感覺。

所以,她是可以預知她的死亡的!當水米再也吃不進去,這就是在等死,神仙難醫!與其忍著病痛的折磨,那就不如換個痛快的,順便給李世民清除障礙。

她的心裏……她的兒孫最重要!誰要害她的兒孫,誰就是他不共戴天的仇人。李淵不夠果決幹脆,那竇太後便沒有再給他優柔寡斷的機會。

之前在兩國邊境,便是天大的事,二郎也不會在外面辦的。會等著回到長安,再辦不遲。無他,不能失了國體!不能叫北華朝臣看了李唐的笑話。

況且,一旦逼宮,就得馬上圍了世家,這是需要提前布置的。

竇太後太了解她自己的兒子了,她知道李世民忍耐李淵到了極限了,李淵若是不果斷,李世民一定會動的!

以子逼父,大逆不道!她不能叫她的兒子背上這樣的千古罵名,那麽,她自己動手。

你李淵不殺世家?那世家也得因你而死。

於是,事情就變成了:有人試圖害雍王,有人挑撥兩國關系,陛下派人詳查,結果查到了世家身上。他們知道此罪難逃,便在回長安途中,擇地勢之利,借太上皇的信任,打算挾太上皇以令天下。

不想太上皇與太後誓死不從,不惜自損其身,也絕不受制於人。

這話……說得通嗎?也不是說不通。因為李淵的護衛用的是裴寂的親侄子,自從李建成事之後,李淵退居為太上皇,但近身侍衛還是只用他親信之人率領。

當然了,李世民不會放縱。李淵身邊是兩個圈,第一個圈,李淵用的是他的嫡系;李世民不能放縱李淵,他就在這個圈的外圍,再圍一個圈。

好處是,李淵的自由是受限的。

壞處是,李淵有小圈子裏的自由。

而前不久,李淵又給外圍圈子侍衛統領賜婚,將裴家一喪夫寡婦賜婚給李世民安排去的統領。

總是在一些小地方膈應人!

小事積攢的多了,李世民就不會忍了。

娶了陪嫁的女,人家的心也不向著你太上皇。可這在而今卻給了世人一個交代!太上皇信任世家,用他們的人護衛安全,誰知道這些人反叛,反而成禍了。

而後陛下震怒,殺隨從親隨,封鎖城池。緊跟著,派出駐軍,查抄各世家。

哪裏需要派?這幾年世家鬧的厲害,當地駐軍就有轄制世家的責任。一聲令下,血流成河。

四爺帶著倆孩子去吊唁送葬,看著滿地幹涸的血腳印。

李世民跪在靈堂前,兩日未曾進食,一言不發。

望岳和臨川祭拜之後去外面了,裏面只剩下四爺和李世民。

李世民沒擡頭,只道:“你猜到了?”

“嗯!”四爺跪在邊上,“此便是代價!皇位從來都是用皇家人的血鋪就的!”歷朝歷代,概莫如是。

李世民沈默了,良久良久,而後才道:“此生……你我兄弟不至於兵戎相見,那子女呢?”

必有一戰!

李世民合上眼瞼,雙手合十:“……朕知,便是沒有北華,朝堂之上,爭端不休,依舊會有手足相殘,骨血相爭的慘案。”

是的!你的子女們一樣沒少了爭端。

便是不跟望岳和臨川起沖突,他們自己也一樣會相互起沖突的!

這是人性,這是權利的誘惑,無法可解。

李世民緩緩睜開眼,再未言語。

父母之喪事,三年又三年。

桐桐坐在馬車上,看著一望無際的純白之色。白雪皚皚,光芒耀眼。

四爺將信遞過來,昨兒收到臨川的信,臨川而今在安西都護身府,那裏春上才發生了兩起叛亂,他去平叛去了。來信說年底許是能回來過年,許是又回不來。報一聲平安告訴家裏,知道他好好的就行。

今兒到的是望岳的信,望岳在高句麗,她處理完事務之後,會先去倭國,從倭國坐船,到山東。而後繞大唐而回。

桐桐:“……”知道秦始皇為什麽一點點小病就病死在路上了嗎?常年累月的奔波在路上,誰不累呀?

才打下來的疆域,版圖沒有融合到一起,彼此沒有認同感,而今部族的融合跟當年七國合一從本質上來說是一樣的。

她正要說話,結果李承乾來了。

這孩子在北華已經呆了六年了,李世民來信說,想換李泰來,叫李承乾換回去吧。

行!人家是使臣,是常駐北華的使臣,李唐怎麽調動那都是人家的事。

但從旁觀者的角度觀察李承乾,這孩子其實並不適合。他其實是個情感上細膩又敏感的孩子,跟那個稱心……只能說是少年懵懂時的不懂事。

而今大了,他父母要安排他的婚事的時候,他也應承了。回了長安一趟,娶了親,帶著妻子一塊來上任了。如今連孩子都有了。

按理說,私人的感情……便是年少時候有過一段時間的喜歡,成親之後,他也確實是想要斷幹凈。可惜,到底是沒有能送稱心出府。

稱心不是沒地方可去,北華的書院需要交樂器的伶人為先生。留在書院,稱心可以安安穩穩、體體面面,甚至於十分富足的過完一生。

但是……他沒舍!

你說他重情吧,他轉身成親生子,與妻子琴瑟和鳴,也沒有耽擱什麽。

你說他無情吧,他又害怕稱心過不好,念著情分就那麽養著。

當然了,要是……只把稱心當個玩意,這話雖冷酷,然只有這般才能解釋他的行為。但這也說明,這六年來,並沒有改變李承乾。

北華能尊重稱心,只要他有能力就用他!

可李承乾哪怕跟稱心很親密,也依舊沒有把這個人視作一個完整的人。

李承乾追來,怕是辭行的。

文質彬彬的青年,長身玉立,風度翩翩,一身和煦如春風。就這個樣子,想回就回去吧,叫你父皇看你長成什麽模樣了。

李世民在這一年底很高興能見到長子,他叫了孩子在身邊,上下的打量,然後看向皇後:“是長大了!”

是啊!

家宴聚在一起,極其高興。

但是當天晚上,李世民便不高興了。因為長孫沖派人去見承乾,承乾見了。

因為當年的事,長孫沖被罷了繼承爵位的資格,交給長孫無忌管教,不許其出府。這個情況承乾不是不知道。他大婚時,長孫沖就沒有出現,他是知道的。

但是他還是見了長孫沖的親隨,說的話不甚要緊,也不犯忌諱。甚至於長孫沖有所求,他都盡可能的推辭了。

但既然如此,又為何要見呢?

不外乎一點——他怕得罪人。

李世民靠在邊上正生氣,就接到稟報,望岳到了。望岳過倭國,遇到李唐的使臣,這便結伴同行。

“快——快——接回宮來。”

望岳笑聲朗朗:“我爹和阿母必是等著我回去過年,可這時間也未免太趕了。故而,我先回長安,在長安過年是一樣的。”說著話,還問說,“雍王府還能住麽?我住雍王府。”

能住!能住,“快來坐。”

小姑娘長成大姑娘了,並不是都伴著臉,除了親近的人倒是誰也難得見她一個好臉色。

李世民問此行可順利,望岳便奏對說:“這幾年主要是移民,高句麗之民移往突厥屬地,遼東與突厥民混雜入高句麗。這幾年,高句麗貴族各自為政,暴苛不已,百姓不滿日久,知道草原的日子比早些年好多了,倒也未遇大的反抗。不願意就留著,雜居便是。”

這辦法好!放牧的想種地,種地的被欺壓的活不下去想逃,借用這個矛盾,給他們各自想要的。把部族打散重組。

這是極大的事,卻是望岳在督辦。

他這邊正說話,側殿裏發出響動。李泰要走了,定要帶走他的書案,他覺得順手。

李世民:“……”難道望岳東西南北的跑,又是騎馬又是坐船,隨身都帶著她慣常用的?

好似這都是小事,可其實呢?這說明他的心裏沒有江山呀!要不然,他想什麽桌案作甚?他得聽著望岳說話,看這裏面能聽出什麽不能?今天再沒有比這更重要的事了。

可他呢?想著要帶走他的桌案。

望岳:“……”她真的回雍王府住去了。

可這一夜李世民沒睡著,他看著北邊,看著桌上的明黃的錦緞,幾次提筆,都沒能落下一字。

這幾年,武器革新太慢了。

大唐與北華若有一戰……會如何?

風聲獵獵,他獨自披衣站在廊下。想子孫後代,想天下子民,想江山萬裏,想丹青史冊,直到天將亮時,他才重新坐了回去,而後提筆。

這是冊立儲君的詔書!寫完之後封存起來,暫不開啟!

提筆落字,他想到三郎那雙算無遺策的眸子,不由的輕笑出聲:此次,你定然猜不到!

就見那明黃的錦緞上赫然出現了兩個字——臨川!

停下筆,他暢然而笑:三郎、林公,若要利天下、存子孫,唯有此法。你們篤定朕不舍,那可算是小看了朕。

這般安排,李唐便永不敗!朕永遠是李唐的帝王!朕的子孫後代定會得到善待!

望岳在北華,臨川回長安,朕這一擺……為難的是你們,不是朕!

此局,你們且解去吧!

李世民又一陣朗笑:大丈夫生於天地之間,有所為,有所不為。當日為利天下而取天下,今日,亦能為利天下而替子孫舍天下。

昔日朕拿得起,今日朕——亦放的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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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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