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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5章隋唐風雲(131)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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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5章隋唐風雲(131)一更

隋唐風雲(131)

天下大亂?

可這話聽在竇太後的耳中,卻又覺得:這分明就是要叫我的兒子們相互殘殺呀!

她看了丈夫一眼,而後便什麽也不說了。袖子裏握著帕子的手攥的緊緊的,從少年結籬夫妻恩愛,到夫妻生嫌隙只餘合作,再到釋然無視,而後到了心中憎惡恨不能老死不相見!她以為夫妻到了這個份上,成了一對怨偶就已然是結局了。

可誰知道……誰知道……終還是到了我恨你不死的程度。

大郎和二郎差點兵戎相見,這其中你沒有錯?

而今,在二郎和三郎之間,你又想幹什麽?別人想用你,你就順勢給他們用!你是糊塗嗎?不!你不是糊塗!若是林公對李唐但凡有短期用兵的想法,你都不惜用林公和三郎來轄制二郎。

彼時,林公一定會尊著你這個太上皇的!為何?因為初得天下,你能叫林公和三郎更加的名正言順。

你甚至都想過,不行就叫三郎繼承二郎的皇位,想來三郎也不會拒絕。

因為望岳和臨川一樣,兩人不分伯仲。那便不如,叫三郎取二郎而代之!將來臨川繼承李唐,望岳繼承北華。

你是這麽想的吧?!

這能使得你重新掌控權利,對吧?

成了,你可進!

不成,有什麽關系?還能比現在更糟!不過是老糊塗了,又是親生父親。二郎要做明君,便不會因為這點事把你怎麽樣,對吧?

可你就沒想過,你又何嘗不是二郎的一塊試金石!他用你在辨別朝中動向。他不弒父,那是在他看來,他能掌控,他不是不將你作為父親放在眼裏,而是不將你作為太上皇放在眼裏!

換言之,若你不是他的父親,就憑你的能耐,耐我兒何?

她坐起身來,看看身邊的三郎,她伸出手兒放在三郎的臉上,身在苦寒之地,我兒而立之年,依舊明媚如少年。

阿母知,我兒這些年過的甚是順心。

最懂事的就是三郎了,離了父母遠走他鄉,不要家業,卻也護持了家業!顧及了父母、兄弟、妻子、兒女……別人不知我兒的難,可身為母親,我知道!在那樣一個尷尬的位置,能做到這些,有多不容易。

正如明知道有人要害他,他還是什麽也不說,就這麽把事情壓下來了。

“兒啊……”竇太後說,“好好的!。”

“好!等演習結束了,兒子帶望岳和臨川去看您。”

竇太後沒言語,朝點將臺看去。

四爺的視線看過去,跟竇太後說:“她是您的大夫,會給您覆診的。”

竇太後笑了:“林公乃是一國之君,如我這般的病人,不用看了!”安全最重要,“倆孩子……只要好好的,就比什麽都好!見與不見,不要緊。”

四爺:“……”

竇太後摩挲著兒子的臉:“阿母最放心不下你。”建成圈禁,除了不能出來,一切如常。元吉荒誕,常犯錯,可他並非真蠢。

利益捆綁了他與建成,可建成和舊世家不能再給她利益之時,他再娶王妃之擇娶新貴人家。

於是,他的第二任王妃出自高家,高士廉乃是皇後和長孫無忌的舅舅,對皇後和長孫無忌有大恩。他有一幼女,姿容中等,為人沈穩,乃是皇後與長孫無忌的親表妹。

他自己提說了這個親事,直接找了皇後,問此女可有婚配。要是無婚配,或是婚配無妨礙,請皇後問問高家的意思。

若是有婚配,或是婚配有妨礙,那便作罷,請皇後多費心,照著高家再給他賜一門婚便是了。

這事辦的很漂亮,皇後果然就問過高士廉,若是嫌棄齊王好色,府中鶯鶯燕燕就算了。可高士廉和高家女都答應了。

這樣的事,人家選門第,不選其他。

高氏直言說:“王爺不昏聵,便不至於出大錯。兒孫安分,自有富貴日子可過。”

聽到這些話,作為有個好色兒子的婆婆來說,就覺得兒媳婦能這樣想,就很好了!她知道本分二字才符合齊王府的長久利益。

她還叫人專門觀察過高氏,高氏跟丈夫說:“我認為王爺當學魏征。魏征乃太子舊人,而今如何?一心為陛下辦事,陛下倚重!王爺雖與前太子走的近,但那是太子,儲君,為臣者效忠儲君,此並非錯。”

這話叫李元吉十分受用:“我還以為你會因皇後,勸諫我效忠陛下。”

“陛下是君,自當效忠!此乃本分。”高氏隨後便又往北邊指了指,“本分甚好,無論風起何處,我自巋然不動。”

李元吉:“……”

自此,李元吉與高氏相處融洽,府中鶯鶯燕燕不缺,但高氏連生兩嫡子,其他女人卻無子嗣誕生。

竇太後聽到稟報之後就不要叫人再管這小夫妻過日子了!高氏很聰明,她在告訴元吉,咱只要做好自己的,就是最好的結果。你要是鬧,陛下必不容你,前太子就是最好的例子。

可要是不鬧,咱就一直是齊王。便是在李唐和北華之間,咱也不要站隊!不跟北華有除了兄弟之情之外的來往,這效忠的是李唐。但只要做到這一點,便是將來兩國沖突,即便是北華贏了,齊王府有什麽損失?

這邊是哥嫂,那邊也是哥嫂。

便是到了侄兒繼承皇位,這邊是侄兒,那邊也是侄兒。

哪邊厚?哪邊薄呢?

安分,便能最穩定最長久的獲利。

這話四郎聽進去了,因為別人攛掇他可以去駐防雁門關的時候,他告病了。說他酒色不節制,怕是領不了兵了。

於是,他就領禦史臺事,監察官員嘛!對新貴不假辭色,他們自來就沒親近過;對舊世家也有震懾,因為以前是同黨,誰家有點什麽見不得人的,他都能知道。

這個官職,他做的中規中矩。凡是陛下要治罪的,有別的政治目的的,他一定不問原因,叫辦事就去辦事,叫辦到什麽程度就辦到什麽程度。

就這個自覺,他確實不用再操心了。

平陽呢?女官中獨樹一幟,與皇後更是相處融洽,兩人常書信往來,不管是私事還是公事,都會與皇後溝通。她對於這個大唐有功而無過,從不參與娘家父子兄弟之間的爭鬥,她必是能榮寵一生的。

二郎呢,天下至尊,他的苦是帝王的苦。

只有三郎,無天下至尊之權,世人對他的要求要比帝王多的多。

四爺嘆氣,知道竇太後到了最後了。他就問說:“您呀,該放不下的多著呢。”所以,有什麽心願,你只要開口,我還是會答應,會應承!母子一場,此為因果。

竇太後搖頭:沒有了!不能再執念於將來了,兒孫自有兒孫福,活著的時候尚不能左右,死了之後的事,隨他們去吧!不該再把執念留給三郎。為人子,我兒盡孝了!論起孝順,諸子女皆不如我家三郎。

她又攥著兒子的手,“阿母知道你……”更知道你想幹什麽。

這件事三郎壓下來了,沒想這個時候鬧起來。可為什麽不瞞著自己,不瞞著他父親呢?只為了規勸太上皇嗎?

要這麽想,應該就錯了。三郎等閑不開口,但凡開口說,必是有個緣故的。

故而,她心裏恨李淵恨的……唯恨他不死,可扭頭看向李淵,還是給三郎鋪墊:“三郎處處為李唐,您這般……置三郎於何處?”

李淵:“……”

四爺深深的看了竇太後一眼,這才繼續跟李淵說:“父皇啊,自三皇五帝,多少帝王?可真正被記住的,被後人稱頌的,才幾人?兒以為,帝王在位,自當做幾件驚天動地的大事。”

“朕建李唐,此不為驚天動地?”

“世人眼裏的驚天動地與您想的不同!您在一日,歌功頌德者就有一日。可等您百年之後,如何呢?

世人眼裏的驚天動地是如二兄一般,馳騁疆場,敢親率三千餘人占十萬之地,且獲勝,一戰而定乾坤。這是何等的英雄氣概?

世人眼裏的驚天動地是如林公一般,敢冒天下之大不韙,以女子而立國,雄霸一方。只此一功,功在千秋,後人如何抹殺?”

李淵:“……”

四爺低頭,又說:“便是兒子,兒子亦篤定在後人眼裏,兒亦為英雄。為何?兒的存在,叫兩國消弭戰火,使得天下安寧。兒推行雜學,使得百姓有衣穿,此不為英雄?諸如種種,皆為英雄?”

而你呢?你是嗎?你有馳騁於疆場百戰餘生打江山嗎?你有使得占據天下人口一半的女人過的更好嗎?你有能力叫這麽大的疆域這麽些年都再沒有起大的戰端嗎?

沒有!你都沒有!

故而,驚天動地的帝王,你是嗎?你也不是!

李淵:“……”他氣笑了:“莫要激將,你只說,你想叫朕這個老糊塗做什麽?”當你給我說大道理的時候,那必是要用我了。

你這口舌用在帝王身上,果然是無往而不利!朕也知道,朕這一動氣,就是真的往心裏去了。這一往心裏去,就證明朕被你挑撥的又不甘心了。

而今,自願的入你的套!所以,直說吧,要幹什麽?

四爺就笑了:“滅世家!天子一怒,血流成河!您為太上皇,便不是天子了嗎?您這一怒,便不能血流成河了麽?天下子民敬您,您就是太上皇。”何須借力要權利?

彼時,尊您的、敬您的、畏您的盡有!這便是帝王之威呀!

他們要挑撥您的骨肉子孫自相殘殺,他們還要借著您的手達到這個目的,您不該動怒,殺之?

滅世家,功在當代,利在千秋!此事驚天動地,彪炳史冊,除了您,更無他人了!

李淵:“……”好口才!你這是要老子用這條老命去搏呀!他自嘲的笑了:“好主意!”朕的好大兒給朕送來這麽個好主意!

朕有你為子,當真是積了十八輩子的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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稍後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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