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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5章隋唐風雲(101)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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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5章隋唐風雲(101)一更

隋唐風雲(101)

大殿之內,只父子二人而已。

尉遲恭橫刀立馬,守在大殿之外,任何人都不得靠近。對外宣稱,陛下因廢太子一事,驚怒至病,不可驚擾。

是的!太子李建成大逆不道,陛下震怒,廢黜太子!亦因此事,氣病了陛下和皇後。

秦王侍奉陛下,雍王侍奉皇後,不許任何人驚擾。

李淵看著一身鎧甲的次子,終於明白為何三郎一回來便提廢立之事,原來是他知道,二郎要反!

他不是要害他大哥,而是要救他大哥。二郎此事做的甚是機密,他的部下無有一人背棄他,出賣他。故而,自己和大郎從沒覺得二郎要謀反,甚至到了準備好刀兵的程度。

在不防備之下,大郎會如何?非死不可。

李淵看著眼前的兒子,他的眼淚往下走:“你們兄弟……你們是嫡親的手足兄弟,何以至此?何以至此!”

“父皇以此言問兒子,兒子當做何答?敢問父皇,大兄步步緊逼之時,父皇可用此言問過他?問他,‘你們是嫡親的手足兄弟,何以至此?何以至此!’”

李淵不住的搖頭:“二郎,你大兄從未曾想害你之命。”

“從未想過害我,我便不會因他而死麽?”

李淵:“…………”

李世民也看向父親,反問:“敢問父親,除了此事之外,兒子之前可做錯過什麽?”

李淵:“……未曾!”

“天下大亂,晉陽起兵!父親聚眾調度,大兄聯絡各方,兒子征戰於前,三郎謀劃於後,四郎守家,秀寧、柴紹守關……”李世民看著李淵,“各安其職,一家人一條命,敗則盡隕!彼時,兒子錯了嗎?”

李淵:“……”是!無錯!雖各有職責,各行其事,可其實,二郎最為兇險!他征戰於外,身先士卒!尤其是虎牢關一戰,只三千五百人,對三十倍於他的敵人。他親自上陣,此若敗,便身首異處。哪一戰不是冒著喪命的危險?

李世民就問:“國初立,軍權不是讓渡給誰,誰就能接住的!放眼天下,梟雄幾何?林公能以女子之身立國,何也?戰功卓越,威震四方。”

她的權利是哪裏來的?是打出來的!她站在那裏,就是震懾。

同理,我的軍權哪裏來的?是您給我的嗎?若是給我的,您收回便是呀?你收不回去了!所以,我就得放手嗎?

我不放手,就是錯的嗎?

“可父親,我敢撒手嗎?我若撒手,朝中那些世家可容這些無根底之人?他們會被打壓,會被羅織罪名!如此之下,他們必反。”

李世民說著,便哭了:“父親呀,世間最難得便是絕對的赤誠!圍著兒子轉的人,我與他們的關系是相互依存的。我需得他們制衡關隴,而他們需得依存我,才能在朝中立足。”

我們的利益是一體的!

故而,我便是想退,他們也不允我退!

就如同尉遲恭,他一直在進言,說該反了!為何?因為太子拉攏他,他沒有投靠太子,他知道,若是太子登基,他這種必死無葬身之地,所以,他只能盼著我贏,且贏的萬無一失。

否則,這般掉腦袋的事,誰真的會這麽義無反顧。

無他,我們都沒有選擇了。

都是人,都是有利益之心的人,所以,這件事裏,我沒錯,他們也沒錯!

是您這個做君王的,是太子這個做儲君的,不會禦下!

我把我自己打造成一把刀,你們本可以重用我,用我去制衡關隴,去砍掉關隴。但你們沒有!你們非要在臣子之間站隊,於是,事情就成了這樣。

“父親,無可選了。”您若不退,天下將重燃戰火。

李世民重重的叩首:“父親,天下不能亂!兒子便是背負弒父的罪名,也得贏。太子欲用孝道損林公之名,可父親呀……林公便是背負不孝的名聲,也不會認前隋。為何?

因為認了,便會被舊勢力左右!他們口口聲聲嚷著,要收服舊山河時,將如何?李唐臣子以為林公有意南下收覆前隋山河,必會處處與之為敵當如何?彼時,誰也阻擋不了相互沖突的局面,戰火必重燃。

兒子與林公、三郎所想一樣,天下混亂數百年,無長久的安定。民生雕敝若此,天下太平勝過一切。罵名而已,林公背負的起,兒子亦背負的起。便是天下罵名紛至,兒也在所不惜。百年後,千年後,自有後人來論!若後人不解,又如何?無愧天地無愧心,足矣!”

李淵:“…………”

一夜之間,乾坤變。

太子窺伺帝蹤,勾連後宮,圖謀不軌,激怒了陛下,氣病了皇後。陛下下旨,廢黜太子,改立秦王為太子。

因激怒傷身,竟是有了些過勞之損!故而又下旨:令新太子承帝王位,擇日登基!

竇皇後這一夜睡的格外的沈,早上一睜眼,三郎還未醒!他就安置在外殿榻上,也不知冷不冷。

近侍低聲稟報:“昨夜宮中喧騰了一夜,內宮倒是安生。”

竇皇後‘嗯’了一聲,“而今呢?安寧了?”

“雍王下令,不許開宮門。故而,今日宮門還未開啟,不知外面如何了。”

“那便不著急,讓三郎多歇歇。”趕了一路,必是累了。

可換個了地方,又明知有大事發生,四爺怎麽可能睡的著?睡在這裏,反倒不如趕路時在荒郊野外的帳篷裏睡的安穩。

起身洗漱,任何想靠近近身伺候的都會被華如擋住:“不用!請退後。”

自家這邊有人伺候梳洗,別人莫要沾!

四爺梳洗出來,這才下令,開宮門。

宮門一開,消息便傳了進來。

竇皇後猛的從榻上坐起來,楞了一下。

四爺進去之後,竇皇後擡眼跟四爺對視,然後又緩緩的躺下:“身乏體疲……陛下上了年歲……而今如何了?”

“請了太醫令,需得靜養。平陽公主被召進宮來,服侍……太上皇。”

竇皇後:“……”她‘嗯’了一聲,“上了年歲,自然當保養為重!好在二郎自來仁厚,如此……也好!”

近侍不敢說話,慢慢的退了出去。

四爺這才坐過去,“阿母。”

竇皇後摁住三郎的手,莫說!莫要說了,阿母懂:“你二兄此作為,無錯!”逼退你們父親,比與關隴勢力糾纏容易得多,代價要小的多,風險要低的多。

若到了這一步,還不取,便是蠢了。

所以,自己還是小看了二郎。自己只想著二郎以一敵二,陛下與大郎又占著名分,他勝算不大。而今看他的動作,他便知道三郎昨晚催促的意思了。

若是遲了,二郎便要動了。他不會動陛下,但是大郎呢?非死不可呀!

三郎履行了他的承諾,他保全了他的兄弟,沒有到非殺不可的程度。建成是被陛下廢黜的,他有罪。況且,他不算是被冤枉的。

這跟楊勇還不同!楊勇是被構陷的,而他的母親是參與者,他自己並沒有犯下什麽大錯。

可大郎不是,他以為的小事,要是認真計較了,這都是大事。

身為太子,太不謹慎了!這樣的身份窺伺帝蹤作甚?你送你父皇美人,利用這些美人進言,此為便利!可若反過來,這就是存在謀算,就是心懷不軌。

他沒把帝王當帝王,只當做他的父親。

這手段太小家子氣!最初,他是像彈壓萬氏,後來覺得這個法子好用,就一直用這個法子。

千不該萬不該,他真的打算謀算三郎。

可三郎的心眼子……他憑著他自己混到隋煬帝身邊,隋煬帝那般忌諱李姓,死到臨頭對他對信任有加。北華那般局勢,他有是皇夫這種敏感的身份,他都在那邊立足,且地位不可取代,你怎麽會以為他就那麽容易被算計。

你連三郎回來是幹什麽都不知道,你就算計人家。他動動嘴就把你給廢了……就這個能耐……竇皇後問了一句:“三郎,你扶持你大哥,豈不是對北華最有利!”

四爺看向竇皇後:“阿母,林公說天下為公,那就是天下為公,此言並非沽名釣譽,欺瞞天下,她是真這麽想的。正如您所言,大唐給大哥這樣的儲位繼位,與北華而言,利絕對大於弊!我們若是聯合大哥,二哥則必然敗北。”

是!正是如此。

“可阿母,這於天下人是幸亦或是不幸?”四爺看竇皇後,“兒與林公這般想,二哥也是作此想。至於將來,誰知道呢?二哥乃天縱之才,必為明君!林公初心不改,北華必安穩。叫天下人休養生息吧!之後……那是很多年之後。無論是我們勝,還是二哥勝……那都是天下人之幸!”

竇皇後緩緩的閉上眼睛,“原來如此!手握權柄以安天下,秉持天下為先,天下人為先……此乃王道!你們與二郎,盡皆秉持王道。善!大善!”

說著,她臉上露出幾分笑意來,“我心已安,三郎,盡快歸去吧!我盼著多活數年,盼著能有一日,見見望岳、臨川。”

“會的!等事情了了,安定了。我們與二哥與雁門關外會盟,您只有身康體健能遠行,二哥才能帶您。彼時,兒子帶著孩子給您請安。”

“好!好!”竇皇後眉眼舒展:“你放心!我心中雖疼你大哥,但亦知如何才能保住他。幽禁於別宮,此一生不得踏出!便是母子不得見,我亦知他每日吃什麽用什麽,身子可好……如此,便罷了!

我只當我的大郎還小,還需得父母看顧。若當初李家無天下之志,建成可為國公府世子,乃持家之子。

既得天下,天下之主便自有天定,如何與天意相爭!?身為母親,我也不會看著再有人拉著你大哥攪風攪雨,這與送死無異!

所以,四郎可放心,你的阿母並不糊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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稍後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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