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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1章隋唐風雲(77)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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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1章隋唐風雲(77)一更

隋唐風雲(77)

響鼓何需重錘?

但是桐桐用了重錘,借著酒勁,她起身,將酒杯端起:“忠者,古來君王皆言,當忠君。而我則以為,忠民忠國,先於忠君。君若賢明,自當以民為重,以國為重。君若昏聵,害民誤國,忠君則是助紂為虐!

假使有一日,林桐變了!變的往日昔日初衷,天下盡可反!大丈夫以忠義立身,忠於一人乃小忠小義,忠於民,忠於國,此乃大忠大義。若一人之利益與民與國利益相悖,當如何?私以為,當舍小忠義,成就大忠義,諸位以為如何?”

“善!善!善!”

桐桐示意:“滿飲此杯。”

“滿飲!”

慶功酒,酒之酣然放散。

王伯當並未喝多。他被安置的極好,溫暖的房舍,身上的裘皮,竟是有些出汗了!這一出汗,人便焦躁。

焦躁到躺不下,坐起身來,倒了水出來想灌一碗涼水緩緩。可含在嘴裏,水竟然是溫熱的。

他站在窗口,任由冷風吹:忠於一人為小忠小義!忠於一人為小忠小義!

當日起事,所為何來?

因為活不下去了!因為周圍鄉鄰盡皆難以活命,故而,揭竿而起,只為有天平日子過。後遇恩師,恩師說服,這才一起投了瓦崗!

可瓦崗是李唐敵手麽?李唐因與林公聯姻,邊陲安穩。王世充不得人心,唐軍所過之處,無不投城!他只能固守洛陽,而後求助了竇建德。

可李世民並非泛泛之輩,此人麾下文臣武將匯聚,王世充必敗。

其實,老師只有一條路可走,那便是投降李唐。可林公說的對,老師嘴上不說,但對‘李氏當天下’之讖言卻深信不疑。

別人投李唐,便自此任命,時局至此,那便如此。

可老師祖上與李淵祖上是一樣顯赫,一樣姓李,他不堅持到底,怎麽能知道‘李氏當天下’忠的‘李氏’不是說他呢?

人人皆讚老師‘謀無不中,量無不容’,如此看來,他只是想叫人覺得他與古來明主比,絲毫不遜色。可偏偏的,做出來的給人看的,與骨子裏的東西是不一樣的。

自己不是勳貴出身,老師能與自己相交,那是折節下交,是看的起自己。若非如此,自己這般出身的人,如何能高攀上。

可而今有人,從不以出身高自居。與之相反,她更看重庶民。

進入朔方,將其原有官員盡皆罷黜,關押,而後調查。緊跟著,便是深入士卒百姓中間,聽他們怎麽說。

可有冤屈,涉及到哪些官員。據說,薛舉麾下的文武官員尚在審查期,沒有苛待。只是著人調查,查一查這個人這些年的作為。

該殺就殺,該關押就關押,侵占了別人的財產,就要拿他的財產還給人家。

故而,無民不擁戴。

當地的富戶被奪了家業的,竟是從沒收的資財裏退給人家。不會為了斂財而傷民本。

只這一點,誰能做到?正是籠絡士子人心的時候的,她不為了收攏人心而含混過去,如何不難得。

這麽站了良久,躺回去才睡著。

早起演武場的呼喊聲將他驚醒,他起身,往演武場去。遠遠的,便聽見歡呼聲。

走近些,就看見林公跟單雄信一人一馬,一人一馬槊,在校場上來回。

單雄信剛開始不敢盡全力,可林公步步緊逼,叫他不得不盡全力!可這一盡力,竟是覺得旗鼓相當!可看林公應對自如,不見疲態,便知這遠不是她的實力。

羅士信在邊上看的技癢,翻身上馬,“單兄,羅某來助你。”林公留著力呢,單雄信竟是久戰不下。

這邊羅士信才過去,杜才幹看了看,便騎了馬,催馬前去:“林公,杜某助你。”

桐桐大笑著應了,四人兩組,兩兩對陣。

打的難分難舍,呼喊聲震天的響。

四爺翻身:這個覺是睡不成了。

昨晚桐桐醉酒,是真的醉了。她睡下了,想說進去看看吧,常青攔了,指了指隔壁:“您的寢室在隔壁。”

行!隔壁就隔壁。

好容易歇下了,半夜才睡著。天蒙蒙亮,外面就開始鬧騰。她這個主公做的,那是真的很勤勉。

勤政若此,愛賴床的毛病著就不治而愈了?

他咕咕噥噥的起來,玄奴赤奴伺候的梳洗好,他也就一身勁裝的往演武場去。

好些將領都在邊上觀戰,對他也還算是客氣,稱呼他為雍王。

庾質對他最溫和,畢竟救過庾質的命。

兩人才要寒暄的說幾句話,四爺的面色就變了。他看家對戰中,杜才幹手心一翻,一把短劍才袖子裏抽出來,突然背後下手,朝桐桐的後心捅去!

“不可——”

“大膽——”

“小心——”

桐桐焉能不防,杜才幹對李密十分忠心,歷史上都是在李密死後了,這個人豁出命也要殺了背叛李密的邴元真。

可見其忠心程度。!

他主動提出與自己一隊,她就有所防備。這人選的實際非常好,單雄信與羅士信意隊,兩人的馬槊同時掃過來,桐桐橫擋,以一抵二人之力。

此時,杜才幹作為隊友奔上前來,按照一般思維,這當然是隊友前來協助了。他卻在這個時候,背後下手,這分明就是舍了他的命也要殺了桐桐,替李密把事給辦完。

桐桐防備,身子不偏,斜著掛在馬上,對方的刀尖剛剛觸碰到盔甲,桐桐一動,刀尖與盔甲摩擦,摩擦出了火花!

而與此同時,單雄信和羅士信同時出手馬槊朝杜才幹的手臂打了過去。

桐桐更看見人群裏,王伯當舉起了弓箭。此人乃是神射,那箭簇沖著杜才幹手裏的短劍……三人同時出手,兩馬槊打斷了杜才幹的手臂,王伯當一箭射飛了杜才幹手裏的短劍。

杜才幹看著出手的王伯當,滿眼不可置信:為甚?

我吸引了所有人的註意力,你一箭就能要了林桐的命。或是擡手殺了李三郎便是!羅士信在場上,他沒守著李三郎,殺他輕而易舉。

不管殺了這兩人中的誰,咱都算是完成了主公交給的差事。

我算好了,這必能得手的!

為甚?為甚這般良機你不把握住,還將箭簇射向我,你是要救林桐嗎?

單雄信真背棄主公,此情有可原!你呢?你呢!

杜才幹看著皇甫綰帶著親衛過來,刀架在脖子上。他大聲喊道:“主公所托之事,交托爾等了!”說完,脖子一歪,就要往刀刃上撞去!

桐桐手裏的馬槊一揮動,撥開那刀,

杜才幹眼睛閉著,一心求死,未死成。他擡眼看去,林桐臉上並無怒色,只是很平淡的說皇甫綰:“縛住他,先關著,叫他冷靜冷靜。”

來整湊過來,低聲道:“主公,瓦崗諸人皆不可留。”

桐桐拍了拍他:“杜才幹忠心李密,知其他三人背叛李密,想借咱們的手殺三個叛徒!咱可不能上當。單雄信與邴元真乃是翟讓嫡系,他們背叛李密是真!投靠咱們……只是機緣巧合。但肯定無傷我之意!而王伯當……李密之於他來說,亦師亦友!此人能救我,便說明其志已動搖!用人不疑,疑人不用。莫要擔心!”

正說著呢,單雄信、王伯當、邴元真三人放下了武器,跪在了面前。

桐桐將其一一扶:“請起!我知單兄當時之言為真,投奔乃是權宜之計。我知王兄與魏公相交莫逆,而今正是兩難全之際。”

王伯當覆又跪下:“主公,我有一言。”

桐桐:“……”她沒有再扶,而是認真的點頭:“你說,我聽著。”

“主公之言,如重錘在兒,振聾發聵。我師李密,出身高,郡望姓氏,氣度不凡。從楊玄感,敗,而後逃亡數年。逃亡期間,朝廷回不去,家鄉回不得。他投奔過郝孝德,可惜,其人不孝無德,未能看重於他;而後投奔王薄,王薄鄙薄於他。輾轉於各義軍之中,不得明主。

而後他遁入淮陽,做了教書先生,下臣有幸拜入門下,我與魏公有一段師生之緣!是老師告訴我,便是低如塵埃,亦該有淩雲之志!老師不曾鄙薄我市井出身,悉心教導,實有知遇之恩。

可惜時日不久,有人舉報老師,老師不得不逃亡。他逃入雍丘縣縣家,當時的縣令丘君明家中,此人是老師的妹夫。此人不敢將老師留在家中,便送到一叫王秀才的游俠家中。那游俠倒是仗義,留了老師,且將女兒嫁給了老師。

本如此可以躲過稽查,卻不想丘君明的堂侄為了賞金,把丘君明和王秀才都給賣了。老師逃跑,這二人被緝拿之後,斬首示眾,已然慘死。”

桐桐:“……”他的妹夫怕藏在家裏,太容易被搜查了,於是,將他托付給可靠的人!那個游俠,藏匿了他,救了他,且將女兒許配給他。

可他自己跑了,他妹夫,他岳父,他妻子呢?都已經成了刀下鬼!

咱就說,換做你,你能做出這樣的事嗎?你的命是命,這些人的命都不是命?

什麽英雄豪傑?一個知遇之恩,你拼死一報!那別人對他的救命之恩呢?他的命比別人的更貴重嗎?

“主公昨日說到讖言,不知主公聽沒聽過一個歌謠。”

桐桐搖頭:“倒是不曾聽過什麽。”

“桃李子,皇後繞揚州,宛轉花園裏。勿浪語,誰道許。”王伯當說著,便嘆了一聲,“此乃從東都傳出的歌謠。”

‘桃’——逃。

李子——李姓的男子,李家的兒子。

勿浪語——浪本沒啥意思,重點是勿語!勿語=密!

所以,這意思是說:在逃的李家子密,就是那個當天下的人。

桐桐:“……”她看了四爺一樣,這般有指向性的東西,我懷疑是李唐炮制出來轉移視線的。咱就說:你有沒有參與吧?

這歌謠流傳的,李密怎麽可能甘心——他一定堅信他就是未來的天下之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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稍後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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