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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9章隋唐風雲(65)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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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9章隋唐風雲(65)一更

隋唐風雲(65)

夜間極冷!

桐桐從羊皮毯子裏鉆出來,看見常青在一邊打盹,便自己起身給火堆上添了柴火。這天晚上,她做夢了。

她裹著皮襖站在窗口,外面黑漆漆的,什麽也看不見。甚至於她能聽到一聲一聲的狼嚎。

做夢了,但其實並沒有夢到四爺!他在李唐過的最好的日子,有部曲有隨從,能把自己照顧的很好。

她夢見的是路邊的白骨,是夏日夜間綠油油的鬼火。

隋朝初年,有900萬戶,如果把奴仆、人這些都算進去,人口大致有五千多萬。可到了隋末唐初,人口剩下多少呢?一千五百萬左右。

這就意味著,這天下每三個人就有兩個死在這亂世裏了。

這麽大面積的疆域,人口只餘這麽多?

平定天下的腳步必須加快,此事最最耽擱不得。

桐桐坐到火堆邊,將輿圖打開。她站在李唐的角度叫看關內的局勢,可以說而今天下有三股需要平定的勢力:其一,隋朝殘餘勢力,這個只剩下王世充集團的。

因為自己和四爺的參與,提前滅到了宇文集團。算是剪除了一大勢力。

其二,地方割據勢力。劉武周就是其中一個代表,而今他被剪除了。可還有碩方的梁師都、隴右的薛舉、河西的李軌等。

其三,農民起義軍,中原的瓦崗勢力、河北竇建德、江淮的杜伏威吳軍等。

這些勢力不滅,天下便不平!

一個一個的分析,王世充占據洛陽,自己的手便是再長,夠不到。同樣的,中原的瓦崗、河北的竇建德,遠在江淮的勢力,這都是自己鞭長莫及的。

但是,碩方的梁師都,隴右的薛舉、河西的李軌,這些地方割據勢力,自己卻能勾到。

碩方按照後世的地域劃分,它在陜北榆林那一帶,緊挨著草原。

隴右的薛舉,他幾乎占據了甘肅大部以及青海。

而河西的李軌稱帝,在涼州建都。

涼州自來有‘六朝古都、西北首府’之稱,是中原與西域的交通要沖。

所以,大利城很好,可涼州更好!若能取涼州,那此地就能長久建都。

這三方勢力若是自己插手平定,不僅能平息戰火,更能打造一個極其穩定的後方。有了這個地方,雁門、馬邑交給李唐也無礙,因為自己轄制了河套,遏住了李唐朝西的咽喉。

和,這兩利;

害,必然兩傷!

從戰略安全上考慮,這三大割據軍閥,自己非給刨了不可!

可這三方勢力先平誰呢?

誰有明顯的缺陷先滅誰!這三方裏,隴右的薛舉有一個大大的缺陷,那就是他有一個殘暴的兒子——薛仁杲。

薛仁杲,在軍中號稱‘萬人敵’。此人力大,善於騎射。他殘暴就殘暴在殺戮無節制,對俘虜不是斷舌就是割鼻,再要麽舂斮。每攻克一地,便把富人召集起來,將人倒吊,用醋灌鼻,直到將財產都交出來。

桐桐思量著就靠在邊上就睡著了。明兒一早去城裏轉轉,看看能不能找到隴右逃出來的人。

庾質早起一睜眼,就看到林公靠在火堆邊,邊上放著輿圖。顯見的,又是半宿未眠。

他腳步擡了擡,就又放下了:此人與古來聖賢之君比,絲毫不遜色!

桐桐聽見動靜了,不想睜眼。可緊跟著聽不見動靜了,她就:“……”這老頭兒,站著不動,幹嘛呀?

她起來搓了把臉,進去洗漱收拾好,直接邊往出走:“去外面用早膳。”

庾質:“……”

常青緊緊跟著,外面並未有什麽好吃的。

有早起開門的食肆極少,糜子面窩窩,羊乳牛乳,也就只這些而已。

這也就行了,坐在用這個挺好的!一直厭惡喝奶的人而今也能忍著喝了。她一邊吃著,一邊跟忙著的店家打問:“近日,城中可有隴西客商?”

“有!”怎麽能沒有,人還不少,“以前常來往兩地的客商來了未急著走,在城南搭了窩棚,做起了修蹄的營生。”

桐桐問說:“聽店家之意,此人原是行商。怎麽此次倒是不走,留在當地做起了營生。”

“客官有所不知,那隴右有個‘萬人敵’,富戶之財是必搶的。家中數代行商積攢,盡數被奪。受盡折磨,保住了命,這便逃了出來。林公仁義天下盡職,林公治下不容庶民被欺,這才逃了來。”

庾質看了這店家一眼,艱難的咽下窩窩,喝了一口牛乳順下去。

桐桐三兩口已經吃完,等著庾質。

庾質:“……”只把牛乳喝了,剩下的窩窩咽不下。

桐桐把剩下的半拉子窩窩拿了,示意常青結賬,而後一邊往外走,一邊掰著窩窩慢慢的吃著,朝城南走。

庾質:“……”大隋皇室奢靡,便是蕭皇後被竇建德俘獲,也未曾降了待遇。竇建德對皇室女眷安排妥當,這般粗鄙吃食……宮婢尚且不吃。更有吃不完焚燒掉的不知凡幾。可到了這一位身上,當真是洗去了福華。

隋煬帝出巡的排場何等煊赫?這位呢?帶著個仆從,帶著個老臣,就這麽出門溜達著。

氣派是什麽?

沒見過!

桐桐沒管庾質,只順著路往城南去。城南一片空地,搭建著許多的窩棚,都是臨時安置的。

她跟庾質說:“民務您熟,今兒回去,你就著手!在城中空地建房舍,土房土炕帶爐竈……”面積不用大,十來平一個宿舍大小就行,“此為公房。”

何為公房?

“夯土建房,就地取材,所耗不過人力!一人為役,做一天工,可領飯食兩頓,得住公房一天。”

常青在邊上問:“那若是一家人,只要一個人去建房子,那一家人都可跟著住?”

“此人換來的房子的居住權,還得了兩餐飯,不至於餓著。而其他家人便可去做其他營生。”若是如此,那居無定所者必投奔而來!

嚴寒的冬日在窩棚和帳篷裏都不及公房暖和。

庾質已經懂了意思了:“若家境稍富裕,亦想住公房,可!只許繳納一役一日耗費即可。”

“以無人為役養役,繼續蓋公房。”

“若無地再蓋,而流民日益多起來……”常青沒說完就明白了,“那便正好擴大城郭,加固城防。”

是的!

庾質:“……”徭役之重,乃是庶民苦難根源之一。而今,林公沒有征調徭役,而是互惠互利!她在賑災,亦在利民。民眾得以安居,而都城規模、城防隨之增大,人口聚集,這就意味著兵源。

桐桐看庾質,利他人亦是利自己。只想自身利益,不將別人的需求放在心上,此是不能長久的!

當然了,這些跟你們說,好似總是難說通的。

況且而今需要人口,來的人口都得能安置,這便是民務的要緊之處!無論是心朝哪,安置黎民,都當盡心竭力!

懂不懂的,不要緊!只要執行的好,那你就不算是吃白食!

庾質應著,只顧著聽交代的事情,沒有註意腳底下。這裏坑坑窪窪,不甚平整,差點絆倒!桐桐伸手一把給扶住了,庾質忙道:“不敢!不敢!”

“你尊我,是我位尊!我扶你,是你為長者。”哪就那麽些講究的。

庾質:“…………”

那邊常青指了一家白羊皮上畫著蹄子形狀的窩棚:“此處便是。”

昨夜天冷,住在窩棚裏更冷。天不亮,主人家都已經醒了。這會子正坐在火塘邊烤著糜子糕,看見這一行三人,就忙起身,點頭哈腰的:“貴客要修馬蹄?牛蹄?羊蹄?”

桐桐就在邊上坐了,問說:“是從隴右來?”

“是!是!生計艱難,自隴右來謀生。”

“原是行商?”

“是!皮毛藥材商,將皮毛運往關內,將關內的藥材運往關外。本錢大,一時拿不出來。”

桐桐便點頭,“無有本錢?”

“是!沒本錢,故而……”說著,這人一談,“本錢被那薛家惡子強奪……”

桐桐看了常青一眼,常青忙摘了荷包,取出金餅,遞給對方:“我家公子欲入資,你既為行商,給你本錢,可重操舊業……”

這人看了那金餅,噗通往下一跪:“小人未曾走過別處,隴右之地,而今小的回不去了。那薛家子惡形惡狀,為家業家父被打成重傷,不治身亡!小的被抓去吊著,被灌醋漿,被灌穢物,小的都未曾松口!可那畜生欲拉了家母與拙荊去軍中犒賞……”

說著,他擡手一巴掌打在他自己的臉上,“小的不得不交了資財,換了一家人活路!而今,母親妻子皆在大利城,雖則林公治下安泰,無人敢無故欺人,尤其是女子……可初來乍到,到底不敢遠離。”

桐桐就左右看看:“為何未見你母你妻?”

“清洗羊毛每日需女工,能有一日兩餐,她們天一亮便去了,晚間必回。”

桐桐便起身了:“只如此待你,還是隴右庶民皆受此欺壓?”

“盡皆如此!盡皆如此!”這人說起來便不由的痛哭出聲,苦難言盡。

桐桐拍了拍這人肩膀:“此等之人,不除何以安天下。”說完,轉身就走,說常青:“召來將軍。”

“喏!”

桐桐帶著常青走的極快,只留下驚疑不定的店家和一臉莫測的庾質。

店家問:“老人家,此人——”

“林公!”

“甚?”

“林公!”庾質心說,林公天生就會當帝王,今日之後,治下百姓何等安心:欺民者,千裏絞殺!

店家噗通一跪,五體投地:“林公——林公大恩——林公大恩——”

常青看著聚攏的人越來越多,就喊道:“林公有言,欺民者——必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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稍後見!估計下一更會很晚,我今兒做飯不小心把手指切了,打字巨慢!見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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