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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0章隋唐風雲(46)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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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0章隋唐風雲(46)一更

隋唐風雲(46)

周法尚站在外面,聽主公在講什麽。

裏面的聲音清晰的傳來,聲音還是一如既往的清越:“……突厥興兵,為何?因為中原大亂,它要趁機入主中原。”

便有將士說:“那昏君征高句麗,民不聊生,故而,他是昏君。”

這話一落,周法尚在外面就倒吸了一口氣,卻不想主公一開口就說:“莫急,此事聽我跟大家慢慢道來。”

裏面安安靜靜,只有主公的聲音。

桐桐坐在將士們中間,跟拉家常似的:“假如有這麽一戶人家,家裏有兩兒子,有奴仆十數,有佃戶數百……”

眾人都笑了起來,誰沒見過這樣的人家呢?哪個地方沒有這樣的大戶。

桐桐跟著笑,“是!就是諸位都見過的大戶。按理說,這家的產業該大兒子繼承,可小兒子不願意,於是,聯絡家中的奴仆,一起誣陷了大兒子。於是,這家得當家人便將大兒子送去大牢,大兒子這一家子也因此而死了。”

眾人都不笑了,這說的是皇家奪嫡的事!但跟小地主家得情況也差不多,只不過在於家大家小的問題。

“二兒子怕當家人知道他陷害大兒子的事,就偷偷叫人殺了當家人,自己當了家。”

諸人嘆氣:“……”當真是非人也。

“其實,這些跟佃戶有啥關系呢?佃戶不用管誰來當家,只要不耽擱他們的收成,不影響他們種地,這樣的事他們管不了,也不會去管。最多端著飯碗蹲在門口,聽一聽熱鬧,就著這樣的熱鬧下飯,想來也別有滋味。”

這是說大家說皇家的是非,並不會去分誰對誰錯,反正跟自家關系不大!

眾人便不好意思的笑開了,其實大家的想法就是這樣的。

桐桐理解的笑了笑,“事實上,就是跟其他人沒有關系!只要不影響大家,兄弟正產而已,這天下每天都在發生這樣的事,並不以為奇!贏是靠本事贏的,別管手段是否卑劣,這是人家的能耐;反之,輸了也不要怨天尤人,怪只怪你沒能耐。”

是的!理是這麽個理。

“可這二兒子當家之後,把協助他奪產的奴仆提拔成管家管事,管起了家裏的事務!他不敢用其他管事,他怕其他管事不夠忠心!只有這些陪他幹過見不得人的事的人,才是最可靠的!他是這麽想的。”

眾人點頭:這也是人之常情。

“可用這樣手段的人,能是什麽好人麽?他們本身品行不良,手握權柄之後,一邊哄著這個新當家人,一邊呢,壓榨佃戶。當家說家裏得蓋個花園子,他們就說好,然後轉臉就把佃戶們拉去修花園子去了。

諸位想一想,他們支持當家人,當家人就信任他們。而修花園子用一萬錢,其中有三千落到自家的荷包裏,他們焉有不支持的道理?於是,今天這裏修個花園子,明天那邊的田莊要修個別院。

興致好了,還要造好的牛車,要帶著家中女眷和奴仆出去轉轉。凡是出門,必要住最好的,吃最好的,過最舒服的日子。

這般的過日子,便是老當家積攢下偌大的家財,也禁不住這麽糟踐!不僅花銷了家裏的積攢,也佃戶們苦不堪言。更有甚者,因著修建花園子別院,還把田地給荒廢了。除了當家人和管事們,佃戶們幹了最累的活,卻還吃不飽穿不暖。”

是啊!正是這樣的情況。

桐桐就又說:“就在這時,有一鄰,這鄰居是個小門小戶。在這大戶人家強盛的時候,他說是大戶人家的義子,口口聲聲的叫著義父!這義父呢,也從不吝嗇,做點好飯,逢年過節,也總有接濟。

可等這大戶人家稍微有點莊稼歉收的時候,他就冒出來。在人稍不防備的時候,跑過來薅一把莊稼。摁住了,就喊著錯了;一放開,他就又故技重施!事兒不是大事,但就是叫人煩不勝煩。”

這樣的打比方,大家都相視一笑,誰家村寨裏沒這樣的人呢?這仿若說的就是自家周圍鄰裏發生的故事一般。

遇到這樣的東西,恨不能一腳給踢死去。

“是的!想打死這樣的東西!這當家的也是這麽想的!咱就說,他這麽想,錯了嗎?”

眾人搖頭:好像也沒錯。

桐桐‘嗯’了一聲:“事本身是沒錯的!”她就說,“但是,在號令佃戶集結為壯丁,一起去打死這個惡鄰的時候,佃戶們不願意了。可這又是佃戶的錯嗎?”

眾人搖頭:也不是!

“是啊!大家吃不飽,穿不暖,孩子養不好,老人不得善終!佃戶們會想,我們活都活不下去了,憑啥還要為你去打仗?這惡鄰早先薅一把莊稼,而今家業亂了,想占一壟地……那就占吧!不管占不占的,我都沒有好日子過。我管這個事幹什麽?”

是的!放在誰身上誰都這麽想。

“當家之人便是強拉著佃戶去打仗,其一,佃戶不想打,有機會就想跑;其二,他指揮失當,一而再,再而三,征而不勝……”

周法尚心裏松了一口氣,這算是把事情給說明白了。不是不該跟對方打,而是沒考慮戰爭的要素。

《孫子兵法》中將‘道、天、地、將、法’列為取勝要素。

道者,令民與上同意也。

這是說,道就是子民與君王的意志是一致的。

煬帝沒做到第一條,他處處違逆著民意,這便是最大的錯。

而主公現在做的是什麽呢?做的就是‘道’,她要令上上下下與她的意志一致,達到統一。

周法尚看向不知道什麽時候跟來的庾質,庾質亦是神情覆雜:“林公若為男子,必為我大隋中興之主。”

周法尚:“……”也就是說,自己並沒有看錯,主公著實可為人主!可只是中興之主嗎?以其而今展現出來的能力,她不可為開國之主嗎?

錯!她有此能力。

那所差在哪裏呢?女子!只因她是女子。

這一打岔,裏面說了什麽便不知道了。再去聽,裏面在說,“……寧為盛世犬,不為亂世人。亂世人命如草芥!咱們每日一問,我們手持刀戈,所為何來?為國為民,天下為公。可身在亂世,我們先談及自己,再惠及他人。若是連我們自己都顧不好,可不正如那新家主,甚荒唐。”

下面議論紛紛,正是這個道理!

利己,利他,利於天下黎民,換言之,我們的第一步就是要活下來。

“既然如此,那我們手中所持刀戈,便是要為我們自己開創出一片可在亂世中活命立足的根基來!而後,我們需得保護我們的勝利果實,守護我們的得以安身立命的根基。唯有如此,才敢談利於他人,也才敢談為國為民,才敢談以天下為公!”

“喏——喏——喏——”

一聲聲應答聲震天的想,周法尚嚴重迸射出驚喜來:我們要開創出在亂世中活命立足的根基——雄踞一方。

我們要保護我們的勝利果實,守護我們得以安身立命的根基——立國建朝。

唯有如此,我們才敢談利於他人,才敢談為國為民——國強民富。

才敢談以天下為公——一統天下。

嗯!主公應該是這個意思,也只能是這個意思。

桐桐出來的時候看見周法尚等在外面,她安撫對方:“安心,咱們上下一心,不怕突厥來犯。”

說著,就往出走,說道:“請諸位將領,議事。”

這一轉身,看到從柱子後面繞出來的庾質,她還驚訝:“您要辭行麽?多禮了!多禮了。”真不用這麽繁瑣的禮節,我不是把盤纏都給你了麽?要動身就只管走便是了。等大雪下來,路上就不那麽好走了。

忠直之臣當然需要,飽學之士也是求之不得,但思想上若是不能趨於一統,那他就是不和諧的因素。

四爺愛用思想成型的 汁源裙 9午四%{衣②貳: 叁_$依%(六 人,他不嫌麻煩,願意跟這些人動心眼,驅使對方幹活。可自己覺得白紙一張的更好用,他們更容易塑造。

就比如下層的將士,傳輸給他們的是什麽就是什麽,他們接收了,吸納了,成了他們自己的。而後,自己與這些人就有了牽連,用這些人就有種如臂指使的感覺,當真是指哪打哪。

可庾質這樣的人,想用他們……難死了!給說一說二說三,三次說不服,她就覺得不耐煩了,想呼巴掌或是收拾一頓,打服了才好用。

但現在對庾質還不能太過,畢竟……自己的力量還小,名聲還是要的。

所以,麻溜的走,客氣的禮送出境,這總可以了吧。

結果這老兒不去了:“林公,老朽得留。”

“李家三郎曾助你脫困,你可投奔他去。”他會跟你磨的,或是等他把你磨出來了,再把你送來給我用呢。我這麽忙,真不想跟你磨。

庾質還非不走:“老朽若走,林公還是大隋的林公麽?”

桐桐:“……”你守著我,想影響我,叫我一直效忠大隋?是這個意思?這可真是:“……”她說:“您要是樂意,那您就留著!”

留著不能不幹活呀,“議事!您也去議事廳,我更衣後就來。”

庾質:“……”我是想看著您的,倒也並非要打探其他,“您讓老夫隨您議事?”

桐桐:“……”啥意思呀?留下不跟我一條心,你還不幹活,吃白飯?想啥呢?留下可以,得幹活的。

她真的急著上廁所呢,只擺了擺手就跑了:“議事廳,一刻鐘後議事,莫要耽誤。”

庾質神色覆雜,此人心胸磊落,當真大丈夫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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稍後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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