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10章隋唐風雲(36)三更

關燈
第1510章隋唐風雲(36)三更

隋唐風雲(36)

四爺騎在馬上,家將將其護在中間。他也身背弓箭,手持彎刀,單手禦馬,混在其中要隨禦駕走

桐桐只顧得上看一眼,見他領口金光閃閃,便知道他早就打造了金絲軟甲貼身穿著,從肚腹到脖頸都護住了。除此之外,今兒還穿了軟甲,頭上帶著盔甲。

身邊的護衛排列絕對科學,五個人一個戰鬥小組,足以將他護持的密不透風。

兩人在戰場上對視了一眼,四爺揚起手裏的刀,虛空劃拉了幾下,桐桐點頭,表示知道了。而後禦馬馳騁在西南這一線,絕不叫人靠近這一條生命線。

楊廣只一身普通士卒的打扮,混在人群之中。穿著顯眼的,並不是他本人。乃是宇文家後輩做了他的替身。

他被護衛者一路超前,看著林桐那兩把錘子所向披靡,看著李世民身先士卒殺敵勇猛……他將此二人的面容記下,回頭已經叫畫師將其畫下來,流傳於後世。

宇文述與司馬德戡對視一眼:需得盡快走,此二人勇武,真若追來,則事難成。

楊廣一行逃出升天,回頭看,烏泱泱的人群,喊殺聲震天的戰場……遠去了!盡皆遠去了。

而這回都城的一路,暴民屢屢騷擾,言稱要誅殺昏君。

楊廣惶惶不可終日,夜裏竟是不能安枕。

驍果軍中有人潰逃,有人毫不避諱的聚在一起,言說造反的可能性。

宮人們從他們旁邊路過,這些人也一點不顧忌!宮婢不敢瞞著,將此事秘密告知於皇後,蕭皇後坐在馬車上,良久才道:“天下已然如此,告知陛下又能如何?不過是令陛下徒增煩惱罷了。”

別人是否告知於陛下,蕭皇後並不知曉。但是她……並沒有再告知於楊廣。

回都城洛陽,是夜,宮內著火。楊廣迅速的躲入宮中草木繁茂處,直到火滅,直到身邊近侍找來,他才從藏匿之地鉆出來,“是亂民放火,欲要焚殺於朕?”

“並非如此!意外而已。”

意外嗎?朕剛回宮,這便起火,你們告知朕這只是意外?

他裝若瘋癲,呼喊道:“傳——傳——宇文述——傳來護兒——傳司馬德戡——”想了想又道,“傳李三郎——”

四爺被傳召,也聽聞宮中起火的事。

禁衛軍驍果軍已然逃離三成,其餘人等心思各異。這其中還有收容的逃犯,而今司馬德戡與宇文述又眉來眼去。宮裏起火,是驍果軍自己所為,還是受人指使,故意嚇唬楊廣,這可不好說。

反正,洛陽城之外,四處皆亂民。楊廣親眼目睹了這亂局,只會覺得洛陽已不再安全。

站在大殿裏,楊廣問說:“北巡之後,當南巡。”

來護兒猛地擡起頭來:陛下,您在說甚?

卻不想宇文述接話道:“陛下說的是,臣這便去準備江都之行。”

四爺:“……”歷史上也是如此,為何是宇文家在江都弄死了楊廣呢?楊廣面對突厥之禍,面對中原民亂,他避開了!名為南巡江都,其實就是避禍!

看!自己推了一把是事實,宇文家謀劃也是事實,司馬德戡背叛更是事實,然則,他若不是心存懼怕,只想著避禍,宇文家想要得手並不容易。

就聽楊廣說:“留來護兒戍守京城——”

四爺看了來護兒一眼,洛陽乃京都重地,需得嫡系的,忠誠的,絕對的精銳駐守。將來護兒留在洛陽,正是宇文家求之不得的。

於是,幾乎沒怎麽停留,禦駕南巡,前往江都。

南下的禦舟之上,楊廣站在船頭,眺望洛陽城,而後問身邊的李三郎:“你說,朕還回的來嗎?”

四爺沒有回答,只是微微一嘆。

楊廣不需要別人給答案,等風起了,他轉身回船艙,“你跟著吧。”

四爺便跟了過去。

楊廣往裏走,進去之後站在銅鏡前,看了看鏡中的自己,又看了看等待在一邊的皇後,問說:“大好的頭顱,誰來取?”

蕭皇後:“……”她沈默著上前,替丈夫解開披風,然後取走交給宮婢。

楊廣又笑了,肆意已極,問四爺說:“在朕死前,朕還是帝王。”

四爺:“……”他說:“您玩笑了!您便是駕崩了,也依舊是帝王!以前是,現在是,以後是,千百年後,您依舊是。”

蕭皇後意外的看了這個李家三郎一眼,無奈的搖搖頭:這孩子說話也是半瘋癲。

楊廣卻暢然而笑:“是啊!朕是帝王!一日帝王,便是永恒!此幾人能做到?”他拍著自己的胸脯,“楊勇,朕之兄,嫡長之兄,父皇冊立之太子,規矩禮法定的太子,那又如何?登上皇位的是朕!是朕!他呢?早已作古,斷子絕孫!”

四爺:“……”那你以為你死了,你的子孫便不用死了嗎?在斷子絕孫上,倒是也不用比。王朝覆滅無完卵,概莫如是!

至於你跟楊勇之間的恩怨,得有個了結!而了結這個恩怨的人,此刻只怕正輕裝簡行,追來了!

雖一樣是死,死了並無差別,但我得把你的命留到她來——她想要的,爺都會給的!包括你的命!

是的!桐桐準備出發,一路往南。

突厥退兵了:一則援軍陸續趕到;二則,諸城有所防備,一時攻打不下;三則,義成公主送信給始畢可汗,謊稱突厥之北出事了。始畢可汗急於回援,故而撤軍了。

而大隋所有援軍,包括桐桐所轄部眾,盡皆無糧草為繼,此戰只能就此而罷休!

兩方盡皆損兵折將,無輸贏之分。

大隋一寸未丟,突厥一寸未進。

桐桐並沒有跟李世民多交流,因為李世民急著呢,而今事態已變,晉陽起兵也要提前。四爺之前打手勢的意思自己懂了,他也必然告知了李淵和李世民。

李世民回去要籌謀大事,自然不能久留。

桐桐也要趕往京都,自是有事的,兩人對此心照不宣。

李世民也知,此人已經羽翼漸豐,不是誰都能籠絡的。天下大亂,群雄並起,此等英雄必為一方豪強。

可也唯有豪強並起,各成一方大勢力,才能清除這天下群賊群匪亂糟糟的世道。哪怕讓著天下局部的統一,也可減免庶民之苦。

他拱手:“天下時局至此,唯林公般英豪,方能解黎民之困頓。”便是他日為敵,某亦愛惜之、欽佩之!

桐桐還禮:“此亦林某之肺腑。”

兩人寒暄,而後各奔東西。桐桐所帶人馬依舊不多,將大部人馬留給程咬金,“以防突厥卷土重來。”

程咬金:“……”

再者,周法尚帶其他將士即將趕到。

雁門郡——此地便是桐桐為自己找的新地盤!此地地處邊疆,與突厥接壤,有四十一城。等事了之後,她將再回雁門。

雁門關往北往西,有大片的土地。

而今,只能這麽走一步看一步了。

走一步看一步,活一天是一天。

楊廣身在江都宮,穿短衣,拄著柱杖,每一宮每一院的游玩。

四爺被拉著作陪,游蕩於江都宮。

楊廣指著一間間宮殿,問說:“好則好矣,然則,缺了些氣息。”說著,便遣人:“速速將美人們安置進去,一人一間。將庫房打開,各取所需,將屋子全都裝飾起來。”

四爺:“……”他告退了。

楊廣並不挽留,他看著他的美人們身著華服,住進豪華的宮殿,然後喊人:“請皇後!請皇後來——”

蕭皇後被請來了,楊廣拉著蕭皇後:“你我為客人,去飲宴,如何?”

美人們使盡渾身解數,挽留‘客人’,蕭皇後看著丈夫興致盎然,她只沈默的陪著,面容帶笑,不慌不忙。

美酒入愁腸,日日不得醒。

蕭皇後看著美人與陛下皆醉,便起身離開。

誰知半夜,皇上又宣召,要擺酒。

蕭皇後去了,挨著丈夫,給他斟酒。

楊廣拿了酒壺,也給蕭皇後斟酒。而後端起酒杯,示意蕭皇後只管端起來,“皇後,到了而今,已然不可挽回。天下人盡皆算計朕,何人敢信?其結果也不過是朕為陳叔寶,您為沈後罷了。”

陳叔寶為陳後主,沈皇後是他的皇後。他是南北朝時期,陳朝的最後一個帝王。此人不理朝政,耽於女色,整日裏飲酒作樂。後陳朝被隋所滅,此人歸隋之後,依舊沈溺酒色,醉生夢死。而後病死於洛陽。

蕭皇後看向丈夫,他以亡國之君自喻,而今不過是等待亡國罷了。

亡國之後,他設想的不過是跟陳後主一樣,投降新朝,而後在酒色中死去罷了。

此刻,能說什麽呢?

說……若真走到這一步,你我可如陳叔寶與沈後,那子孫呢?

自己的長子封為太子,可是已經病逝!

自己還有次子,難道也都該死嗎?

你可認命,但憑什麽讓我與你一般,讓我的子女跟著你我殉葬!人便是再難,難道不該求一好活的機會嗎?

這杯酒舉起來,跟他碰了碰:此人為夫,甚為不堪!此人為父,何曾盡責?

楊廣不知皇後所想,此時倒是想起了父母:“朕為人子,可謂不孝!朕為人弟,可謂不悌!朕為君,可謂不慈不寬!朕此一生,落得如此下場,原也應該!此……乃朕之報應!”

蕭皇後:“……”你自領受你的報應!我嫁於你,你給我的尊榮不少,給我的苦難與羞辱亦不少。我不覺得你的罪責我需得承擔,你造下的孽需得報應在我身上。

楊廣仰頭,看著黑漆漆的天空中點綴的星辰,驀的,一刻星辰驟然暗淡,緩緩的墜落!

“帝王星——”楊廣站起來,“那是帝王星——吾命將休矣!”

————————

明天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