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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6章隋唐風雲(22)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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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6章隋唐風雲(22)一更

隋唐風雲(22)

四爺收到涿州來信的時候,來護兒已經率兵往遼西出發了。桐桐在來護兒手下為鷹揚郎將,出征高句麗。

信是李世民送回來的,在信上他說,林桐這個朋友可以交!為什麽呢?倒也不是這個人的能力卓越,而是戰前三問。

是否搶奪他人財務?是否欺辱弱小?是否行奸YIN之事?

能問出這三問,可見此人是心系庶民的真丈夫。在此人心中,民反乃是官逼,此不為罪!而反了了之後,仗勢欺人,這才是罪責難逃。

而今可稱為梟雄之人甚多,而可稱之為英雄的,少之又少!林桐當之無愧的英雄是也。

信看完了,四爺:“……”他慢慢的把信折疊起來,回頭得拓印到石碑上,後世看看石碑,林桐之命就可名垂千古了。

才把信收好,便有宮使前來:一則看望病重的竇夫人,二則召四爺扮駕。

四爺:“……”竇夫人病重,看望是恩典;可竇夫人病重,丈夫和長子次子皆在軍中,四子未成年。家中盡皆婦孺的時候,你把人家專門留在家裏照看的兒子叫走了。

這叫恩賞麽?

四爺接了旨意,去看竇夫人。

竇夫人有些輕微的咳嗽,長孫在身邊服侍。見小叔子進來了,她捧了藥碗便退讓開了。

李建成妻鄭觀音拿了宮裏賞賜的禮單,要給婆婆過目。小叔子一來,她也停了下來,“陛下召三郎陪王伴駕,幾時出發?”

“勞大嫂記掛,收拾妥當便可出發。”

長孫笑道:“三郎陪阿母說話,今日陪阿母用膳,我去預備。”

“有勞二嫂。”

鄭觀音看了退出去的長孫,便知曉了:這是母子有話要說。

她也笑著跟了出去。長孫是新婦,但她也是新婦!嫁進來半年而已。

十六歲為君婦,君年長些,夫妻頗為和順。公婆慈愛,便是有妯娌進門,這妯娌也多是尊著自己這個長嫂的。

正如出來之後,長孫聽到後面的腳步聲,便停了下來,側身站立:“長嫂。”

“三郎要出遠門,這一餐飯食預備什麽?”

“聽您的,您吩咐,我去照看。”

“婆母需得軟爛一些,可近日瞧著三郎身子似是真好了起來,飲食禁忌似是少了些。”

“您說的是。”

“碎金飯,剔縷雞,薺菜正鮮嫩……”

於是,四爺這一餐,就吃到了涼拌雞絲、皮牙子拌薺菜,一碗豆腐羹,一碗蛋炒飯。

味道勉勉強強,能入口。

竇夫人一邊用飯,一邊道:“伴君如伴虎,你當謹記此言。”

“兒謹記。”

“當年,我以甥女身份陪伴舅父,尚且需得戰戰兢兢,說話字斟句酌。更遑論陛下這般君王!我常勸你父親,府中莫要養那般好馬……若是有好馬,只管進獻,他總也不舍!此次,便將好馬帶去,獻給陛下……”

四爺:“……”竇夫人無時無刻的不在提醒李淵,楊廣此人不堪為君!連臣下養些好馬都能心生嫉妒,很不能天下所有的好東西都歸他所有。這樣的人為君,臣子哪有好日子過。

這一日一日的這麽去影響,莫說李淵心中,就是這些孩子心裏,是不是對大隋的皇帝也是自來新生戒備呢?

看來,宇文邕當年確實疼寵外甥女,竇夫人對大隋之厭憎,是從骨子裏散發出來了。

她叮囑一句,四爺就應承一句,而後勸說:“養病在於靜!靜,不是外物之靜,而在於您內心之靜。便是身處亂局,您得信,您的兒子們早已不是需要庇護的孩子。您身康體健,便是幫了兒子們最大的忙了。”

竇夫人:“……”亂局之中,至關重要!萬萬不可丁憂。

她緩緩點頭:“外事我一概不管,鄭氏出身世家大族,內務通達;長孫氏克己守禮,時事通透。皆可托付之人!”

“是!”正該如此。

用晚飯,四爺就起身了:“兒子去看看四郎和小妹,母親先休息。”

“去吧。”

李元吉正坐在書案上,腳踩在書童的肩膀上嬉笑。看見來人了,才急忙站了起來,垂了頭。

四爺將侍奉的人都打發了,這才坐下看李元吉。

生母不喜,會對一個孩子的性格造成很大的影響。尤其是對於男孩子來說,這種影響是巨大的。

四爺指了指對面:“你坐!”

李元吉坐下了,依舊垂著頭。

四爺不看他,只問說:“你可知……母親為何不喜你?”

李元吉:“……”他握緊拳頭,未言語。

“此並非你之錯!亦不是母親真因著你醜,故而厭棄你。”

李元吉終於擡起頭來,看了過來。

“母親出身高貴,嫁於父親之後夫妻恩愛。生了大哥,之後生了二哥與我……母親一直以為,她和父親可以這麽一直恩愛的過下去。可世間男子誰能守著妻子過日子呢?母親懷上你之後,父親有了萬氏。萬氏懷子,在你出生後的第三個月,生下了五郎……”

李元吉一臉的迷茫:“……”

“因萬氏身懷有孕,母親自懷你始,便心緒不佳……”四爺說著,便拿了醫書和十數年前的藥方,推給李元吉:“……你看看。”

李元吉拿了過來,翻看著。

“母親當年病了,此病有記載,肝郁,臟躁……此乃心志不暢,情志難疏所致!我遇過名醫,太醫令言稱母親三五個月的壽數,可那位大夫說,母親若是心情舒暢,至少還有三五年之壽數……”

李元吉的眼淚含在眼圈裏,手指緊緊攥著書頁。

“那高人說,婦人產後,情志起伏尤其大!她見過產後抱著孩子投河的,見過因此病生生捂死親生孩子的……更有出門便找不到家門的……此病癥,在產後三年內有緩解可能……”

李元吉擡起頭來:“……”那為甚她還是不喜我?

“你年歲漸長,用你的腦子想一想,母親說該丟棄於你,此乃病癥。母親常服的藥方,藥效如何,可反推其病癥。她確實是病了,且病了不是一日!近身侍奉之人,如何能將此話當真?偏此時,有近侍將此話當真,還密告於父親。此人居心何在?此事是否於萬氏有關?是否乃是後宅陰司?”

李元吉一下子站了起來:是啊!家中仆從無數,母親病了,交給乳母撫養便是!近侍該維護母親,告知父親只是因為孩子吵鬧,怕影響母親養病,故而抱於側院撫養便是。為何要將此事毫無遮攔的告知於父親?

此人是何居心?是否是萬氏指使?

女子善妒乃是大罪!母親心傷,又懷有身孕,不能言不可說……滿身傲氣,得咽下這苦果,性情有變,在所難免。而父親,又有了新歡。與新歡又有子!

母親有苦不能言,而後還需得與父親和好,如此……她所出子女才能安泰。

若是無人鉆空子,若是當時近侍未起歹意,將自己抱去偏院撫養。三兩年母親的病好了,而自己又不到記事的時候,母子之間自然親近,何來隔閡?

可正是因著此時被鬧的人盡皆知,自己與母親便再無親近之機!

四爺又說:“母親之病,早埋禍根。而今病發,便已入骨髓,帶病延壽而已。焉知不是這些年不順心如意之故!我常年與病榻為伴,你與她隔閡不可解。雖母親與父親關系和睦……然則,破鏡可重圓,舊痕豈能去?萬氏和李智雲母子是橫在父母之間的一道屏障,越不過去。”

李元吉:“……”

“母親對你不是沒有愧疚……而是早已不知如何同你親近了。”四爺看著李元吉,“此乃母親心病,至死不可解。”

事實上,在竇夫人活著的時候,李淵的子女中,除了這個李智雲之外,都是嫡出。

而李智雲行五,跟李元吉出生在同一年。

桐桐最愛八卦,尤其是對歷代皇後,她研究了再研究,深挖背後的事。這些話都是桐桐跟他閑聊的時候說的。

他覺得她閑得慌,可而今再想她的話,是不是有些道理呢?

要不然,怎麽就那麽巧?竇夫人不是一個偏執的人,當按照桐桐的思路重新捋一遍之後,四爺覺得他幾乎被她的邏輯給說服了。

於是,用了桐桐慣常的法子:攻心!

有用沒用的,不知道!效果如何,更無從知道。反正要是換成桐桐,她會這麽幹的。

那就這麽幹吧!

後來,李淵起事,去偷著接兒子們,李元吉把李智雲扔下在了長安,後來李智雲便被隋官給殺了。當時李建成在河東郡收攬人才,李世民在軍中,竇夫人和李玄霸已死,長安只有李元吉和李智雲。

李元吉作為嫡子,把李智雲扔下,導致了李智雲被殺。

為何?

而當年救了李元吉的侍女也未能得善終,被李元吉給打死了。

按照桐桐的說法:李元吉真那麽惡嗎?其他兄弟姐妹都不差,憑啥他就那樣了?要是把這些都聯系起來反推,是不是就能證明我說的有道理!史書上沒記載的,不意味著沒有!一定是竇夫人去世之後,李元吉才知道了一些什麽。他的恨無處發洩,故而,救他的所謂恩人他殺了,故意丟棄李智雲在敵營,害死了庶弟!

不!不是的!他不是一個天生的惡人,更不是一個還在少年時期就十惡不赦的人。

便是政見不同,立場不同,選擇不同,最後刀兵相見!但也不能就把這個孩子說成是惡魔!

於是,四爺就把這個孩子當成一個在扭曲的環境裏長起來的孩子,按照桐桐的邏輯把事情理順了。

如果桐桐猜測的對,那他對李智雲和那所謂‘恩人’的恨,皆來自於他對母愛的渴望。

讓他知道他的母親當時生病了,有人趁機害他們母子,總好過母子真成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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稍後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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