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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4章隋唐風雲(20)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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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4章隋唐風雲(20)二更

隋唐風雲(20)

越是眾人反對,楊廣越是固執,越是要親征高句麗。

本來的江都之行暫停,結兵涿州,籌備親征事宜。

桐桐:“……”都準備在江都幹掉宇文述的,結果楊廣變卦了。

她下值之後去酒樓,跟四爺匯合。結果兩人才坐下,李府有人追來,送了急信。四爺接過來一目數行,而後看向桐桐,見還有外人在,只能道:“家母病重。”

桐桐:“……”竇夫人大限到了嗎?她看四爺:你診脈了嗎?

四爺能做太平醫,也會診脈,當時診過脈,脈象平穩,並無什麽癥候。而今這……說不上來是什麽病。

兩人沒法說話,只能互道‘保重’,然後匆匆告辭。

四爺能記住好些緊急藥方,若是這些方子都無效,那除非自己能親自去,否則無救。

這一走,桐桐就按部就班。她得扈從隋煬帝啟程,先發兵涿州。

自來行軍就不易,路上日覆一日,無須贅述。

倒是四爺一路棄了馬車,自己騎馬不分晝夜的趕路。結果在半路上,遇到家仆:“三郎——三郎——國公爺與夫人在涿州——”

涿州?

“母親在軍中?”

“正是!”

四爺調轉碼頭,直奔涿州。

楊廣結軍涿州,李淵攜人馬自在軍中,竇氏輔佐夫君,也常跟隨。

四爺趕到軍中急忙往大帳中去,“母親——”

大帳中,竇夫人躺在榻上,面色蒼白。李建成和李世民守在身側,李元吉該是還小,並未在身畔。更遑論其他女眷!

李淵該是有軍務在身,亦不在。

而今四爺一身狼狽而歸,竇夫人還是睜開眼睛,看向三子,而後伸了手來:“阿母的俊郎回來了……”

“阿母!”四爺走了過去,抓了她的手,順勢搭在了她的手腕上,然後面色微變,他不清楚什麽病癥,但脈象已盡絕,“阿母!”

竇夫人擡手摸了摸兒子狼狽的臉龐:“阿母等到你了……”

“阿母只是病了,看診問藥便好!”四爺說著,就看李建成和李世民:“弟得遇一奇人,曾勸誡弟之親事需得三年之後。前不久他與弟辭,贈藥方一副,可堅強體魄。弟一路所有藥丸,盡皆高人所贈。這一路春寒料峭,並未起癥候!”

說著,就從懷裏摸出瓷瓶,“這是用藥方所配之藥,能否給母親服用……”

李建成接了藥,喊人:“請大夫。”

大夫來看了藥,用水化開細聞,又倒了一點點親自嘗了一口,而後點頭:“提振五臟六腑陽氣,有調和之用!”未必能起效,“但必然……不會更壞。”

李建成將藥遞遞過去:“三郎,你侍奉母親用藥。”

“喏!”

四爺捧了藥:“阿母,陛下正往涿州來,太醫數十盡皆跟隨。”

李世民將母親扶起來,只要熬過十天半月,必有更高明的大夫。

四爺親自將藥給餵下來了,心說,只要隋煬帝到了,扈從隋煬帝的桐桐也就到了。必是有辦法的。

這一碗藥下去之後,竇夫人便睡的沈了。

李淵回來的時候坐在邊上親自看了,這才略微放心。

晚間,竇夫人醒來,還能坐起深喝半碗稻米羹。用完,李淵坐過去拉著她的手,跟兒子們說起了:“……當年求娶你們母親的人何其多?你外祖父畫了兩只孔雀於屏風上,誰家公子前去求娶,便各射兩箭。數十人射,只為父兩箭各中一目,你們外祖父這才將你們母親許配給為父。”

竇夫人便笑了,不住的點頭。

四爺心裏嘆氣,這便是‘雀屏中選’了。

夜裏了,竇氏勸著李淵去休息了。四爺留下來守前半夜,李建成與李世民也回帳篷去睡了。四爺在邊上,直到竇氏不乏,便說起了這些日子在洛陽的事。

竇氏認真的聽著,見兒子說的仔細,她才笑說:“朝廷之事,阿母懂。”

四爺知道竇氏懂,她出身高貴,她舅舅是北周武帝宇文邕……所以,李家跟宇文家是聯絡有親的。

竇夫人的外祖父是北周文帝宇文泰,她母親是北周襄陽公主,她舅舅是武帝宇文邕。在她父母健在的情況下,因宇文邕格外喜歡,便將她留在宮中教養。

七八歲時,竇夫人就偷偷的告訴她舅舅,說應該善待皇後阿史那。因為阿史那是突厥公主,為宇文邕所不喜。竇夫人說突厥強大,四方未平,對阿史那好,突厥才是助力。

後來,周武帝駕崩,隋文帝篡位,竇氏說:“只恨我不是男子,不能庇護舅家。”嚇的她父親竇毅和她母親襄陽公主來捂她的嘴,害怕她說這樣的話會招來滅族之禍。

而今聽朝事,她面露譏誚:“隋,二世而亡之命數。”

四爺低聲道:“阿母,過日子,兒子帶一人來見您,請她給您瞧瞧病,可好?”

“是那高人?”

四爺搖頭:“見了您就知道了!兒子想讓您先見見他。”

“那必是我兒摯友。”

“是!”

十二日之後,竇夫人的精神一日短於一日,而桐桐也在這個時候抵達涿州,然後見到了四爺。

看四爺的穿戴,竇夫人應該還活著。

他來的這麽匆忙,那必是竇夫人的情況不甚好。

桐桐找了上峰元敏告假,說明了情由。

四爺得了隋煬帝的喜歡,又是唐國公府公子,他在等候,元敏自然就準了假,叫桐桐只管去忙。

桐桐都未來得及梳洗,跟著四爺就走。

四爺先帶桐桐回自己的住處,早有洗漱用具和衣飾。桐桐把自己收拾利索,換了一身裝扮,這才跟著四爺走。

今兒禦駕至,李淵攜長子次子去面聖。

四爺撩開了帳篷,先進去了。桐桐跟進帳篷,卻在屏風的這邊。

“阿母,兒帶的人來了……”

竇夫人伸出手,掙紮著要坐起來。

四爺沒叫硬躺著,拿著靠枕叫靠起來。又給披了披風,叫披著。

武婢捧著銅鏡過去,竇夫人攬鏡照了,理順了頭發,整理了妝容,這才點頭。

四爺便起身,去叫了桐桐進來。

竇夫人一瞧,是個英氣的少年。

桐桐見禮,“夫人安康。”

“安!”竇夫人手往起擡:“免禮!快請坐。”

四爺這才走過去,“母親,這我友人懂一些岐黃之術,請她瞧瞧,可好?”

竇夫人:“……”這麽年輕?!她心裏嘆氣,看看倒是不妨礙什麽。她伸出手臂,“病在我身,究竟如何我自知!賢侄只管瞧便是,莫要為難。”

桐桐應了一聲,便伸出手去了,搭在了竇夫人的手腕上。她這次沒有給手上和脖子上化上妝容,這是李家的地方,傳不出什麽來。

另外,四爺也是怕救不了,那麽在臨終前叫一個母親少些遺憾,也是好的。

所以,當桐桐把手指放在了竇夫人的手腕上,竇夫人就微微楞了一下。這手指纖細修長,如蔥管一般,啥事可愛。皮膚白凈細膩,一看便是一雙養尊處優的手。

竇夫人微微楞了一下,這未免也太俊秀了一些。

她心裏犯嘀咕:三郎有龍陽之好?

再看這少年,或許年少,脖頸細長。往上看,嘴唇紅潤,緊緊抿著。鼻尖挺巧,雙目微閉,聚精會神。長眉入鬢,最為英挺。整個面頰、雙耳,脖頸都是粉紅粉紅的顏色,吹彈可破。

頭發黝黑黝黑,越發襯托的人瑩潤如玉。

還真是一雌雄莫辨的長相。

竇夫人看了兒子一眼,見兒子看對方的眼神跟看別人截然不同。那是一種從內二外的柔和。

就在她幾乎要篤定的時候,她瞥見了這少年的鬢角。

鬢角細,鬢發柔軟細碎……這一點尤其像是女子。

說著,她再次看向兒子,目露驚訝,急切的想要求證。

四爺與她對視,微微頷首。

竇夫人側了頭再想細看,桐桐收了手:“夫人該安心靜養,有些癥候難免。莫要多思多想多勞碌……”

“好!有勞了。”

桐桐便戰了起來,看四爺:“出去擬方。”

“走!”四爺說著,就笑看竇夫人:“阿母,兒子去去就來。”

竇夫人也笑了:好!去吧。

兩人一起行禮,而後從裏面退了出去。

竇夫人朝後一靠,啞然失笑。

桐桐卻沒笑:“癌!”

四爺有預感:“病發的又快又急。”

如果非要細分,那應該說是小細胞肺癌,前期無癥狀,二把刀是把不出來的。可一旦發現,就是晚期,且已經全身轉移或是遠處轉移。

竇夫人就是這一種,“便是用藥,能帶病延長生命。若是能安心靜養,或許有十年到十五年的壽數。”

再延長十五年,也就六十歲了。再而今已然算是高壽了。不用強求。

“要是操心勞力,不好說……”心情能影響身體,情志的影響不能忽略。這得看她自己的。

說著,桐桐就下了方子:“還是送回府靜養!”這是個愛操心的人,遠離些事務,對她的身體有好處。

四爺:“……”叫一個什麽都懂的女子,退回後宅去,萬事不管,這更難,“若是還按照現在這樣,能活幾年?”

剩下的……都是糟心事,“三年?五年?不好說。”

四爺看著方子,連桐桐都這麽說,那就真的是這樣了,“你繼續留涿州,我護送……回太原。”

四爺抓了藥再過去的時候,李淵已經請了巢元方給看診。

巢元方當著病人的面只說:“無大礙,小癥候!夫人還是該回府靜養。”

但一出來,當著父子三人,巢元方說:“回去之後,夫人願意吃什麽便吃什麽,願意喝什麽便喝什麽,隨心所欲,舒心即可。”

言下之意:不可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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稍後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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