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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0章隋唐風雲(6)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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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0章隋唐風雲(6)三更

隋唐風雲(6)

家宴備,四爺跟著落座。

宴席上,竇夫人吩咐人:“取蜜漿給俊郎,他飲不得酒。”

四爺端起盞,入口清甜,他淺飲一口便放下了。

席間,李建成說起了朝廷餉銀的事,“……已有半年未足額。”

李淵沈吟:“不可催,聖人心中不暢,此時提此時,聖人必以為此為羞辱。二征高麗不下,民亂四起……聖人……”喜怒無常,難免遷怒,“只要還能支應,便不請聖意!為臣者,當為君分憂。”

李建成‘喏’了一聲,果真便不再提了。

李世民便接了話過去,“父親,兒在市井中聽聞頗多消息,不知真假。”

“市井之言,何須動問?”李建成說老二,“父親才歸家,早早散了,好叫父親歇息。”

李世民忙道:“還是考慮的周到!兒子想跟父親多說幾句話,是兒子考量不周。”

李淵笑道:“為父也正想同你們說說話。”說著,就問次子:“市井有何言?”

“兒子聽聞,今年正月,靈武人白瑜娑反了,奪取官馬,北連突厥,而今麾下已然數萬人馬。此人奴隸出生……”

話未落下,李元吉便說:“奴賊而已,二兄何須放在眼裏?”

李世民:“……”

四爺看了李元吉一眼:“莫以出身論英雄。數萬人之眾,北連突厥。今日為賊,與突厥連,便可為突厥臣。此等人若不放在眼裏,那何等樣人該放眼裏?”

李元吉看了父母一眼,見兩人都看著老三含笑點頭,他‘嗤’的一聲,端了酒杯飲酒去了。

李世民這才又道:“今年三月,濟陰孟海公起事,而今聚眾三萬。”

四爺心裏點頭,靈武說的是在寧夏靈武西南,濟陰是在山東曹縣西北。這兩者,一個在西北,一個在東邊。

“還是三月,齊郡人孟讓起事,而今聚眾數萬,正欲南下江淮。”

齊郡是在山東濟南。

“依舊是今年三月,北海郭方宇起事,自稱盧公,又聚三萬。”

北海是後來的山東益都。

“又是今年三月,平原郝孝德聚眾起事;厭次人格謙起事,自稱燕王;渤海人孫宣雅起事,自稱齊王……”

四爺:“……”只一個三月,就有六處起兵反朝廷。

就聽李世民又說:“若此等謀逆,皆無須放在眼裏。那今年六月,楊玄感於黎陽起兵,又如何?”說著,他就看向父兄,“楊玄感,何許人也?司徒楚公楊素嫡長子。”

隋朝官制,太尉、司徒、司空,為三公,正一品。

而楊素呢,在楊堅還是北周丞相的時候,便投靠了楊堅。楊堅的皇位是接受了北周靜帝禪讓,這才登基為帝,建立了隋朝。

楊素是有從龍之功的功臣,在大隋初立,反抗者眾的時候,為大隋討逆征戰,立下過赫赫功勳的功臣。

他累遷柱國,進封清河竣工,而後又加恩上柱國,做過行軍元帥。

後來,在前太子與晉王楊廣的奪嫡中,他助力晉王奪得帝位。

這般之人,這般之人的嫡長子起兵反隋,這意味著什麽?

“兒子聽聞,達官顯貴之家,已然有四十餘人從之!短短數月,聚眾十數萬……”

宴席上安安靜靜,李淵面色沈凝,不發一言。

李建成就笑道:“二弟未免杞人憂天。此事,我也有所聽聞。楊玄感起事,七月,便有餘杭人劉元進、韓相國起兵相應,結果如何?劉元進自稱天子,設置百官之位,八月便敗散被殺。可見,起事者眾,然終非朝廷敵手。”

李世民:“……”

四爺在邊上輕笑了一聲:“大兄所言,亦是有理!諸多造反者,為何只這二人聚也快,散也快?無他!自稱天子,置百官,此乃以一己之力,獨挑天下。此為個例,蠢人,不足以成事。這般之人,若朝廷不能敗之,那這天下豈不早易主了。”

李世民點頭,正是此意!

話未曾說透,但天下民亂四起,陛下一意孤行,對外征伐不斷。若朝廷再不調整方略,恐怕……改天換地,只在朝夕。

此等言語,乃大逆不道之言!

此等言語,不可說於諸人聽。

此等言語,只能密室與親信之人密談,法不可傳六耳。

李世民心中做此想,這才又道:“聽聞,陛下在二征高麗之前,便說,‘高麗小虜,汙慢上國’。又說,便是‘拔海移山,猶望克果’,何況一區區小虜。”

這話的意思是,隋煬帝說高麗只是一個小小的賊寇,竟然敢侮慢我大隋。我大隋便是拔海移山都能辦到,還征伐不了一個區區高麗?

“郭榮勸了,不讚成陛下親征。”

四爺腦子找郭榮,此人該是左光祿大夫。

李世民繼續道:“他言說,‘戎狄失禮,臣下之事’,‘千軍之弩,不為鼷鼠發機……’,然則,帝不聽。”

這是說郭榮這個左光祿大夫勸諫了,說戎狄這樣的野蠻之族,並不通曉禮儀,他們失禮,這事是臣等的職責。君辱則臣死!而千均強弩,不能為了小老鼠就射出去。

所以,這等小事,何勞帝王親征?

然則,帝王一意孤行,並不聽勸。

四爺再喝了一口蜜漿,心說,李世民這已經在隱晦的表達:我們該兩手準備了。

一手是明著效忠,一手是暗中積蓄力量。

其實,說誰成誰敗誰坐天下,此時的李世民也未敢去想。他只是覺得,力量強些,有防備一些,才有籌碼。

將來若是真出現顛覆之禍,李家可進可退。進可以奪天下,退可以手持砝碼與強者談判,保障自家利益。

天下亂勢已起,不管是庶民還是貴族,人心已亂!而帝王未曾處理好內亂,又招惹外敵!耗費民力無數,還非得在這個節骨眼上對外開戰。這般之下,偏還剛愎自用不聽勸諫。

內亂起,外敵至,民力耗盡,民怨沸騰。這種境況,談什麽忠心耿耿?

家宴散了,飯未吃好,酒未盡興。

李淵斜靠在榻上,閉目不語。

竇夫人跪坐過去,輕輕的給他揉捏肩膀。先給打岔,說起老四的事:“三胡整日裏調皮,難以約束。總有人嚼舌根,將早年之事講與三胡聽。這孩子對我……怕是心生怨懟!我越是管束,他越是不從。”

“安心,我會看著的。”

竇夫人又說起了老三:“……自從額間多了一抹朱紅色,反倒是身體強健了。聽他今晚宴席之上,言語不多,卻也言之有物,見事明白。這竟真是氣運不成?哥倆相似是天安排,而今不相似,亦是天安排。這孩子福祿深厚,我倒是不急著給他娶妻了,需得慢慢尋訪,必要找一相合之人。”

“二郎舒朗,三郎內斂,你知我意,我懂你行,倒是心意相通,難得難得!”

竇夫人一下子就笑了起來,順理成章的說起了二郎的婚事,“公孫家的婚事,是極好的。此女我甚愛。”

“你是愛屋及烏!喜二郎,連公孫家得女郎也愛了起來。”

“難道不看重大郎?”

“大郎你是多有倚重……”李淵這麽說完,又閉了眼睛。心中補充道:二郎是心中甚愛,對老三你憐惜非常,榮寧是姑娘,你四子一女,如何能不寵?獨獨四郎……

竇夫人聽懂了未盡之語,而後岔開了話題:“……二郎婚事,已然籌備妥當。這孩子性子率直,但到底年少。大郎乃是長兄……”

是的!李建成是長兄。這個長兄年長李世民和李玄霸整整九歲。

李建成在書房中,展開一張張輿圖:二郎說的有理嗎?有。但此事之兇險,遠不是少年意氣便能做成的。

若做,這便是賭上了一家老少的身家性命。

況且,楊廣傻嗎?

龐然大物,便是死之前,也能掙紮一翻,傷人無數,損兵折將又該多少。這些……二郎未曾接觸軍務,發如此之言,太過於意氣。

需得密切關註各方動向,但卻萬萬不敢輕舉妄動。

李世民站在書房裏,也看著輿圖。

人微言輕,不外是紙上談兵。他需得實戰,需得向父兄證明自己的能力,如此,才可坐在一張桌上談天下事。

正想事,侍從稟報:“三郎請見。”

“三郎來了,稟報什麽?只管來便是了。以後三郎再來,誰也不必多管。”

“喏。”

四爺進來的時候,李世民歪在書案上,問他:“想出門去戲耍,求我帶你出門?母親若不舍,我亦是無可奈何。你大病初愈,何必急於一時。”

“二兄若去迎親,可願帶弟同往?”

“你想去洛陽?”

不是想去洛陽,只是想跟著你。桐桐找不到自己,她必然要找李世民。李世民是集合點,但這個集合點是移動的,我不跟著你,上哪找她去。

所以,只能做一個粘人的討厭精,跟著你。

咱真不是巴結這個主角,沒那個想法。要不是成為了李玄霸,我就在隋唐做個‘諸葛亮’,做個名動天下的風流名士。

可……奈何奈何!無可奈何。

故而,你去迎親我得跟著你,你去從軍我也得跟著你。就桐桐那個間歇性歷史學家,她的時間線是混亂的。他知道你會從軍,怕是也打算從軍偶遇你,也想在你周圍找我。可她八成是記不準你啥時候入的行伍。

那你說,我能咋辦?

李世民:“……”這麽粘人的嗎?走哪跟哪,我也不是很方便的。

可擡起眼,看著相似裏帶了三分艷麗的弟弟——這是嫡親的弟弟,一母同胞的弟弟。

他只能說:“……需得醫官看診,說你身體康健;還需得父母恩準……”

“謝二兄!”一禮之後,四爺果斷轉身告辭。

李世民:“……”還有很多條件,你倒是聽完呀!溜得真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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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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