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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7章世俗煙火(97)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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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7章世俗煙火(97)一更

世俗煙火(97)

雷聲轟隆,大雨傾盆而下。

桐桐擡頭看著天,重新的調配了草藥,熬煮之後加到飼料裏,餵養牲口。淋雨的草看著特別的鮮嫩,但這種草並不適合牲口吃。牲口如果吃了大量的‘水草’,‘水草’在腸胃中腐敗發酵,容易誘發急性胃腸膨脹,致死率還不低。

她將方子交代下去,這還得去辦公區,給河灘那邊打電話,這種天千萬不要放牧了,還是圈養著比較放心。

那邊今年都是羊羔子,更得註意才是。

放下筆,拎了雨傘就準備出門了。

金喜穿著雨衣雨鞋,正打算去給幾只病羊打針,“媽,您幹啥去呀?”

“去打個電話。”

“您要說啥,我去唄。”

“你忙你的!幾步路的事。”

金喜:“……”還真自己去呀!啥幾步路的事,這雨下的,有些地方滑溜溜的,有些地方泡軟了,一踩一腳的泥。

桐桐撐著傘,一走三打滑的去打電話去了。辦公樓裏除了一兩個值班的人之外,都下地了。現在不是保墑,而是防澇,得打壩。

今年春上,不管是上面還是咱自己內部,都認為種紅薯保險。既能用於養殖,又能當口糧。上面下生產任務的時候,咱這邊的苗都育出來了。

這玩意抗旱能力還不錯,但真的不喜歡水。

而今這雨下的,農場不僅擔心上面積水,還害怕地下水位上漲,鹽堿水泛上來,那才是真的完蛋了。

給河灘那邊打了電話,出來的時候雨更大了。真就跟天被戳了個窟窿似的,下個沒完沒了。

撐著傘,還是把身上淋了個透。

她急匆匆的往家走,怕水灌進院子裏去。遠遠的,看見幾個孩子披著麻袋在雨裏,不知道在幹啥。往跟前走,看清楚了,這些熊孩子用樹葉在塞劉大姐院子的水路。

墻下四四方方一個小的出水孔,保證院子裏的水排出來,流到門口的排水溝裏,直接流到蓄水池裏去了。這你堵上,院子裏的水排不出來,可不得倒灌進屋裏。

“幹啥呢?”桐桐喊了一聲,幾個孩子麻溜的跑了。

桐桐這才蹲下,給把這出水口捅開。這些熊孩子,這事一層樹葉一層泥的,給人堵了個嚴實。

這是誰家的孩子呀?

逮住孩子也沒啥用,就是不知道這位大姐又得罪誰了。大人要是不在家裏絮叨,孩子知道什麽呀?

把這邊捅開,水就往出湧,她回家換衣裳,先把濕的烘幹吧,坐在竈膛前,塞的柴草是潮濕的,連火柴都因受潮打不著火了。

她去屋裏拿了用油紙包著的火柴,這才算是把火升了起來。

看了看時間,她沒再去飼養場,快下班了,該吃飯了。去院子裏站在屋檐下伸手摘了一把青椒,把弄摘到的菜摘了一籃子,這才回來。

做了一大盆的疙瘩湯,酸辣酸辣的,好發汗。

她老操心四爺,怕他弄的一身濕。結果人家穿著雨衣,回來雨衣雨鞋一脫,幹幹爽爽的。

桐桐:“……”又偷懶了。

“做烘幹的最怕返潮!”四爺知道她腹誹什麽,“我不在車間呆著,檢查返潮的情況,跑到地裏幹啥去了?”

桐桐嘖嘖有聲,“幹的好!吃飯。”

疙瘩湯,還有早上蒸的麻辣豆腐包。正吃著呢,魯立喊了一聲:“嬸兒,在家麽?火柴還能用不?”

桐桐把放包子的簸籮一拿,往櫃頂上一放,這才道:“能用,我給你拿。”

四爺看著手裏的包子:“……”我全塞到嘴裏?

然後被桐桐暫時沒收,放簸籮裏去了。

魯立進來就看見這邊吃的是疙瘩湯,酸辣酸辣的,聞著可香了。

桐桐把火柴遞過去,魯立說:“回頭我給您送過來。”不是不還新的,實在是最近的火柴特別難買。

這個桐桐也沒說大方的就不要了,因為是真的難買。不光是火柴,像是鍋碗瓢盆筷子,連縫衣針都難買了起來。什麽奶嘴,衛生紙之類的,更是緊缺。

今年年初,中央還專門就小商品短缺的事專門下過文,可見已經緊缺到啥程度了。

然一走,桐桐才把簸籮取下來,又把包子遞給四爺。

四爺:“……”他看著包子,咬了一口,問桐桐:“沒吃出啥味?”

桐桐正吃著呢,“啥味?”早上才蒸的,“沒壞!”沒有放餿的味兒。

“偷味兒。”

桐桐:“……”這人!她拿了剝好的新蒜扔過去,老愛笑話人!

四爺就笑,又給桐桐遞了個包子,“回頭弄點豬油,蒸豬油包子?”

嗯!不敢想象那玩意一咬一口油,得多香。她追著問:“啥時候?”

“秋裏吧!”秋裏咱養的羊就能供屠宰場了,換點豬油吃。

一夏的雨,秋裏倒是沒大雨了,但是今年這情況,紅薯長的可大可大了,一個個的跟人腦袋似得,長的都裂開口子,沒法儲存了。這就意味著得趕緊切片烘幹。

搶收的時節,誰能歇著。

自從農場開始收莊稼,天不亮外面就圍著可多的人,想去收過莊稼的地裏拾荒。這紅薯地,要拾荒能拾不少的糧食。

保衛科看的嚴,得自家的職工先拾一撥,然後才能放其他人進來。

桐桐都不能免俗,拎著麻袋就往地裏去了。

金喜往出挑,小蟬帶著霜天往袋子裏撿。桐桐手腳麻利,用小耙子往出刨。像是巴拉子紅薯,紮根比較深的紅薯,一晌能弄三四麻袋。這玩意都是自家烘幹好磨粉,或是做粉條的。

人家吆喝:“林大姐,你們補貼那麽高,還缺紅薯吃。”

“我家人口多呀!”桐桐手底下不停,跟人搭著話。

這麽過一遍,才放了外面的人進來拾荒。這種的就很難找到完整的紅薯了,都是一些細跟,或是半掩埋起來的紅薯藤,這都是好東西。

桐桐撿完了這邊的莊稼,又忙著在家烘幹紅薯片,真沒有啥閑心管其他事。

結果都晚上了,金雀來了:“嬸兒,金花在你們農場出事了。”

金巧跟江洪被調到河灘去了,現在不在這邊。桐桐就很少聽外面的八卦,尤其是原先金家得,或是村裏的八卦。

金雀一來,就說金花出事了,那必是事不小。

小蟬從自家的烤爐裏取了半幹不幹的紅薯片給金雀:“嘗嘗。”

不甜,正勁道。

金雀一邊吃著一邊道:“金花大著肚子,八個多月吧!也不知道到底幾個月了……跑出來拾莊稼,說是把正拾著呢,羊水破了,要生……人在你們農場的醫院。”

“那應該沒事,我們這邊的醫院接生的多了。八|九個月,也不算是早產。”桐桐一邊切著紅薯片,一邊跟金雀說話,“去看過了?”

“沒有。”金雀吃完了,幫忙往烤爐裏放,“你們單位的劉場長打發人,請了我們單位的領導,說是婦女工作沒做好!都什麽年底了,怎麽能這麽欺壓媳婦,欺壓兒媳婦。張主任您是認識的,她知道咱們的關系,叫我千萬請一下您。說是劉場長請了縣裏主管婦女工作的孫縣Z。”

桐桐切紅薯的手一頓,紅薯太大,刀卡住了。

她一用力,紅薯被成塊的剁了下來。她這才放下了刀:“現在在醫院?”

“那我過去一趟。”

金雀:“……嬸兒,事鬧的不小。您要是為難,就不過去了。我就說在外面摔了一跤,耽擱了時間。”

桐桐擺手,“沒事!你忙你的去,我去一趟。”

金花生了個姑娘,生的特別的艱難。小腳改變的不僅是腳的大小,她會導致女性的生|殖通道變窄,這對於男性來說,可能會有更多的愉悅感。但對於女性來說,太遭罪了,尤其是生育。

桐桐先去看金花,大夫陪在邊上:“產婦嚴重的營養不良……”

其實營養不良很難懷上的,不過是之前受傷了,羅寶琴接回去伺候,到底是覺得閨女高嫁,養了三個月,養的精心些,這才懷上了這一胎。

大夫把被子掀開叫桐桐看金花的腳:“……雙腳走路走的多了,磨破了。接連下雨,她不忌諱,整天泡在水裏,傷口感染了。傷口又不能很好的處理,總是用裹腳布纏著……裹腳布又不消毒,陰幹也幹不好,更滋生細菌……”

桐桐都不忍心看,不知道她是怎麽忍住這種疼痛一天天的出來找糧食的。

難怪劉南生怒了,孕婦感染會影響孩子,產婦這種情況若是治療,孩子必然就不能吃奶。而今啥年月了,何至於到這種程度?

轉臉看剛生下來的孩子,孩子其實並不大,還不到五斤的重量,可饒是這樣,生的也艱難。

孩子皺皺巴巴的,那麽大一點點。

桐桐再出來,面色就不好看。她說張主任:“你去看過了沒有?”

張主任也一臉的一言難盡,看向王友。

王友也很委屈:“沒有人叫她出來幹活!但誰也攔不住她。她的腳向來也不給人看,真不知道咋成了那樣了。”

劉南生一拍桌子:“觸目驚心呀!你們是夫妻,這是一句你不知道就能推脫的?”

“我真不知!”王友撓頭:“因為上次摔斷腿的事,我已經跟我媽分開過了。”在單位找了一間雜物房,只五六個平方大,盤了個炕,“我媽現在一個人住,自己做飯自己吃。我吃的是單位食堂!金花的糧食沒人克扣,也沒人要求她幹啥?這也是我的錯嗎?這要是我的錯,我也不知道我錯在哪了。”

張主任可以作證:“不是我偏袒。上次摔傷,單位就重視了。我也說了,如果再出現什麽問題,王友就背處分。”然後也分家另過了,“金花給老太太洗衣服,收拾屋子,這個事有!但是糧食上,我敢擔保,沒有人克扣。”

桐桐嘆氣,而今感染很麻煩,現在抗生素特別貴,唯一能用的還是飼用的!可這是產婦,飼用有忌諱。

大夫只說:“想辦法給轉院吧!縣醫院也不行,往省城去吧。”

桐桐就看劉南生,劉南生把事鬧大,不是為別的,只是為了救金花一命的。若不然,這種情況放棄,任其自生自滅也沒人指摘。

但現在,王友不敢不送去就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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稍後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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