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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2章世俗煙火(91)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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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2章世俗煙火(91)三更

世俗煙火(91)

大房這邊四個兒媳婦,各個都表示:我們已經出了一份奉養了,剩下的可跟我們沒關系。

二房那邊兩個兒媳婦,這倆也厲害:“我們該奉養公婆,可我公婆還能勞動,大隊給分口糧,家裏的活我們可以幹……”不能說老當家還得我們奉養吧?

那可不成!

意思是,奉養公婆可以,但是其他人……她們這個責任。

金淑低著頭,不言語。

楊保糧和楊存糧都是出去要飯的時候,碰見兩個要飯的女人,不知道是嫁過人沒有,反正帶回來一起過日子了。

這兩人也都不是善茬:“沒聽過金家的人要楊家養的?”這不是鬧笑話麽?!

這麽多兒孫,就沒有一個願意養的。

王翠枝不看旁人,就只看四爺:“這個抵了,那個押了,說的都有道理!是我生了你,這也是我的事!我把你帶到世上,扔到茅坑裏溺死了,一樣就沒你了。但是你是吃我的奶長大的。咱不提生恩養恩,不提一把屎一把尿的伺弄著把你養大,給你娶媳婦……單就你從一尺長就開始吃我的奶……你就說,這值多少?!”

她指著金安:“他也欠我的!但他沒有,拿不出來。”說著就看金淑:“她……白生白養了一場,早知道是這個樣兒,當年就給掐死。你能拿的出來,你要臉,要體面,我這當媽的還就朝你要了,你給不給吧。”

做人孩子的,怎麽跟親生母親算母乳錢呢?做人子女的,若遇不慈父母,處處受制,那是因著天然不占優勢。

人家只問你:生你一場,值多少錢?餵養一場,值多少錢?

怎麽答?這能用錢來量嗎?

四爺表情都沒變,只扭臉看桐桐:“要不,咱接回去奉養吧?”

桐桐‘嗯’了一聲,點頭應承:“聽你的?”

潤葉才要說話,金祿一把給拽住了,給使眼色:急什麽?爸媽是那麽容易被拿捏的?

果然,就聽自家媽說:“那您收拾收拾,跟我們走吧。”然後就站起身來,說羅寶琴:“拾掇吧。”

羅寶琴:“……”她轉身走了,卻沒拾掇。自家這妯娌要是真帶著死老太婆走才見了鬼了。

桐桐扭臉喊小如:“這一場雪下的,飼養場忙!這一到接生的時月,我是白天黑夜的不著家。你爸怕是得出遠門……你辛苦辛苦,過去伺候你奶一段時間。”

小如特別嘹亮的應了:“我用心伺候。”

喬枝芳看過電影,最叫人怕的一幕是:老太太給孫女餵放餿了飯。

電影是真實的,也就是說,老太太嫌棄金如是姑娘,嫌棄多一口賠錢貨吃飯,沒想叫金如活。

她都知道老太太想過害小如,那誰又不知道呢?

這種情況……去吧!你怕小如給你吃餿的、壞的,那你就去。

桐桐一臉誠懇的看著王翠枝,說話慢聲細語的,還一副商量的語氣:“糧食不多了,還得撐過明年春上的青黃不接。您要不怕受委屈,那就跟我們走。盡量一半菜一半糧的奉養。”

然後又交代小如:“我跟你爸要是不在,你伺候你奶要當心。年齡大的人脾胃弱,要多熬煮。菜幹一定得挑幹凈……農場那一家子,吃野菜幹沒挑幹凈,誰知道混進去啥草了,差點沒要了一家子七口的命……”

小如特別好脾氣的應著,還朝老太太笑了一下:“奶,你放心,我伺候你。”

王翠枝:“……”她搖頭,手擺動的厲害:“我不去……哪也不去!我就是說……”

“要奉養呀?”桐桐點頭:“現在是物資緊缺,跟您錢,您這小腳連公社都走不到,沒處花去。我們農場不產糧,旱情一環節,還是種草種菜。您放心,菜幹不缺。都說主糧不夠瓜菜代,菜幹管夠的。”

王翠枝:“……”弄些野菜,都未必是她自己挖的,不過是從牲口的飼料裏挑出來的。順手烘幹,給自己送來,她都會說這是軍糧,人家都能吃,你不能吃?

這個大兒媳婦真的是心眼不肚子,全都是壞心眼。

回頭弄一堆菜幹,自己的眼神不好,裏面有啥都認不清,真要是吃出個好歹,是不是也不關她的事?

王翠枝知道,這事到這裏就不行了。她只說:“我的意思是,等我老了,不能動了,這看病開銷,你們得管。這次你爸沒了,我也看出來了……指望老二將來給我瞧病,那是指望不上的。這件事你得應承我,當著這麽多人的面,咱把契書寫好。”

“奉養你,我應承。”桐桐看著王翠枝,“但是瞧病啊,寫契書呀,我可不答應。為啥呢?因為你把你兒子小看了,也把我給小看了。

老爺子當初摔傷了,咋沒人告訴我們呢?人受了那麽長時間罪,高燒不退了,你們只叫奔喪,也沒說給看病。這是篤定了我們不會管。可你們沒問過,咋知道我們不管呢?”

眾人心說:這可不是落了個‘便宜怪’!

便宜怪,就是她省了很多錢和事,叫她落了大大的實惠,占了大大的便宜,回過頭來她卻得說你做的不對!因為人家沒有說要省這個。

往往這種話,都是放在事後,事已不可追,對方篤定不會吃虧,才會說這種‘便宜怪’的話。

果然,就聽桐桐又繼續說:“現在叫寫這個寫那個,不還是怕我們不管嗎?本來,管了是子女應該的。這麽一弄,這孝心成了強迫的了。我們倆就是不在乎臉面,那孩子們呢?這事什麽家風?孩子們都成家立業了,站出去也是七尺男兒,這些事叫人議論起來,臉上光彩麽?”

眾人:“……”需要實實在在奉養的事,她一口答應;只需要落在紙面上的東西,她卻不肯了。

這是不孝順嗎?不是!人家孝順。只是不願意掛累兒孫的名聲而已!

王翠枝:“……”

啥話也不說了,轉身就跪在靈堂裏,對著金大財的牌位哭去了:“老頭子……我的老頭子喲……你咋撇下我走了……你一走……我這苦呀……”

楊保糧吊兒郎當的, 汁源裙 =.9午|<四衣(@②貳叁=]依六 哈哈就笑:“姥姥,咋還哭起我姥爺了呢?你拿錐子紮我姥爺的事你忘了?你給飯裏加一塊子的冰叫我姥爺吃,你忘了?”

啥?聽熱鬧的人嗡的一聲,議論開了:“你這娃子,咋啥話都敢亂說?”

“我可沒亂說!都是親眼看見的。甕裏凍的冰層得有一指厚,我姥姥親手掰開一塊放到飯碗裏。本來只有半碗飯,放一半冰,就給我姥爺灌……把炕弄臟了,我姥姥就端冰水給洗,越冷越尿,越尿越冷……”說著,他就哈哈大笑:“姥姥,別太想我姥爺,小心我姥爺聽見,今晚上來找你。”

王翠枝的哭上戛然而止,擦了臉轉過來:“我要跟老二家分家。”

羅寶琴趕緊說:“隨您,您想咋就咋?”

桐桐心說,王翠枝還是聰明的。她一個小腳老太太,生產隊幹活真能給她派多種的活嗎?

不外乎是看看麥場,燒燒熱水,剁剁豬食……公分能拿到七個。

她這個年齡的人,能吃多少?分的口糧足夠了。要是在院子裏再種菜餵雞,怎麽都是夠吃的。但是,跟老二兩口子過,她可未必吃的自在。

因為,羅寶琴顧著孫子的時候多,克扣大人的夥食貼補孩子,這還沒處說理去!誰家不是先緊著孩子?

與其如此,她自己的身體又不錯的情況下,她為啥不能自己過活呢?

王翠枝就是這麽想的:“重活是老二的,瑣碎的活兒……像是燒個炕,弄點柴,這是老二媳婦的。漿洗的活兒是金淑的!”

羅寶琴差點沒氣死:說好的分家,把活都分給子女,你多清閑吶。你硬不過老大家那一房,就可著我欺負!

家裏有啥重活?一個老太太,你有啥重活?把這派給自家男人,不還是心疼你兒子嗎?

漿洗的活兒是金淑的?呵呵!加長的衣裳有啥洗的?一年漿洗一回被褥,這也叫活兒?

可我呢?我得打掃屋子,得拾柴火,得把柴火剁好,年年天天頓頓的被報到竈膛前。冬天再冷,一天三回的給燒炕。沒啥燒了,還得自己去找柴火!

她就說:“不是不行,是……也難!我要看孫子,將來金花有孩子了,我還得伺候月子,照顧外孫子……這一走,誰照看?”

王翠枝不看老二媳婦,只看二兒子:“金安,你媽的話不好使了?”

金安瞪了羅寶琴一眼:“媽說啥就聽著!你要忙這個忙那個,不會給媽把啥都弄好再去忙?”

羅寶琴:“……”她還要說話,金安眼睛一瞪,低聲道:“你就是欠捶!”

於是,羅寶琴閉嘴了,王翠枝一個人過日子。跟老二兒子分家不分院。

喬枝芳眉毛皺的能夾起蚊子,低聲問金壽:“還會打嗎?”

金壽:“……”這種的夫妻關系,註定了他們一輩子都會這麽過的。二叔二嬸這對夫妻,跟那一對老人的婚姻是一模一樣的,最後也不過是步了後塵。

喬枝芳跟著往回走,低聲跟金壽說:“我媽說我去一趟鄉下就知道了,家庭環境的差異是不能彌補的差異,這是先天不足。”

金壽:“……”師娘說的對。

“但幸而你爸你媽跟舊式家庭切割的很好,沒有被老式的家庭裹挾。”

“要真是帶那麽一個老人回去奉養,我不敢想象那得是什麽日子。”就是再好的姑娘嫁到家裏,這日子也沒法過的。一層婆婆都難,這要是兩層婆婆,想想得多可怕?

金壽:“……”你說話這麽直接,要想找到我爸我媽這麽開明的公婆,其實也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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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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