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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7章世俗煙火(76)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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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7章世俗煙火(76)二更

世俗煙火(76)

就是批評,那也變不出菜來。

農場產的蔬菜才多少?要是往年,農場附近一天到晚都是送各種蔬菜的車。

夏季嘛,正是北方蔬菜的大量上市的時節,各個公社組織下面的生產隊,按照生產任務給這邊送菜,都是先一天傍晚摘菜,晚上天涼快,拉著就來了。上面蓋上厚厚的稻草,跟上面淋上水。拉到農場就算是排半天隊也沒事,菜一樣保證新鮮。

可今年呢?一輛送菜的車都沒有。

現在搭上往年的幹野菜就不錯了,好歹足額的把供給任務完成了。

但是四爺從不辯解,一辯解,上面又得催下面的公社,公社就得催生產隊。可生產隊……哪來的蔬菜?再把好容易長起來的那一點點給咱送來?他說不出這個話來。

批評,檢討,表態要努力,然後往覆,熬一熬就過去了。

這是一陣風總有刮過去的時候。

桐桐端著洗臉後的水,小心的澆灌在藤條筐子種的南瓜上,南瓜爬到屋頂,屋頂上接滿了南瓜。

自家不卻肥,金喜每次從單位回來,筐子都有些沒騰出來幹凈的‘土’,那是羊圈裏的‘土’。一窩一窩的上足了羊糞,因此,接的都非常好。他那邊園子大,紅薯筐子都擺滿了。門口用籬笆圍起來的地方,也都種的大冬瓜,也都是種的土豆。

家裏用水,像是刷鍋水,放涼了一樣澆灌,菜也一樣會長。

有人覺得這麽著對屋頂不好,一下雨怕是要漏雨。桐桐看了看著天,已經八十天不見雨了,還在乎什麽房頂。

她又端著盆出來,把 汁源裙 9午+;四衣②貳叁依@六 門口這幾個冬瓜澆了澆。

魯正儒也正蹲在門口,用瓢澆灌架子紅薯呢。這玩意再耐旱,不見水也不長。兩人蹲在門口一邊忙手裏的活一邊聊。

“難熬啊!”魯正儒這麽說。

可不就是!難熬!

魯正儒說:“年輕人不記得解放以前,四十年代的災荒……但咱是經歷過的人……”

是啊!這一代人從戰亂中來,經歷的大災小災多了。

桐桐走到劉南生的門口,把她種的菜也給澆了,“劉大姐又挨批去了,到現在都沒回來。”

“今兒又是為啥?”

“除四害落後單位,她檢討去了。”

魯正儒就笑,自家單位弄到麻雀不少,還有田鼠,但是這些都已經殺了之後在烘幹車間給烘幹了,存起來了。不僅把這些麻雀烘幹了,老金還聯系‘四害辦’,要幫著徹底處理麻雀,於是,這兩年常派農場的職工,幫忙拉新鮮的回來。

一回來就進開水鍋燙掉毛,開膛破肚洗幹凈,專門弄個肉食品烘幹車間,往出烤。美其名曰,廢物再利用,試驗肉食品烘幹技術。

這小東西烘幹之後連骨頭都是酥的,為了方便保存,又是直接用始末磨成肉松粉,做全幹燥保存。

想想那些肉粉,落後就落後吧,檢討這種事做一做就習慣了。

還有養著的水產,每年都報,說是生長緩慢,可除了年底發福利之外,其他的都烘幹了,一部分確實慰軍了,但確實是保存了一大部分。

反正老金在單位上就是個神奇的存在,他總是能順勢利己,角度十分刁鉆。

他不知道其他地方的麻雀是怎麽處理的,但農場周圍這一片,只要能新鮮的拉回來的,將來都是咱們的盤中餐。

想起老金了,他就問:“老金呢?這幾天忙啥呢?”

“這不是都來偷水麽?其實沿河地下水相對充沛,咱們自己飲用水水量還是充足的,就是澆灌不行。他試著看看怎麽能打深井,不敢想漫灌,哪怕是拉著水車一窩一窩澆,咱得又水呀!只要能打出深井,沿河一帶,好歹能有點收成。”

“打深井?”

“這人力不行。”

“是啊!他借人家的電機去了。”

這一天天的朝外跑,給人曬禿嚕皮。回來拿著瓢喝涼開水,連著喝兩瓢。

“吃了嗎?”

“在縣城吃的……”走到哪,吃到哪,都是集體的,過路的想吃也成,趕上了就吃。更何況他們有公差的,坐下只管吃就完了。

只是趕不上飯點,回來家裏又不能正經做飯。

桐桐用熱水給沖豆粉,用豆粉泡餅子,再從泡菜壇子裏撈些泡的蓮花白,這就是今兒的晚飯了。

四爺一邊吃著飯,一邊指了指包。

桐桐去看,裏面放著兩個甜瓜。

“你自己吃,別給孩子留。其他的還沒熟好,下次再給孩子帶。”其實是趕上就給帶,趕不上就算了。孩子生下來沒有那麽富足的物質,沒有養成很多的習慣,其實他們不覺得苦。但是桐桐是習慣了另外一種生活,叫她沒水果吃,她其實很難受。

偶爾吃個罐頭,但罐頭跟鮮果還不一樣。

桐桐聞了聞,一股子香味,這是熟透了。她洗了,咬了一口,天旱,瓜是真甜。她遞過去:“咬一口嘗嘗。”

“吃過了。”

“不信!”

“真吃過了!”去辦事,四個人分了人家一個甜瓜,又蟲子咬過的瓜,露瓤了,就給吃了。

後來自己又折返回去,跟看瓜田的人偷偷買的。

“你咬一口!”

四爺咬了一口,是甜!今兒白天吃的那個沒熟,是青澀的味道。

桐桐一邊吃一邊道:“其實,河溝挺寬的,還有些水,下面也足夠濕,可以隨意撒著青菜種子,哪怕是石頭縫裏,一樣也長菜。”

四爺搖頭:“蔬菜紮根才多深?你這幾天沒去河溝,明兒你去看看,地皮裂開了。”

桐桐咬著甜瓜,瞬間就覺得不甜了。

但這事,人力終究有限。她換了話題,“大三念完,這就該實習了。哪怕是幹部實習,也是下基層第一線,先參加勞動再說。金祿和金福要照看孩子,最好還是回來參加一年一線勞動……”

這叫深入基層群眾。

“一線……可以是農村,也可以是生產車間。看他們自己怎麽選。”

省城和縣城通了火車,他們回來沒那麽困難。

一放假,就都回來了。

金祿放假最早,他拎著他的所有行李,戴著他的校徽,坐在火車上。到了火車上,又剛好是吃飯時間。

他直接去了餐車,然後跟人家笑著點頭:“不好意思,打攪大家吃飯了。”

“沒事!沒事!坐。同志有事嗎?”

“我帶的行李多,看到車廂裏好多同志正好在吃飯,怕撞到大家,就想過來站一站!一個小時候以後我就到站了……我可以在這裏站一站嗎?”

當然!當然!

金祿把紅薯餅拿出來,然後一一分了:“都嘗嘗,這是我們學校烘烤的點心,紅薯做的餡兒……放了蜂蜜……”

然後人家怎麽好意思吃他的點心?順手就把只有火車上才供應的黑面包給了他三個。

金祿接了,就又掏錢:“那個……我家裏還有父母,還有孩子……我能再買幾個嗎?”

嗐!現在吃的又不缺。

戴著大學的校徽,又這麽一副和氣的長相,看著靦腆成這樣,列車長包了五六個都給他塞包裏,“嘗嘗!這也是咱們烘烤的。”

謝謝!謝謝。

坐了一趟火車,車票沒幾個錢,學生票還半價,然後混了九個黑面包。

他沒舍得吃,直接背回家。

潤葉在上班,不知道他回來了。他梳洗了,給家裏放了一個面包,是給潤葉的,其他的都背走,先去托兒所接閨女,結果老師不讓帶,必須要牡丹來接。

他又去找大嫂,牡丹很驚訝:“你先回來了?”

“歸心似箭!”說著,把黑面包遞給大嫂,“您辛苦!您辛苦。”

“給我幹啥!給孩子留著吧。”這玩意多稀罕的。

“您辛苦,這個您必須吃!潤葉一個,您一個!五個孩子一人一個。剩下的是爸媽的!”

牡丹也沒舍得吃,裝了起來,這個早起給孩子泡在奶粉裏,肯定好吃。

長時間不見孩子,孩子當年就見了他陌生。

一接出來,先貼到牡丹身上,怯怯的打量他。

開顏之看著爸爸,然後抱著她大伯娘不撒手。金祿遞了面包:“能給爸爸抱嗎?”

長纓往前一擋,伸開雙臂,“不許欺負我姐姐。”

小東西!還知道護著姐姐呢!

他把侄兒猴在脖子上,然後抱了開顏,“走!回爺爺奶奶家。”

這個行!孩子愛回去。

沿路看著打蔫的莊稼,看著路上都有半尺厚的塘土金祿艱難的吞咽了一下。他就說嘛,肯定是哪裏有問題的。種過莊稼的人都知道,便是風調雨順,不餓肚子的年景就是好年景。哪就那麽吃呢?

學校的夥食,三月份的時候還是全白面饅頭,可這個月已經成了苞米面了,這肯定就是哪裏出了問題了。

孩子一進農場就撒歡的跑,農場進大門的這條路兩邊的樹已經長大了,遮擋出一道兒陰涼。地面也是煤渣的路面,看著幹凈許多。

他跺腳,一邊追著孩子,一邊看著樹下種著的牧草。這農場可真是不浪費一寸土地,能種的地方都種著呢。

只是牧草也旱了,割了一茬之後,上面幹了,也沒見再長第二茬。

金祿心裏下了個決定,不要想著去什麽政府單位了,還是得想辦法去糧食局吧!供應單位掃掃磚縫,都餓不著家裏人的。

這個點應該是上班時間,他帶孩子先去飼養場。

遠遠的,就看見媽媽蹲在地上,從一堆草料裏,把野菜一樣一樣的挑出來,另外歸置著。

他一下子站住了腳:何至於此?何至於此!您兒子讀了這麽幾年書,如果到頭來還叫您蹲在這裏撿野菜,那這幾年到底圖了個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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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見!PS:幹不動了,今天掛了六個半小時的吊瓶!感冒引起了氣管炎,支氣管炎,胸膜受累,引起前胸後背疼,門診掛針還得掛三天,今天打完還是極其不舒服,撐不住了,欠的以後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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