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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2章世俗煙火(41)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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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2章世俗煙火(41)三更

世俗煙火(41)

屠宰場有桐桐的熟人,要不是關系實在,牡丹咋可能進得去?

農場距離縣城不遠,四爺管後勤,關於采購,這是要跟屠宰場協商溝通的。這麽多人吃飯呢,這肉食哪怕半月一次,該有的保障得有。

他一去,啥不知道呀?

但是金福沒說,牡丹沒回家說,四爺也只回來跟桐桐提了一句,桐桐只當不知道。

金福送了點心來,啥也沒說,那四爺和桐桐也不問。

孩子成家,那人家就是兩口子。不聾不瞎不做家翁,不用問的那麽清楚,他們的事能處理就自己去處理,好也罷歹也罷,都是他們的事。真要是處理不了了,他們在後面接著就是了。

兒子不提,那就不提!這是咱的兒子,可也是人家的媳婦的男人。沒有這個心態,啥都管,誰都不舒服。

不知道啥原因,反正就是來了,拉著做好的小板凳,拉了幾麻袋的木屑給燒炕,再帶了一包點心來……那買了就買了吧!

秋兔子肥了,那就燉兔子。他在這邊吃了晚飯,走的時候叫她給牡丹帶一碗,這就成了。

沒單獨給兔子,誰趕上了誰吃,順手給帶。

下次金祿來也是這個待遇,也別說當公婆的偏心了誰。誰來的勤快,誰多吃一口;誰來的少,誰少吃一口。

怨不到公婆身上。

金福又看了看這屋子,“看著幾天的天,怕是有雨。要是潮的話,就回我那邊住。”

地勢這麽高,下雨也沒事,“去吧!別惦記。”

“我爸那傷……下雨要是難受,您別瞞著,打發人叫我,咱去醫院。”

行!知道了。

“蓋水塔,那工地上……別叫我爸親自幹。”

你爸又不傻!忙你的去吧。

可不就是有雨嗎?雨說下就下,秋雨連綿,戶外的活幹不成了,那就忙其他的。這運輸土方,需要工具!像是筐子,架子車後面的圍擋,當要用荊條割。

會編織的編織,不會編織的都去割荊棘條。

桐桐所謂的參加一線勞動,就是在‘辦公室’離編織這個東西。

她的工作相對來說真的很清閑,這段時間忙,但其實是忙在陸續有家屬前來,但給家屬辦人事檔案,之後再幫著轉戶口過來。

農場的女職工多是軍屬,另外就是專家組的女眷了。這基本都是拖家帶口來的!

天一下雨,有些安家安到一半的人家,就比較狼狽了。

桐桐做著飯呢,魯正儒在外面喊:“老金——老金——”

四爺在竈膛前,搓著麻繩。繩索也得自行解決,買的不是成品麻繩,而是供銷社提供的麻,得自己給搓成麻繩,一股一股合起來,這才能合成大繩索。

他帶著手套一邊看著火,一邊幹這個。

有人喊了,他就應了一聲,“在呢!進來吧。”

地面濕滑,魯正儒戴著眼鏡,眼鏡片上都是水,在外面喊著:“我就不進去了!來借點柴火用……”

四爺起身,把摞著的柴火取了,塞到一個破麻袋裏,這麽著好拿,然後給遞出去:“柴火濕了?”

“可別提了!你忙著吧。”

接了柴火扛著走了,這人原來在研究所裏工作,是分配來的專家。妻子叫高迪,是老師!兩人只一個女兒,在省城上學。

在省城生活慣了,到這地方那真是適應不了。

兩家挨著呢,能聽見那邊的咳嗽聲。

桐桐朝外看了一眼,這才說:“高迪沒辦手續,她應該是不想來。”

魯正儒是少數的能跟四爺坐而論道的人,兩人走動的比較頻繁。

四爺就說:“條件好的不急著來,條件差的急著想要這個商品糧戶口,這點艱難也就不在乎。”

是的!農場來了很多帶著孩子的婦女,全國各地都有。軍屬也都是在農村,能來做工人,沒有人猶豫。

飯得了,兩人正要吃飯。外間傳來高迪的聲音:“林大姐——林大姐——”

桐桐:“……”這個農場,年紀輕的見了自己叫林大姐,年紀差不多的,見了自己也叫林大姐。

然後,這個農場裏那麽多人,提起‘林大姐’那都找不錯,這就是個代號,有事找林大姐。

桐桐在裏面應著:“高老師?”她探出頭去,見高迪披著個麻袋片,皮鞋上都是泥,“這是咋了?”

“我們家魯工,去接設備去了……我家那火不成呀,掛面煮了一半,熟不了。”

桐桐要出去,四爺起身從竈膛裏抽出一跟還燃燒著的木頭棒子,塞給桐桐,把這個遞出去,自然就引燃了。你出去幹啥?再給淋濕了。

桐桐只能遞了這個出去:“滅不了,你趕緊回,塞到竈膛裏就成了。”光是上面半燃燒的木炭,也能把掛面煮熟了。

高迪接了火種,轉身就走。

桐桐也沒再管,回來吃飯了。

卻不知道地滑,高迪下她家那麽坡的時候,滑了一跤,火把扔了,她自己摔的渾身臟了,也確實是疼。

桐桐確實沒聽見,結果人剛睡著,雨聲中夾雜著抽抽噎噎的哭聲和激烈的爭吵聲。

四爺把被子給桐桐蒙頭上,睡你的吧!別啥事都管。別真給整成啥事都管的林大姐。

林大姐真挺忙的,她也不知道為啥大家有事都找她,又是誰讓找她的。反正認識的不認識的,就都來了。

早上一起來,到了臨時的辦公地點,就有一位真正的大姐,叫錢小娥的,揪著她男人的耳朵來了,“林大姐,你得我評評理……”

桐桐手裏是報名冊子,身後事檔案櫃子,腳下是昨兒編到一半的筐子,我這又有本職工作,又參加一線勞動。人事管理不包括調節夫妻矛盾!

她看兩人:“先避避雨呀!這淋的,渾身濕透了,不冷呀?”

兩人濕噠噠的進來,錢小娥揪著男人沒放手:“林大姐,我這可都來三天了,是不?”

不是!你是大姐!你是真大姐,別總叫我大姐唄。

她一臉無奈:“咋了?吵架了?為啥的?”

“這癟犢子,生了外心了!我來三天,他三天沒搭理我,沒碰我!我倆三年沒見,他啥意思?”

桐桐:“……”不是……這個事……不是那麽個事!

一個辦公室的小年輕,吭哧一聲給笑出來,背過身去了,想點盆火來取暖。

錢小娥的男人嫌棄丟人,紅著一張臉:“幹啥玩意呀?回去!不嫌丟人呀。”

“我不嫌棄!”錢小娥說著,就眼淚一把鼻涕一把的給哭開了,“我一個人帶著孩子,我容易媽?一聽說能來投奔他,我是高高興興,我拾掇的利利索索的,我帶著孩子就來了!結果可好,他倒下就睡……”

這大嗓門的控訴,把人都招來了。

老朱一看,躲了!幾個領導在帳篷裏悄悄的呆著,夫妻這種事,咋管呀?臊死人了。

桐桐被哭鬧的心煩,呵斥她:“得了啊!嘛呢?這不是下雨,歇著了!你倒是容他歇兩天呀!那牲口到了農忙的時候,你也不能拉去配|種去!不得是好吃好喝的養一段時間?”

錢小娥一聽,不哭了,用袖子一擦臉:“這麽個意思呀?”

“那要不然呢?”桐桐擺手打發人:“去去去!回去歇著去吧。咱自己養的那些馬,都是老馬了,能跟馬駒子比嗎?”

錢小娥:“……”男人三十五六,跟四十歲上下差這麽多嗎?她撒手了,改拉男人的胳膊,還摩挲的拍了兩下,然後拽著走了。

隔壁帳篷的四爺:“……”

他坐的端正,迎接詭異的安靜之後,哄堂大笑聲。

是的!笑聲震天,在靜了片刻之後如期爆發!

四爺:“……”我就知道!我想慢慢的改變原身留給大眾的印象,咱怎麽著也得文雅一點,高雅一點吧!

可只要有桐桐,這個發展方向往往難以預料。

就像是她好端端的,就把她自己經營成了林大姐!怎麽來的這個稱呼呢?她管的多呀!

第一件事,不能喝生水,必須得開水。

第二件事,虱子是個大問題,農場必須消滅虱子。

第三件事,講衛生,誰不洗臉,手上臉上脖子上汙垢糊滿了,誰就在回去重新洗去!

這是她在會議上提議的,大家通過了。

因為人手短缺,她就兼職盯這個事情。好些小夥子年紀小,十六七歲,還是孩子的樣子。渴急了喝生水,怎麽說都不改。她拿著荊條滿工地的攆著抽屁股,現在這醫療條件,腸胃問題也能要人命。

虱子呢?噴灑藥水,嚴格執行。

於是,幾點供應熱水找她,虱子要是殺不死找她,拿啥東西能洗漱幹凈還找她……哪種是官威,哪種是真心實意的關心,人心透亮,是分得清的。

這不,才幾天的時間,見了她的不是喊‘大姐’,就是喊‘林大姐’。

沒有人給她官,她把她自己混成了這麽多人的‘婆婆媽’,凡是婆婆媽該管的事,都找她。

就像是這種狗屁倒竈的事,兩口子鬧騰開了,年紀也都不小了,拉來找她來了。

聽聽她說的那話,就問糙不糙吧!這跟高雅,跟文雅,沾一點邊嗎?

但確實有效呀,別管多渾的人,多難纏的主兒,她都能擺弄明白。就是她這個名聲吧……真連累人。

這個說:“老金呀,林大姐還是體貼的。”

那個說:“老金呀,林大姐到底是過來人。”

四爺:“……”要麽說,林雨桐是個能人呢!她總能以她的姿勢和辦法給人以意外的‘驚喜’!

桐桐打了一聲大大的噴嚏,她揉了揉鼻子,“也不是著涼了。”肯定是誰罵我了!

另一個來辦事的大姐在一邊笑:“這還用問,肯定是兒媳婦在背後罵你了!”

桐桐:“……”我家兒媳婦不至於吧!才這麽想完,她又是一個噴嚏:難不成真罵了?!算了!罵就罵吧,當婆婆哪有不挨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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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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