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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9章世俗煙火(28)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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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9章世俗煙火(28)二更

世俗煙火(28)

四爺給了幾個孩子壓歲錢,就這個年齡,要是自家添了孫子,跟這些孩子的年紀是相仿的,整整差了一代人。

老譚這樣的人,那可太會交際了。飯桌上邊一坐,一盤白菜心,一碟油炸花生,一壇子酒,就能跟你聊的稱兄道弟。

林河東看多少遍都還是瞧不上老譚這種女婿。桌上兩個女婿一個兒子,大女婿說是農民吧,人家跟老譚聊的挺好,聊老譚感興趣的這個戰役那個戰役,哪裏什麽地形,怎麽行軍的,當時都是怎麽一個狀況。

兒子在邊上倒酒,並不太說話。

大女婿是言談有度的,老譚是一句一個媽了個巴子。

大女婿吃飯喝酒一看就有教養,就是老話說的——有規矩。

老譚呢?一會子咳嗽一聲,輕輕嗓子,然後跑到院子裏唾痰,用鞋底一蹭,這就完事了。

天知道每次這位來,他都在極力的忍耐。

方嫻到廚房攬了半簸箕的灰,哪裏臟裏,倒上灰蹭幹凈,再掃起來。

林寶書在家也嫌,但是到娘家,自家媽這樣是不是過分了?她就說:“您行了吧!用他的時候,他是香豆豆!不用他的時候,他咋都不對。”

方嫻也不大聲說話,收拾好,把灰倒到廁所,這才進了廚房,一塊包餃子:“你愛英雄,找了個這樣的,誰倒是叫你嫁了!你看看你大姐夫,你爸給你姐選的……”

林寶書白了自家媽一眼,這才把搟好的皮遞給大姐,“婆婆難纏的苦,大姐是解脫了!我還正受著呢!我家老譚把他老娘接來了。嫁給老譚,這日子過的像是掉到井裏了。這婆婆一來,這是掉到寒潭裏了,看不到頭。”

桐桐就笑,“你一上班,不在家裏,少些面對面。”

“喲!那老太太,啥都管。我三天洗一次頭,說是浪費水;我開著燈,說我浪費電。我換件衣裳,說我不知道節儉,不是過日子的人。做飯得盯著我用油,多一滴就開始絮叨。燴面必須給他兒子撈稠的,而後是孩子,再然後是我,最後是她。我的碗裏兩片面,她的碗裏沒面,只一點白菜梆子,一碗面湯。”

桐桐更笑了,卻沒說話。

方嫻也不說話,因為吃飯先緊著男人吃,給男人撈稠的。剩下的緊著孩子吃,一樣吃餃子,給寶墨三個餃子一碗面湯,給寶書一個餃子一個面片一碗面湯,給自己一個餃子一碗面湯,她自己吃個面片一碗面湯。

林寶書估計也是想起來了,然後就說方嫻:“看吧!報應到我身上了。”

方嫻:“……”也就你是親生的!誰叫我攤上了呢。

所以,吃飯的時候,方嫻撈餃子,給桐桐和四爺一人撈了一大碗,撈了就吃吧。

老譚喊著:“寶書呀,拿蒜來。”

林寶書又翻了老譚一眼,又不是在家裏吃飯,也不是在你們部隊上吃飯,你吃的什麽蒜呀?但有大姐夫在,她還是取蒜了,放在中間:“姐夫,蒜。”

刷牙品是稀缺的,一般都是用桐桐用薄荷葉熬的藥丸。再外面,吃什麽蒜呀?

四爺拜了拜手,老譚不剝蒜,舀一口蒜,皮唾出來就行。真就是一個餃子半瓣蒜。喝酒的間歇,再跟四爺碰一個,喝口酒。

老譚說:“咱倆有長幼,但論年紀,我大你幾歲!說實話,你這樣的秀才要是當兵,那也真是個好兵。錢糧物資調配,你是這個……”他豎起了大拇指,不吝誇讚,

四爺就笑,“所以,還是年輕的時候少了幾分英雄氣!”

老譚大笑出聲,用筷子點著四爺:“你還別說,我還就喜歡聽你說話!”這馬屁拍的人賊舒服,這種人要誰幫忙?犯不上!只這個本事在哪都能混好。

反正老譚覺得這個連襟人不錯,相見恨晚。

四爺呢?只要願意,他可以很任何人相見恨晚。

因為相見恨晚,這老譚在老丈人家一呆就是一天,吃了上頓吃下頓,喝了上頓喝下頓,四爺盡量控制著劃拳少輸,還是喝了不少。

老譚更是喝多了,躺在西屋的炕上擡都擡不動。

等人都走了,還沒走遠,老譚又是一聲屁震天響。林寶書扶額,然後上炕,把老譚一頓拍打:你可真給我長臉。

喝多了,今兒肯定也是走不了,再住一晚,明早早起就走。

林河東想叫都留幾天,“孩子也大了,不用管了。”

“可還有工作。”桐桐就說,“來了一趟,知道您好好的,這就行了!我身邊有子女,也都長大了,頂事了。您姑爺……您沒看錯!這些年待我沒差。”

要說原主受了多大苦,那真沒有,就是頻繁的生育,身體不好!也就是後來給孩子們成家,拮據了起來。要是金鎮不出事,這兩口子帶著孩子,也能把日子過的不差。

林河東就點頭,父女倆單獨說話,一時之間卻也不知道從何說起。他只道:“那就好!那就好!孩子們大了,就算是熬出來了。”

是啊!

“你的事上報紙了,省城的報紙上連著報道了好幾天,你舅舅來問過,問你的情況……你看,要不要去看看?”

桐桐搖頭:“算了!”看什麽呀?親舅舅跟林河東在一個糧店鋪子裏,自從沒了親娘,親舅舅又怎麽樣?有餘力了,回管吧!沒餘力了,誰管你?都是先得把自己的日子過好,這也無可厚非吧。

“你舅舅現在在糧食部門,大小是個領導。”你若是用得上這個關系,其實是可以走動的。無所謂親近不親近,成年人有多少的關系是純粹的?你要是想用,他必是能給你用的。

“不去!”這個是真不能用。原主在林河東難得時候回來管了,在戰亂之後,怕林河東出事,也回來專門來看望過,這是原主的意思。

但是,關於這個舅舅……在原主的心裏怕不是還不如方嫻這個繼母呢。

她就說,“我隱隱約約記得,我媽在世的時候,我舅舅是常來家裏吃飯的。後來,你不是也說了,是你給我舅舅安排的夥計,後來沒我媽了,我舅舅結婚,是不是你還幫著張羅了?”

“我不記得我舅舅問過我一句!”所以,親娘舅又怎麽樣?真要有心,早幹嘛了?“我當年出嫁,我舅給啥了?”跟林家人情往來有,但私下沒給過一碗飯,一尺布,一個大錢。

“他孩子多,一大家子人,就他一個人養家。”林河東說著就又嘆氣,“不想來往就不來往吧!”

“我媽的墳……”

“我年年都修,年前還去了一次。”

“我明兒出城以後,去給我媽燒個紙,就走了。家裏有個急事,給我拍電報。我的工作如果調動,地址更換,我會寫信來的。”

“好!”林河東就說,“如果有需要的,你也告訴我!在省城到底更方便一些。要是因為公事來省城,回來住。”

桐桐都應承了,那就這樣吧!算是了了一樁事。屬於人家有人家的日子要過,咱有咱的日子要過。沒事不咋來往,有事了來往來往也行。

總之,這種家庭大多都是如此,總有人慢慢的淡出,不可避免。要麽總說家庭完整的重要性呢!

像是原主這種父母,這種家庭氛圍,六個孩子就跑的再遠,可能跟父母不聯系嗎?父母能忍住不聯系嗎?

但是林河東和林桐這對親父女就可以,這種差別不是看不見摸不著的,只是不能去細想,不能去比對。

人心嘛,就差那麽一點點。

第二天早起,秀榮早早做好了早飯。又給烤了幾個花卷,煮了幾個雞蛋,把熱水灌上,路上帶著吃。

要走了,秀榮給三個成家的孩子捎帶了禮,又拿了一捆子紙,都是圖書館庫房裏受過潮的,能用。再就是買了三捆鉛筆,一捆得有二十支吧,給三個小的學習用的。

林寶書給捎帶了六個暖水瓶,“一個孩子一個。”小的上學去得帶。

這禮給的可都有些厚實了。

林寶書給往車上放,給孩子的也不是給您的,“小意要是考上衛校,讀完你告訴我一聲,醫院跟醫院的差別很大……”有些醫院有好的進修名額,有些醫院,一年都分不到一個,“您記住,孩子考上了告訴我一聲,畢業了得分配了,也得告訴我一聲。”

再說吧,心意領了。

桐桐坐到車上,跟林家人擺手告別。騾車出了巷子走遠了,老譚說老丈人,“我這個大姨子和連襟,可都是能耐人。”

嗯!是的。

老譚又說丈母娘,“我大姨子還是厚道,那麽大的名聲,報紙上登了那麽長時間,她沒有對外說過一句後媽的壞話。”這些你們都發現了沒有?

方嫻:“……”自己到現在還沒過五十歲的生日,跟女婿的年齡差還不到十歲。碰上這種老女婿,還總愛說些公道話,偏還位高權重的,真是……啥滋味呀這是?

然後老譚又批判老丈人:“當然了,您的過錯不小!有後娘就有後爹,您這後爹當的挺實在。”

林河東:“……”我每次回家,我大姑娘穿的是新的,我二姑娘穿的是舊的……算了,跟你掰扯這個做什麽?!

老譚卻覺得:“您呀,不過美人關!小嬌妻大閨女,您只管您的小嬌妻,沒管您的大閨女。”

林寶書:“……”這個人真是,“老譚,少說兩句。”

老譚哈哈就笑,“實話!我這人好說公道話!”他還跟林寶書說,“在這一點上,我媽就很了不起!我媽二十四歲上守寡,拉扯我們兄弟四個,沒再找個男人上門,怕我們受委屈……”這麽一比,你就知道你爸差在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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稍後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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