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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1章世俗煙火(20)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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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1章世俗煙火(20)三更

世俗煙火(20)

演講非常成功,脫稿的,不打磕巴,言語有那麽樸素,叫聽的人都能聽懂,這就是好的演講。

老支書,葉隊長,還有大隊上的婦女代表,都是桐桐認識的人,人是認識的人,就是怪陌生的。

王翠枝挨打,對外從來不說。但在一個村裏那麽些年,誰家不知道誰家事呀?但凡挨打了,王翠枝就不出門,不見人,躲在屋裏,誰要是去借個東西說個話,那都是裝病在炕上躺著的。

等到大家都忘了,傷也好了,她才出門見人的。

那可當真是個極其好面子的人,自從臉皮被兒媳婦揭下來,她就又不咋見人了。又或許是金鎮大難不死,有了後福,比之前過的還好,金大財後悔了,又拿王翠枝出氣。

總之,就是家裏常聽見金花的哭聲。做奶奶的打了孫女,金花哭了。羅寶琴心疼閨女,難免對婆婆不遜,王翠枝給兒子告狀,羅寶琴得一頓打!她一挨打,金花心疼媽,就又哭。這一哭,王翠枝就又罵,說是喪門星雲雲的……可別提了,一鬧起來,金家門外就站了聽熱鬧的人。

所以,他們知道,林桐說的都是真的!

於是,在演講結束,大家問詢的時候,他們就說了。婦女幹部也做了一些工作,但是王翠枝這個老太太是很難對付的,油鹽不進。

然後,金家的事就真的是確實的!

大隊也有去說明情況,正在積極的做工作,但林桐並未誇大,也並未詆毀,說的都是實情。

於是,桐桐的稿子就被張臘梅要走了,並且跟收購站的領導溝通好了,可能需要桐桐去縣裏做一次報告,之後去各個公社。得從崗位上離開一段時間。

這種屬於榮譽性質的,單位擔負著培養職工的責任,如果能進步,那是單位的榮幸。

工資照發,另外還能從公社領一分補貼。但就是很辛苦,現在的交通工具主要就靠兩條腿,一天得走好幾個小時的路程,就問辛苦不辛苦?

對桐桐而言,正好:鍛煉身體,把原主的身體徹底的調整過來。

但就是一點,顧不上家裏。

四爺還照樣養病,煎藥能自己來,做飯也簡單,食材就那麽些,能做的有限。幾個孩子簡單的飯菜也都能做,還真不至於離了他就不轉了。

金祿帶著潤葉,晚上一下工就往公社來。潤葉好好做頓晚飯,他給把水挑回來。

金壽說:“我能行。”

“你看你的書去,能行啥能行。”

吃了飯,他燒熱水,潤葉把家裏該洗的都漿洗出來,兩人這才回村去。

四爺就把桐桐發的補貼遞給金祿,“一斤油,二斤肉,三斤鹽……大年三十回來吃飯,這也別浪費了,大年下的,改善改善。”

金祿接了,順手塞給潤葉:“我大哥沒打電話?”

“打了!一切都好。”

那就好,“我先回了!”

嗯!回去吧。好好練字!

金祿應著,包裹嚴實,帶著潤葉出門了。

在屋裏還能聽見潤葉說:“要大肥肉,酸菜炒肉片子,我愛吃。”

行!都聽你的。

四爺靠在邊上,別以為這就不遭罪,去哪裏都得背著被褥,晚上在人家公社安排的地方住,一般都是在哪個老鄉家裏湊活,冷冬寒天的,想想那日子。

原先想叫金祿去公社,現在嘛,那倒是真不必了。

縣上的宣傳幹事,未必不能爭取。

他把爐子窯裏的花生掏出來,這麽烤著這會子也烤熟了。花生是小如家兩口子從田鼠窩裏扒拉出來的,淘洗幹凈,烤了就是幹花生。

用碗端著,穿了厚棉襖,留三個孩子在家看書讀報,“出去一趟,馬上就回來。”

他去了白叔那邊,老爺子住最小的單間,一個人一鋪炕,暖和倒是真暖和,收音機開著,他都是以聽廣播的名義蹭過來的,也不總帶東西,貼個酸菜餅子之類的,過來拿兩個都算數。

今晚上他是特意烤了花生,因為今兒瞧見這老爺子難得的買了一瓶酒,這八成是有客人要來。桐桐說白叔不是一般人,事實上,接觸了幾次,確實如此。那麽接待的客人也必不是一般人。

倒也不是非得留下,就是烤了花生,送一碗過去,僅此而已。

去的時候,竈下火正旺,白叔正在燉凍兔子!兔子還是桐桐之前送的,他沒舍得吃。

白叔開了門,一看是誰就笑,“正好趕上。”

四爺把碗放下,“看見您買酒了,想著您要待客,給您送點下酒菜。飯就不吃了,不耽擱您說話。”

“嘿!不礙事。”

“改天!改天再得了兔子,您上我那邊去。”

白叔沒攔著,等公社主任馮軍到了,飯也好了,他把花生倒在桌上,“先吃著,我馬上來。”用這個碗,呈了一碗的菜,端著還碗去了。

四爺一瞧:“您這是幹嘛?冬天這兔子,本身也沒多少肉。”

“給孩子打個牙祭。”楞是給放下了,然後還叫他:“走吧!過去不喝,就陪個客人。”

推辭不過,四爺跟著去了。

白叔跟四爺介紹馮軍:“我一老部下,年長你幾歲。”

“大哥!”

馮軍就笑,“兄弟,坐。”

在炕上坐了,四爺給倒酒:“我這吃著中藥呢,不能陪著喝,就來混口肉吃。”

白叔這才說:“這是金鎮,兔子還是他跟林桐送的。”

哦!這是那個沒打過老婆的金鎮呀,本以為是個文弱的人,誰知道只是看著病弱,人並不書生氣。

四爺故意問說:“您還認識林桐呀?”

“她現在可是大名人。”白叔是這麽解釋的。

四爺就不追問了,他們說的多是以前的老部隊,老戰友,有哪些還在前線,部隊現在開到哪裏了,就是諸如此類的一些話題。

四爺不能表現的啥都知道,最多是人家在提起哪個地方的時候,他說這個地方在哪個省的那個方向,跟哪裏哪裏比鄰。

這一說的多了,馮軍就覺得能聊了。行軍的人走南闖北,走過很多地方,知道這些這不奇怪。書生文人只拿著地圖,你也記不了那麽準?除非你把地圖刻在腦子裏,或者你真的是走南闖北走過很多地方,再要麽就是你常年在外面走動,認識很多常年在外的人。

這種見識,也是很難得的!要麽說很多人不敢出門呢,這不就是對未知的恐懼嗎?

而這種見識的前提是,他有很好的溝通能力。不管走到哪裏,都能跟陌生人迅速搭建起關系。就像是才搬來幾天,跟老排長就這麽熟稔,且帶來陪自己。

第一次見面,印象還挺好的,馮軍晚上來,晚上走,喝了二兩就回公社大院去了。

四爺回來的時候幾個還都沒睡覺呢,留的題都做完了,自己對照,不對的就背誦,反正也不知道是幾點,他催著叫睡了。

金壽起來,端了盆熱水進來,然後把藥湯子倒進去:“爸,泡腳!我媽說了,每晚得泡一會。”

行!泡著吧。

金壽蹲在邊上,“沒喝酒吧?”

“沒有!”四爺說著,就看了金壽一眼,問說:“你讀報紙,你知道現在公社領導最急切要解決的問題是什麽?”

“什麽?”

“徹底的公私合營。”

“像是理發店,澡堂子,像是糧油這算是公私合營基本結束,不合營也沒有辦法,因為原材料不足,隨著統購統銷,像是豆腐作坊,酒作坊,醋作坊等等,都消失了。但像是服務類的,理發店,澡堂子,中藥鋪子,茶館,戲院……是不是都要公私合營呢?”

對啊!

“但這卻很難做,難在怎麽溝通,怎麽分利益,合營之後,公社派去的工作人員是否懂經營……”

金壽:“……”懂了!爸爸以前做的營生不就是跟小商販聯絡做買賣,賺點跑腿的錢嗎?這用在這個地方,豈不是剛剛好?

“合資是第一步,以後慢慢會國營!”會有國營理發店,國營澡堂子,國營飯館,跟原身的經歷比較貼合,叫人敢用你,能用你,順理成章用你的工作,哪還有比這更合適的?

“所以,您去是因為這個?”

“嗯!這些工作用不用我的體力,這是身體好了之後就能幹的差事。你心理不要有負擔,多出去見識見識這就是財富。”

金壽應承著,看著爸爸躺下了,他這才把洗腳水端出去,明早再倒吧。

果然,等過年的時候,鎮子上為數不多的這些鋪子還是沒有協商好,沒有談下來。

馮軍覺得,這是外行談不了內行的事,金鎮是在小商販堆裏打了半輩子滾的人,想把事拿下,不妨先把人從生產隊借來,過完年給兩個月的時間看看,能拿下,這樣的人作為代表去跟資方一起經營。拿不下,那就是本事不濟,還回生產隊去就是了。

他在想這個,四爺看著風塵仆仆的桐桐,看著年前過來拆洗的閨女,他尋思著,小如和潤葉的工作。小如放到縣城合營的飯館裏;潤葉這性格,不管是布店還是成衣店,她都可以。開始只是合營工人,國營後,自然就跟著轉了國營工人了。

只要這邊能辦成,在這種合營的鋪子裏,找資方辦事,比找其他關系可容易太多,且不打眼。

桐桐知道四爺的打算,低聲問說:“辦的差不多了?”

差不多了!坐在辦公室的人,不跟小商小販打交道,很難把握他們的訴求。態度強硬些也行,不過是萬一鬧起來,影響太壞了!

果然,馮軍給白叔送年貨的時候,白叔又叫了:“小喜,叫你爸來,陪個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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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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