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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8章世俗煙火(17)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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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8章世俗煙火(17)三更

世俗煙火(17)

新棉被蓋上,輕薄又暖和。

四爺坐在炕上,盯著金祿寫字,毛筆字!一根毛筆,一碗清水,寫在桌子上,回頭擦了再寫。

上過私塾的,毛筆字自然寫的不差。

用毛筆寫好了,再換個刷子來,用刷子蘸水,在木板上寫。告訴他這種字體改怎麽轉合,但想練好,還是需要些時間的。

四爺最好是能在家養三個月到半年,身體徹底就好了。但基本能出門之後,他就不願意呆著了,“我今兒出門。”

“去縣城?”

“嗯!去水利部門。”

為金福的工作?

桐桐低聲跟四爺商量,“之前那個殺豬的小夥子,叫邱斌的那個。”

嗯!來過一次家裏,還送了兩個豬蹄,記著呢。

“他叫人來捎話,說是縣城的屠宰場招人,他師傅能說得上話。”桐桐朝外指了指,“殺豬聲音太大,屠宰場放在城郊。”

四爺手一頓:“想叫牡丹去?”

四爺:“……”沒提潤葉,他應了一聲,小事上鬧騰,那大事上你就靠邊。一視同仁的意思就是,從大往小往下排,有機會先給大的。

桐桐又道:“這屠宰場是縣城肉聯廠的,河灘養羊,裏面也屠宰羊,肉聯廠做熏肉,生產指標還不低。沒有技術的,去了其實也是辛苦活,腥味臭味,一般人都遭不住。”

但這種地方,工資高,福利好,跟種地比起來,這工作就真的是好工作。

桐桐轉為正式工了,年底了,單位叫準備發言稿,有這麽兩三天的時間,她跟四爺一塊去了縣城了。

四爺的情況看起來確實不好,找到水利局,然後把提前寫好的東西放在領導的面前,“我得來一趟,能下炕之後我第一時間就來了!是這樣的,關於受傷的原因,我得來說清楚。我怕當時負責工地的領導因為這件事被處分。這件事是咱們施工探勘的問題,並非是咱們指揮不當的問題……”

這位局長姓馬,楞了一下,他拿起了這份東西,然後看了下去。這是工作在第一線的農民兄弟反映的真實情況,他認為是勘探過程中,為了縮短距離,而忽視了工程的施工難度,並且沒有對此做出預判和情況說明。

馬局看著這個東西,就聽這人又說:“……就怕負責的領導被處分,我來說明問題!這個材料,我寫了好幾份!如果您不方便轉交,我可以將材料寄給地區,寄給省裏……”

人才呀!這材料寫的,高明呀!我們是出事故了,但絕對不是我們一方的責任,這可是第一線的施工人員寫的第一手材料。

馬局就說:“這份材料寫的非常好,如果能引起足夠的重視,對以後得工程這都是有好處的。”

四爺就拿出另外兩份來,信封口都是開著的,但郵票在上面,“我身體還沒恢覆,這材料就麻煩您打發人寄出去吧。”

馬局接了過來,將裏面的材料取出來看了看,除了稱謂不同之外,內容都是相同的,跟自己手裏的這一份是一致的。

他叫了辦事員,叫他馬上去辦事。

等門關上了,馬局親自倒了熱水過來,“金同志要是有什麽困難,要提呀!為了工程受傷,早該打發人去慰問,可惜呀,工程的問題一直在反思檢討,還沒有來得及去看望你。”

四爺替對方朝上反應問題,對方主動過問有什麽訴求,大家心照不宣。

“不敢提要求!我這身體以後是不能參與咱們的水利工作了,聽說以後還要安裝自來水,我就跟我兒子說,要是你能有幸參與這樣的工程,這是大榮幸呀!這可是見證幾千以來國人吃水變革的歷史進程……”

馬局便懂了:“是啊!水利工程,功在當下,利在千秋。這是一項造福子孫後代的事,也需要更多的年輕人參與。”

然後隔了一天,大隊收到兩份招工通知,一份是自來水公司,一份是屠宰場。

葉貴陽點了點著兩份招工通知,遞給老支書:“瞧瞧!瞧瞧!”

老支書就笑了:“咱也不知道人家拜的哪個廟門,但這本事是真不小。”

兩人親自給送去,也在荒地上喊人:“金福——牡丹——快回家!招工通知到了。”

牡丹正把蒲根往筐子裏撿呢,這玩意曬幹了能換鹽。

結果那邊隊長喊,邊上一塊幹活的小媳婦‘哄’的一下就議論開了:“招工?哪裏招工?牡丹,啥時候招的你們?”

牡丹:“……”她高聲問:“貴陽叔,是叫我嗎?”

金福把鐵鍬往起一扛,周圍的小夥子都問:“啥時候招工?咋就招工了?”

金祿給使眼色:趕緊走!先走。自家爸媽進城了一趟,這真就是隔了一天,招工通知就下來了。

是哥和嫂子的一塊下來的。

葉進寶喊:“爸,啥單位呀?”

“金福去自來水公司,牡丹去屠宰場。”

牡丹腳下都打票,背著筐子深一腳淺一腳的:咋能招到我呢?

潤葉的面色都變了,籃子一提,跟著就走。

金祿喊:“沒到點,你幹啥去?”

“我肚子疼。”

“那你只一晌,給你三個公分。”

潤葉不言語,提著籃子走她的。

有人喊道:“潤葉,人家咋沒招你呢?”

“沒招就不去唄嗯!”潤葉笑盈盈的,“我家有喜事,我回去燒水待客去。”說著,就朝金祿喊:“嚷嚷啥,家裏不得有人招待。”

四爺出去了一天,回來就有些咳嗽。這招工通知來的這麽快,這是他也沒想到的,通知上有,三天以後去上班。

怎麽辦到的,這能告訴人嗎?反正就是招工了,有啥意見?

四爺就跟老支書和葉貴陽說:“屠宰場在城郊,距離城區有三四裏路,金福上班就有些遠。住宿的話,屠宰場附近都是肉聯廠的小遠,有家庭的能分一個單間。”

裏面一鋪炕,有泥爐子,七八家子一個小院,共同一個廁所。做飯冬天就在屋裏,夏天就在戶外的棚子下面,桐桐是親自看過的。

那是磚瓦宿舍,也有自己的生活區,生活相對方便。

老支書和葉貴陽就知 汁源裙], 9午四衣②貳叁依#:六 道了,人家是安排好的。

葉貴陽說金福:“你爸你媽為你倆是費心了,去了好好幹。”

“嗳!”

說了好一會子話,才把客人送走。

四爺說牡丹:“等你媽回來再告訴你註意什麽,你先回去收拾吧!把能帶去的就都帶去,以後得自己去過日子了。”

牡丹應著,轉身出去了,腳下都在打票,像是做夢一樣。坐在炕上半天,一動沒動。

潤葉撂了門簾進去:“嫂子?”

“啊?啊!”牡丹趕緊起身:“進來坐。”

潤葉坐在炕沿上:“嫂子也是的,有招工的消息也不說一聲?”

“咋可能不說呢?我都懵著呢,不知道咋就被招工了!”

“那人家咋知道你跟大哥呢?”

“不清楚呀!”

潤葉:“……”這是真不知道!可公婆前天才去了縣城,回來的時候還帶了布料子。她以為是婆婆成了正式工了,要穿的講究,買回來特意做衣裳的。

晚半晌一到下工的時間,院子裏都是人,都是在問招工的事,從哪得的消息之類的話。桐桐回來的時候,滿是恭喜之聲。

潤葉跟著忙前忙後,笑意盈盈的。

直到客人都送走了,桐桐才叫金福和牡丹,從櫃子裏取出兩身衣裳來。魏紅給的料子,給金福做了一身中山裝。桐桐又從積蓄裏拿錢,給牡丹做了一身時興的。不是什麽小碎花,就是純色的布料,做了個外套,能套在棉襖上。

“總得有一身體面衣裳。”桐桐說牡丹,“活是苦活累活,先這樣幹著。”回頭想辦法送到肉聯廠去,做個包裝之類的,就相對輕松了。能找到的關系只有那個殺豬的師傅,他的能耐最多能安排去翻腸子。

再加上牡丹沒啥文化,識字不多,她其實能選擇的就很少很少。只有這種需要出力得吃苦的活,她才拿得起來。

本來想給她在供銷社找個庫房管理的活,可這個活太搶手了,以現在的人脈關系根本拿不到。

就現在的情況而言,能給這倆安排成這個樣子,真的是盡力了。

牡丹拽著新衣服,嘴笨想說啥,越是急越是說不出來。

桐桐把兩人打發去睡了,跟邱斌怎麽相處,那是金福要考量的是。再屠宰場就這點人脈關系,牡丹為人厚道,不計較得失,這種人或許看著是吃點虧,但走不了大折子。再有人關照,肯定能幹好的。

這兩口子走了,三個小的歡天喜地的去睡覺了。金祿繼續在練字,潤葉站在炕邊,想說啥,好像婆婆還忙著,並不看她。

她才說要走,就聽婆婆又說話了,在跟公公商量事情:“我也申請了宿舍……咱也收拾收拾搬過去吧。你養你的養傷,小意去鎮上繼續念,老三和老四中午也能回家吃口熱乎飯。”

“收購站的宿舍?”

“不是單身宿舍,後門出去那個大院子,三排平房,裏外間!還是得弄些木板,給小意隔開一個小單間。”

咱住裏間,外間的話,倆小子無所謂,就那麽睡外間的炕上就行。不過是從外間的炕上給小意隔出個雙人床的位置,這都好辦。

兩人有商有量的,潤葉不時的看金祿。

金祿收了筆,四爺掃了一言,放他回房去了。

一進屋,潤葉就問:“家裏就剩咱倆?”憑啥?

金祿看她:“人家要招我哥我嫂子,是爸媽能定的?”

潤葉:“……”

“分家了,我媽有工作,分宿舍,這不是好事?”

潤葉:“……”

“分家是你鬧的,我媽帶著爸,帶著三個小的去家屬院住,哪裏不對?”

“可家裏就剩下咱了?”

“沒有!爸還是大隊的戶口,這不是養傷嗎?養傷完就回來了。”

潤葉:“……”她委屈的坐在炕上嚎啕大哭!我婆婆跟別人的婆婆不一樣,她不打不罵,就是能叫你沒話可說!你就是知道她在收拾你,你都說不出個道道來。

金祿裹著被子,說她:“貪圖小便宜,那就得吃大虧!”虧吃的你還說不出個不是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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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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