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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0章世俗煙火(9)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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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0章世俗煙火(9)一更

世俗煙火(9)

夜裏是真冷,但今晚兒還好。

屋裏有泥爐子,連著炕的,但這玩意白天能不時的添柴,可夜裏不添這不就滅了嗎?金福和金祿兩個今兒回來的晚,就是因著開荒的那邊,發現了好些老樹根,上面的樹早被砍了,樹根就是濕也有限,這玩意挖出來結實耐燒,劈了幾根塞進去,不僅炕熱,屋裏也熱。

正好呢,桐桐的棉襖這不是臟了嗎?濺上去好些血。她把棉襖棉褲都給拆了,裏面的棉花都板結了,但有啥辦法呢?暫時也弄不到棉花。只能說反覆的敲打,讓它變的蓬松一些而已。

四爺靠在邊上,幹這個活。

桐桐把棉衣的面子裏子都洗幹凈了,然後就放在火邊烘。倒也不急著的用這些布,原主還有單衣,橫豎衣料都一樣,織出來的老粗布染出來的藍灰黑的顏色來。

這單衣是洗幹凈的,這會子拆了裁剪。

她受夠了偏襟襖子大|襠|褲,新式的衣裳樣子沒有這種的。三十四歲而已,正是可以開的富麗堂皇的時候,打扮的跟七老八十的老太太一樣。她能接受這一窩子孩子,但接受不了‘大娘’的打扮。

這種布料,又是舊的,做出太新潮的樣式就更怪了。她把偏襟做成對襟,這能省不少布料。大襠褲也改成了直筒棉褲。沒有襪子,光腳穿棉鞋,為了不鉆風,她給褲腿下帶著暗帶,穿好之後綁在鞋上,嚴實。

偏襟棉襖是大襟,裏面能裹個孩子的那種大。這一改,布料和棉花就都多出一些。

桐桐穿上四爺的棉衣出去,把老三、老四和小意脫下來的棉衣都抱走,三個正長身體,棉衣有些短了。

金壽覺得腳上一輕,擡頭一看,“媽,咋了?我爸咋了?”

“睡吧!沒咋。”

早起一醒來,棉襖棉褲在被子上沓著呢,迷迷糊糊的往身上一套,短了的袖子長了,剛過手腕,好似棉花都松軟了起來。把棉襖穿上,下面也續了一截,腰上不鉆風了。

把棉褲往身上一套,剛到腳面,不露腳腕了。下來穿鞋,舊棉鞋裏塞著棉鞋墊,鞋本身是有些松垮的,鞋墊一塞,合適又暖和。

他出去去堂屋,媽還坐在火前,一邊熬藥,一邊做著針線。

只是身上的衣裳……不一樣了!暖和的大襟棉襖沒有了,改成了緊身的對襟。

“媽——”

桐桐擡頭,把放在邊上的一只袖筒遞過去:“試試這個妨礙不妨礙寫字。”

袖筒是護手的,寫字的時候露幾根指頭,不寫字就拉下來,把手藏裏面保暖。

金壽看著袖筒,套在了手上。

應該是從沒用過這個吧,桐桐擡手拉了過來,給把袖筒的一頭塞進袖口裏,“這麽著暖和,不鉆風。”

金壽:“……”他低著頭,甕聲甕氣的,“你也要出門,風大。”

“我守著火堆幹活,穿的累贅了礙事。”

正說話著,金喜嬉笑著進來了,伸著胳膊腿:“爸,看!剛好。”

四爺心裏嘆氣,指了指炕爐的爐洞,“吃了再上學,不能吃冷風。”

三個孩子穿暖和,洗幹凈,爐洞裏給烤的紅薯和玉米餅子,桐桐拿了一個雞蛋,給沖一大碗雞蛋絮,放鹽,撒些香菜,點一點豬油,分了三小碗,“趁熱!”

“給我爸喝!”

“都好了喝什麽?快喝了上學去。”

三個人往出走,還聽見自家媽跟爸說,“棉帽子怕是湊不出來,今晚上給做個耳套。”

“回頭套個兔子,拿兔子皮做吧。”

“冬天下雪,還就得用皮子做幾雙棉鞋。”

絮絮叨叨的聲音小了,他也出了門了,今兒好似沒那麽冷了。

哪有?這風把人吹個透心涼。

桐桐看看身上的衣裳,然後後悔了:大襟棉襖不好看歸不好看,但是真暖和呀!相當於胸前掛了兩層,把人裹的嚴嚴實實,一點風都不露。

這種對襟的可不是,好似四面八方都往裏面鉆風。

到了物資收購站,殺豬的那一套套東西都不見了。就像是四爺預想的一樣,陸勝利反應過來了,他便是殺豬也不會放在這個地方大喇喇的殺了,昨兒的事一定是說成是豬受傷,力氣大,出現了意外,幸好沒出事,幸好有個人見義勇為了。

而那個叫邱斌的殺豬小夥子,估計去其他地方忙去了,說好的時間他並不在。

桐桐一看這架勢,就直接去問在倉庫忙活著的姑娘,“問一下,陸主任在哪?”

這姑娘楞了一下,才認出這是昨兒那個大娘,可現在再叫大娘是不是不合適,看起來並不顯老。灰色的對襟棉襖,戴著黑色的袖套,黑色的褲子,黑色的棉鞋,整整齊齊的。手裏還拿個像是圍裙一樣的東西,這是護著衣服的。

頭發也不是盤著的頭發,那是梳成辮子,又盤了起來,盤起來的頭發用黑底碎花布條紮著,還怪好看的。她都想問問那是咋盤的。

人看著又幹凈又利索,跟昨兒那個大娘像是兩個人。

她笑了一下,指了指辦公室的方向:“大姐,陸主任說你要是來了,就去辦公室找她。”

“好!謝謝,你忙吧。”

桐桐去了辦公室,很不打眼的幾間平房,她敲了門:“請問陸主任在嗎?”

陸勝利一聽聲音,知道是誰:“大姐,進來吧。”他正在從暖水瓶裏往出倒水,一轉身看見進來的人,然後:“……”他輕咳一聲,才找到自己的聲音:“大姐,你先坐!”

破舊的辦公桌,搖搖晃晃的椅子,桐桐坐下了,等著對方說話。

陸勝利放下洋瓷缸子,這才說:“是這樣的……大姐,你見義勇為,咱們年底正要向上匯報積極分子、道德模範,您看,咱完善這個材料……”

說著,就拿了筆出來,擰開筆帽,甩了甩,在邊上的廢紙上試了試,能出水了,這才攤開紙張寫字,“大姐,你是哪個大隊的社員?”

“東河灣大隊。”

“叫個啥名?多大年紀?”

“林桐,三十四。”

“哪個桐?”

“梧桐的桐。”

對方楞了一下,“大姐應該是識字的吧?”

“識字,寫的不多。”

“文化程度?”

桐桐楞了一下,“……我家弟弟妹妹都是上的新式學堂,他們教過我一些,一般的書和報紙能獨立看。我父親是做賬房出身的,所以,我從小就能背珠算口訣,練得少。

後來嫁人,我公公也是賬房出身,我丈夫在解放前一直給大飯館送菜,要替兩邊結賬,我跟著他學了一些。後來,孩子上學,兩個大的上的私塾,孩子背書我聽,能記一些。解放後,三個小的還繼續念著書,也能知道一些。我也不好量化我是什麽文化程度。”

陸勝利也不奇怪,現 汁源`\裙&` 9;~午四衣②`#貳叁依&'六 在就是很多人的學問是沒法量化的。

他把筆遞過去:“那你自己寫?”

桐桐便接過來,想了想,盡量控制筆叫看起來生疏一些,然後還只寫楷書,就是跟印刷體一模一樣的字體。只是不熟悉,看著有些不協調。

陸勝利摸了摸鼻子,這還是個文化人。

“……對!把社會關系都寫上。”

桐桐按照他說的,一一都寫上。看起來整齊卻生硬。

寫完了,陸勝利又拿出算盤:“大姐會打不?”

“會!”但不能表現的特別厲害,就單純的會打,速度不急不慢,就是一般賬房先生的那個算賬速度,“我一般都不用算盤,又沒有大賬目算。”

陸勝利以為她說對算盤不熟練的事,但這已經算是很不錯了。這個人除了年齡不符合硬性的招工的條件之外,再就是拖家帶口這一點,一般招工也不會要這樣條件的。但其他的自身的東西都是合適的。

他就說:“大姐,咱這收購來的農產品,你暫時先負責這一塊。等到陽歷年底,十二月份了,你這個材料報上去,從明年元月開始,你算正式職工。在入職之前,你按臨時工的待遇……”

沒問題呀!臨時工就臨時工。臨時工的工資是學徒工的一半,很低。但能在食堂吃飯。

安排好了,陸勝利就喊了個叫韓光的,“你帶著林大姐去安排一下工作,工作流程要講清楚。”

好的!韓光不冷不熱的:“跟我來。”

桐桐以為是去整理收購來的雞鴨鵝的,誰知道並不是,人家安排的是規整收購來的果幹,雜糧、藥材這些小眾的東西。

後來桐桐才明白,照管雞鴨鵝,這是肥差。因為雞鴨鵝收來之後還可能下蛋,這個蛋是不用上交的,誰看管的,歸誰。

看管這個的人那都是有關系的,你一個臨時工就不要肖想這個美差了。

雜類最麻煩,有些東西真的就是一點點的量。

看管這個的是個年老的大爺,韓光喊:“白叔,你先帶帶林桐。”說著,才給桐桐介紹,“白叔今年五十九了,過了年就退了。”

白叔打仗負傷,少了一只眼睛,後來說是在炊事班呆了幾年,回來伺候老娘終老之後,就入職了,幹了沒幾年,這就算是要退休了。

“白叔。”

白叔上下打量了桐桐一眼,就擺手叫韓光只管走他的,然後就靠在避風的地方打盹去了。

桐桐看看著四面漏風的地方,再看看那一筐子一筐子的蒲公英根,一筐子一筐子的柿餅,然後問說:“白叔,這玩意蓋住容易黴爛,這麽吹著,回頭份量就不對了,這該咋辦?”交不了差呀!

你政治過關,少了就是損耗!這要交到我手裏,這玩意的份量不對了,我怎麽交代?

桐桐追著問:“損耗多少算是合理的?”

白叔眼睛一睜:這個問的好!沒有標準就給以權謀私留下了足夠的空間。這是個當家管事的人,放在這裏管這點事完全是浪費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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稍後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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