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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8章世俗煙火(7)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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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8章世俗煙火(7)二更

世俗煙火(7)

今天的收獲不錯,‘搶’來了那麽些雞,還撈了好些的小魚、泥鰍,大大小小的,整整一甕。這甕有些漏,但暫時把這些魚和泥鰍放進去,問題不大。

潤葉說:“媽,殺雞嗎?”病人吃肉,咱喝口湯也行呀。

“逢兇化吉,大喜事!殺雞。”桐桐指了最肥的大公雞,“就這個了。”

牡丹擡手一拎:“我去殺,不浪費雞血。”

“去吧!”雖說分家了,有好吃的聚一塊吃也是應該的。桐桐又說潤葉:“你去撈一盆小雜魚,放些辣椒花椒和雞油,蒸一盆雜魚。”

“嗳——”

難得的貼了苞米面的餅子,端了兩盆來。

四爺和桐桐在炕桌上,小方桌擺在地上。牡丹和潤葉端了飯菜來,小意擺筷子。

牡丹先給公婆盛飯,說小意:“你先坐,別管我。”

潤葉也站在邊上,推著金祿:“坐去呀!”

桐桐起身了,說牡丹和潤葉:“都坐!不管你們以前在娘家是啥樣,咱家沒這規矩。”有好飯了,兒媳婦都不上桌,怕男人吃不夠。

“沒事,媽!”

“坐去!都去坐。”桐桐從牡丹手裏接了勺子:“我跟你爸,得養,肉吃了不太克化。這雞翅爛糊,我跟你爸一人一個。”她盛了湯,一個碗裏放了一個雞翅。

然後又把兩個雞腿給撕下來,撕的大大的,先給潤葉:“今兒潤葉是功臣,吃個雞腿。”

潤葉就高興了,用肩膀懟了金祿一下,接了碗:“嗳!媽——再多給我一勺湯。”

行!給你把湯舀滿。

還有個雞腿,桐桐端給牡丹:“你最辛苦,早起你起的最早,晚上你睡的最遲,這個雞腿你吃……”

“不用!媽,不用!給小意吃……”

“你吃!不許讓。”桐桐給牡丹也一大碗湯,“快吃!”

剩下的雞肉分成了五份,再就是一塊煮出來的雞雜,給他們兄弟姐妹五個分了,一人一碗,不偏不倚。

金祿看著他哥的:“咱倆換!”

不是一樣的嗎?

“你碗裏有雞胗。”

金福把雞胗夾給金祿:這總行了吧!湯湯水水的,換啥呀?

金祿滿意了,看潤葉碗裏的雞腿,潤葉朝邊上一挪:少惦記我的。

牡丹把肉撕下來,給了金福一塊,還要給小意,桐桐給攔了:“好好吃你的!他們長嘴了,你也長嘴了。”

這飯吃的,牡丹回屋就躲在一邊哭去了。

金福拿著算盤劈裏啪啦的練著打算盤,這是小時候跟爸爸學的,後來就打的少了,這東西打的少了手就生了。

爺爺是糧食鋪子的掌櫃的,這算賬記賬的本事是有的。爸爸和二叔都學了,爸爸要是不會算賬,那些年也沒辦法來回的倒騰賺個差價。技多不壓身,總是能用上的。

正練著呢,聽不見納鞋底的聲,一看,牡丹面朝墻角,肩膀一聳一聳的。

“咋了?誰咋你了?哭啥嘛?”

“我在我家,我媽都不疼我!總說我把弟弟妹妹管不好,多吃一口飯,我媽就說我自私,不管別人死活……我咋做都不對,天天挨罵!我進了咱家,爸媽沒罵過我一句,一句重話都沒說過!我又沒有潤葉長的好,也沒有潤葉會說話……媽還是偏我!處處都擡舉我……”

金福叫她:“過來!”

牡丹把眼淚擦了,問說:“要點煤油?”

兩人借著月光,朦朦朧朧的能看見些。一個打算盤熟練,只是練習手感。一個納鞋底熟練,不用看。

金福把手塞到口袋裏,摸出一小塊冰糖塞到她嘴裏。

牡丹一楞,趕緊吐出來:“……爸媽吃藥呢,吃完了苦……”給我幹啥?

金福拿了又給塞到她嘴裏,“不準吐!含著。”

牡丹:“……”她不敢吐,搓著衣角,問說:“從哪弄的?給小意留著也行。”

“抓魚的時候碰見葉進寶,他的親事說好了,怕是要辦婚事。去女方的時候帶了一包冰糖,漏了兩塊在兜裏,給了我一塊,給了大貴一塊。”

牡丹紅著臉,笑了,抓了鞋底繼續納去了:他得了冰糖藏著,小意也在河邊,他沒給小意,藏起來晚上給我吃。

外面起風了,風野的,呼號著。

桐桐把頭往被子裏縮了縮,“我明兒得出去一趟。”

“嗯!先看看,藏著些,別幹超出原主身份的事……”

知道!我辦事你放心。

然後早起吃了一個紅薯,喝了一碗紅薯湯,這就能出門了。上學的得上學,出工的得出工了。

金福得去出糞,牡丹和潤葉被安排開荒,金祿去記公分。

桐桐以前身體不好,但不是說不出工。像是每個生產隊每年都有指標呢,得給物資收購站送一些別的物資,比如說席子,比如說筐子,比如說籠子,因地制宜,看你們這裏產什麽。當然了,不上工的時候,自家編制的,人家也收,那個收入就是各家的。

這個鎮子靠著河灘,河灘上都是蘆葦,因此,蘆葦編織就是一些老弱病殘孕能幹的活了。

她現在不能出工,因為家裏有傷員。隊上也說了,養半年,每天給七個公分。就是不用出工,給四爺七個公分的意思,這就很好了。桐桐自己要是按時出工,也就是六七個公分的樣子了。

相比起來,牡丹就很能幹,她跟壯勞力一樣,拿的是十個公分。這在整個大隊都是少見的!反之,潤葉多會偷懶的,她能拿到七個,那都是因為金祿給記公分,大家不好提意見的原因。

放假或是周末的時候,那三個小的也都幹活拿公分的。金壽能拿到九個,金喜能拿到五個,小意也能拿到三四個。

今兒上學的時候,金壽就拿著鐮刀去了,他們回家必經蘆葦地,會割了蘆葦帶回來。因為像是桐桐這樣的,得給隊上交定量。不是光編就行的,還得自己去割,自己整理,再編成筐子籠子。

三個小的放學之後,會替她把蘆葦割下來,扛回來,當媽的這不是就省力了,只要整理了再編織就行。

桐桐借口要去抓藥,今兒沒有出工,在出工的出工,上學的上學之後,她溜溜達達的去鎮子上了。

蘆葦地被割蘆葦,來的人太多了,幾乎沒有啥野物。倒是麻雀實在是多,這玩意回頭拿彈弓多打些,好歹是肉,能補充肉食短缺。再過幾年除四害開始了,搶麻雀的人太多了,還未必輪得上咱呢。

彈弓這個可以會嗎?

可以!原身在城裏長大,家裏是後媽當家,親爸在外面忙,對原身了解的並不多。再說了,別管男孩女孩,誰小時候沒玩過彈弓?

後媽生的弟弟有各種型號的彈弓,原身打小就幫著看孩子,帶著弟弟玩的時候玩過彈弓,這總不是假的。

以前想不起來用這個 汁源$!裙 /%9午四衣②^)貳$-叁/;依六 技能,但是人逼急了,急著獲取肉食,打個麻雀沒啥不合理的。

還有這河裏的小魚,想弄總是能弄到的。用麻雀肉再去打窩子弄魚,肯定是能弄來的。冬天的兔子難逮,趁著還是合作社初期,沒那麽嚴格的說啥啥啥都是集體的,四爺偶爾去放個套子也應該能套住兔子。

一路上琢磨的都是吃,說實話,她這幾天就沒吃飽過。

這段路自己走了一遍,確定還不到四裏,真的距離鎮上很近了。

鎮子兩條大街,成十字走向。遠遠的就聽見豬叫聲,不是等著吃食的那種哼哼聲,而是那種尖銳的叫聲,特別的刺耳。

她循著聲音過去,原來是物資收購站。各大隊自己養的豬,農戶自己養的雞鴨鵝都能送來,統一收購。

而今不到年底,也不是送豬來賣的時節,但是各個收購站都有收購人員,他們得完成收購任務的。比如縣城裏要供應豬肉,供應量大概是多少,你們各個站每天得有一頭的生豬的任務。

那怎麽辦呢?采購人員每個大隊的跑,采購好了拉回來。重量要合適,至少得多少斤,不夠稱還不行,這不是糟踐嗎?想多采購了也不行,這玩意是活的,買回去要是不能現殺,是不是還得餵?而餵的話,從哪弄豬食去?

所以,幾乎天天都得往縣城送豬去!

而一個分站的指標絕對不止一頭豬,具體幾頭咱也不知道,反正手扶拖拉機上還有三頭一百二三十斤的豬。

桐桐正要擠進去看熱鬧呢,突然人群就散開了。一瞧,喲!豬脖子上戳著一把刀呢!感情收購站還得給宰殺了送去麽?

這豬受疼,朝著人群就橫沖直撞過來。前面的人散了,只一個女人抱著孩子站在原地,她怕是剛才哄孩子呢,沒註意。

豬眼看就過來了,桐桐擡手把人推開,朝一邊挪了一下,一副就要倒了的樣子。‘慌亂’中她抓了刀柄,往下一墜,整個身體的力氣就把刀壓下來了,下面就是脖頸上的大動脈。

這麽一拉,血一下就噴了出來。

桐桐喊人,“快!拿盆。”

一個小夥子拎著桶子過來,接豬血:“大娘,謝謝你。”

這一聲大娘喊的,瞬間感覺自己五六十歲了一樣。

扭頭一看,小夥子十七八歲,像是金福和金祿的年紀,那……叫大娘也沒錯。

桐桐問說:“……殺豬咋不往要命的地方捅呢?你這撞了人能要人命。”

小夥都快哭了,“大娘,你可救了我了。”師傅今兒有事,叫自己上手,誰知道上去第一刀就完犢子了。

桐桐從地上起來,剛剛被推的女人伸手扶她:“大姐,多虧你了。”

“沒摔了孩子吧?”

沒呢!

“沒有就行!”桐桐看看身上的血,手上的血,問小夥子,“能叫我進去洗個手麽?”

“能!能!”話不是小夥子說的,那邊急匆匆走來一個穿四兜服的男人出來了:“大姐——大姐——裏面洗手,有熱水!快快快,快請大姐裏面洗手。”多虧了人家見義勇為,要不然真出人命了。

桐桐心說:殺豬這活估計不能給自己,自己也不能說會殺豬,但是燒水、分肉、剔骨,自己還是能幹的。哪怕是先翻腸子呢,好歹是個能吃飽飯的活兒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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