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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3章歸途漫漫(130)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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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3章歸途漫漫(130)二更

歸途漫漫(130)

快八十歲的人了,躺著躺著就睡著了。

一睜開眼,邊上坐著個姑娘,還挺漂亮的:“……誰家的孩子呀?瞧不清楚了。”

“眼神不好了?”

“是啊!年紀大了。”

“瞧著您這耳朵倒是挺好的。”

“哎喲!那可聽的太清楚了。”老太太打量桐桐,“我聽你這聲音……耳熟,在哪聽過?”

“那您這記性也好!”桐桐就笑道,“電視節目上,那個一家十多口被殺的案子……您看過吧?”

老太太楞了好長時間,才‘哦’了一聲,“看過!好看。”然後就坐起來了,問說:“你是找到姜雨了,來找我對質的吧?”

“是為了姜雨來的。”桐桐跟著曬著太陽,“還是南邊南邊暖和,京城現在可冷了!前兩天晚上,我去了胡同了,見到了田守望先生。

田先生也奔著五十的人了,孑然一身。還住在胡同的老平房,那裏很多都是租戶,很多人都搬走了,跟兒女享福去了。那房子在西邊,陰,開著空調都覺得腳冰涼冰涼的,這晚上睡覺都離不開電褥子。

我還說,我說不行就爐子吧,爐子暖和,那麽點的地方,一升爐子就熱乎起來了。田先生說,他不敢用爐子!周圍也沒有老街坊了……萬一煤氣中|毒,都沒人能發現。

現在這一塊住的,可不如早些年。早些年都把街坊的事當自家的事,把街坊的孩子當自家的孩子……現在,一家家那防盜門安裝的,防備著呢。”

老太太不言語,嘴唇都是抖的。

“您有些年不回京城了吧?不想老街坊呀?好些人在南邊都不習慣,尤其是夏天,濕熱濕熱的,真沒北邊舒服。您大半輩子都在北邊,怎麽就這麽習慣南邊呢?您跟著您的大兒子,孫子孫女在膝下,一家子和和美美的。我這以來,看見您過的這個日子……您不記掛您的二兒子,他在當年,那可是天之驕子呀。”

老太太‘吭’的一聲,便哭了起來,一邊哭一邊往袖子擦眼淚:“我害了我的兒啊——我害了我的兒啊——當初要是同意他們的婚事,就好了……”

外面聽著的人:“……”

桐桐看老太太:“是啊!他蹉跎了一生,可惜了。”

“誰知道……他還真就非姜雨不娶,說到做大!誰能料到呢。”老太太委屈起來了,“你說說,那姜家有啥呀?姜雨她媽,那是資本家大小姐!姜雨她姥姥,那是富太太……那是剝削窮人,剝削勞動人民的!勞動人民寬大她們,是勞動人民心善,不是說她們就對了!

田家呢?田家八代貧農呀,我們家啥成分呀?我好好養我兒子,我家老大當兵了,我家老二那是考上大學了,前程看的見了!娶那麽一個回家,再來一場運動,我們一家子的立場都說不清楚了呀!

她也不上進呀!夜校去讀一讀,考個中專去念也是好的!分配個工作,兩人都穩穩當當的。那我也不說什麽了……”

桐桐就反問:“念書,誰供呀?讀夜校……她的吃飯的問題怎麽解決?沒人供她呀?”

“咋沒人供她呢?她姥姥是富太太,家裏藏著的金藏著的銀,拿出來不能過活?”

“看您這話說的!長的本就惹人註意,有人打主意!她要再有錢,那想算計她的人可不得更多了,防不勝防。她就是有金有銀,也不敢往出拿。”

老太太沈默了,好像覺得桐桐說的也在理。她的眼淚又下來了,“我兒子那條件,找個大學畢業的姑娘,工人家庭的,是很容易的事情。她哪一條也不占……”

“那您該跟您的兒子說呀!您要是不樂意,他不至於把姜雨送到您的面前。人給您送來了,您欺負一孤女,這不合適吧?”

“我不知道他倆處對象呀!我以為是姜雨遇到難處了,沒法子才投奔來。那我說,孩子挺可憐的,來就來了吧。我給安排,我提前都把工作給找好。誰知道沒幾天,收到一封信。我家小孫子不小心,給撕爛了,我給著急的想往起粘,誰知道看了幾眼,有些字我還是認得的,就是小年輕搞對象的那些話……我一看,這眼前一黑呀!”

所以呢?

“我再沒理過她。”

桐桐:“……那她咋知道老家有給她的信,還是海外的信。”

“我跟老街坊沒斷了關系,街道辦有電話,老房子一到夏天就漏雨,我怕耽擱守望的學習,總是跟京城有電話來往的。境外的信,街道辦關註了。我打電話回去的時候,有在街道工作的老姐妹給我提了一嘴,我叫她幫忙給寄過來……”

桐桐朝站在拐角的羅強看了一眼:這信不是姜雨回去取的!是從京城寄到這邊的。所以,姜雨回京城了一趟,回家去到底取的是什麽?為什麽之後就不見了。

羅強:“……”老太太不開口,當真不知道這一點。

別小看這一點出入,有時候這一點出入就代表著方向性的錯誤。

桐桐就問說:“街道辦的誰給你寄來的?”

“穆蘭。”

“穆蘭?”

“嗯!她也在胡同裏住,可惜的很,給我寄了個信,沒幾天心臟病去世了。算起來也是好些年了。”

羅強:“……”怪不得呢!這封信當時沒人說是京城有人先寄到特區去的。

桐桐遞了紙巾給老太太:“把信給了姜雨,她估計也沒想到她姥爺還記掛著她媽媽。”

“我也說呀,我說這麽好的機會,你走你的!能寄信就證明能把你弄出去……姜雨多執拗呀,說要不是用得到她媽媽,估計是像不起來的!她不想去。不想去不就是戀著守望?守望的信我都攔了,她一封信都收不到,我又常拿了信回來,給孩子說是他們二叔寄來的信……”

桐桐:“……”所以,姜雨以為田守望只給家裏來信,都不給她一封信。她才十八,再聰明也不過才十八歲而已,自然就信了。

“後來她就自己走了,真的是自己走了……我也不知道她去哪了!但肯定是不想跟我們再聯系了!可不管去哪,都有戶口要辦……除非偷|渡出去……”

“那你當年為啥不說呢?”

“要是說了,我兒子不得恨死我呀。”

所以,她只是棒打鴛鴦了,真的沒幹其他。問題出在姜雨回了一趟京城,沒有聯系田守望,她到底回家幹什麽去了。

就像是田大媽說的,姜雨的姥姥是資本家老婆,便是離了婚,家裏真的沒有餘財嗎?若是姜雨打開跟田守望分開,想在特區做生意,她最可能的是回來取家裏藏著的錢財。

如果是這樣,那她的失蹤可能不是田家的問題,也有可能是有人見財起意了!

桐桐看羅強:應該真的就只是這樣了。

羅強:“……”確實跟田大媽有關,是出了意外了。只是這個意外確實叫人很意外!

不過再去想,這又是情理之中的。

田家得兒子媳婦氣的呀:“您這都叫什麽事?為啥不說呢?這麽些年了,就是不說!你要是早說了,守望何至於……”

老太太這屬於在當年取證的時候隱瞞了一部分事實,幹擾了辦案。可就算是如此,眼看八十歲的人了,事情又過去那麽多年了,苦主也沒有親人了,能把老太太怎麽著。

羅強嘆了一聲,跟老戰友說:“這案子……得如實匯報。”

“當然!當然!”是我們求著你查的,這個結果便是出乎意料,但確實得認:“按法律程序走,絕不逃避。也希望……姜雨還活著。”

羅強:“……”他啥也沒說,只跟對方握手告辭,這樣的情況也別敘舊,更沒法吃飯了。

先回京城,再調查!不怕姜雨拿著金銀跑出去了,就怕這是一起命案!多少年都沒被發現的命案。

果果前後的跟著,這個案子可真是——一波三折。

他說:“有兩個方向得先排除。其一,當年糾纏姜雨的那個段長的兒子安保,他有嫌疑,應該查;其二,就是那個穆蘭的家人,她因為工作的原因接觸了信件,至少是海外來信。她跟她的家人應該就都住在胡同附近,所以,猜到了姜雨可能會回來。

要是跟境外聯系,是需要當地開很多證明的。他們多有留意,其他人沒註意的,他們可能註意到了。然後發現了姜雨手中有錢財,所以,謀財害命……”

羅強問:“排查了這兩種可能之後呢?”

“得看當年,胡同那一片,誰突然發財了,或是有什麽特別的舉動。”

“若是都沒有異常呢?”

果果嘆氣:“那就可能是在半路遇害了,或是真的偷|渡出去了。”他第一次這麽清晰的認識到,破案這種事,真的說不好。

真相有時候不是那麽好找的。

有時候真的只因為一個人的一句話,就可能叫真相永遠掩埋,再也找不到。

三個人誰都沒有再說話,接下來的工作桐桐沒有再參與,排除吧,找出這個不合常理的地方才能繼續往下查。

然後果果就真的忙了,因為那些老街坊很多都搬走了,甚至有些都跟周圍的鄰居失聯了,這就得花時間四處去找。

而後果果就聽說,穆蘭的兒子好賭,當年是被氣的心臟病覆發了。

他問說:“那她兒子呢?她家那房子是她老伴找的那個後老婆的兒子在住。”房子多貴呀,一個賭徒,不可能平白把房子讓給他老子的繼子吧!

再說了,那繼子又不是自小養的!他都成年了,他媽死後他爸才找的老伴,那家得兒子當時也都成年了的情況下,咋可能就讓了房子?

“那小子躲債去了,好些年沒有他的消息了。”

果果:“……”所以,穆蘭的兒子在當年其實也失蹤了。

他激靈了一下,然後打電話問姐姐:這案子還查嗎?

到了現在,姜雨可能不是受害者,要是穆蘭的兒子真的再沒回來過,那麽……姜雨可能才是嫌疑人,早出國了,而真正的受害人另有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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