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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1章歸途漫漫(58)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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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1章歸途漫漫(58)三更

歸途漫漫(58)

對於金家來說,出門一趟是容易的。

金運達憋著一肚子氣,但是對那買家,無法發洩。那就是一家子法律制裁不了的牛皮糖,他還怕粘在兒子身上撕扯不下來。

一聽兒子要回去一趟,去對他有恩的高中母校。

“去!必須去!”準備一千萬,把這個學校的全部翻新一遍都可以。

不為別的,就是叫人看的!看看我兒子原本應該過的是什麽日子,結果這些畜生害我兒子過的又是什麽日子。你有什麽臉面在我兒子面前提養恩!

飛機落在機場,因為要捐款,而且數額這麽大。所以,車輛是教育部門安排好的,又有相關負責人來迎接,一切都不需要額外的安排。

甚至於市裏的教育部門為了造勢,驚動了許多的媒體單位。這孩子的真實情況,市裏的高中是不可能知道的。唯一知道的是,這孩子家裏窮,父母不是很支持讀書。

那這種情況下,學校給這個學生一路綠燈,現在拿出來看,真的就是幸虧了學校的領導和老師珍惜人才,從而真的打造出了人才。

老師還都在,領導還是那些領導。

當年真的很貧寒的學生像個貴公子一樣回來,孩子自身爭氣,誰能想到人家家世真的極好。家裏隨隨便便捐出來都是千萬,說人家是貴公子,錯了嗎?

學校準備的很用心,把以前的檔案,得獎名單,領獎照片,只要跟原身有關的都搜羅了出來,甚至於照片還標上年份給放大放在相框裏,作為禮物贈送給金家夫妻。

有些試卷能找到的,也都裱起來,放在了一起。

韓英接了過來,很認真的翻看每一張照片。雖然都穿著校服,但還是能看出差別來。人家孩子校服領子裏要麽露出來的是襯衫領子,要麽就是POLO衫的領子。而自家兒子,脖子上空蕩蕩的,在深秋甚至於冬天,他裏面沒有暖和合適的衣裳才穿。

再看腳上的鞋,人家運動鞋,這孩子穿的是布鞋,還是打著補丁的。

夏天人家穿白短袖黑運動褲,他還是穿校服外套,腳上還是那雙鞋。

再看那一張張獎狀,那一張張幹凈整齊成績很好的試卷,韓英:“……”太心疼了!他到底是怎麽熬過來的。

從學校出來,這才回了鎮子。

一到鎮子口,四爺就說,“咱下去走走吧!”

孩子的十八年都生活在這裏,所有地方他都熟悉,那就下去看看。

四爺扶著韓英出來,韓英拉著兒子的手不撒開。

金運達站在邊上,放眼望去,坑窪的路面,低矮的房屋,路邊雜草叢生。農人在地頭,在路上走著,男人多是光著膀子,穿著個大褲衩,扛著農具,腳上的鞋滿是泥,應該是才澆地回來。

城市裏的變化是天翻地覆的,但農村……這個差距真的是天差地別。

這個季節,該是種玉米的季節。麥子收割完了,麥茬子還在地裏。得一窩一窩的把玉米種子點在這樣的地裏。出頭在前面砍出坑,後面跟著點種子,在把土蓋回去。

幹過農活的就知道,這活……都不算是重活。

十八年裏,自己的兒子就是四季輪換著,下地幹活的。

往前走,認識四爺的人就多了。第一眼沒認出來,還是四爺叫了一聲,才反應過來。本來挺能開玩笑的,一看這陣仗,倒是沒法開玩笑了。

四爺介紹說:“跟我爸我媽過來看看……他們想知道我這些年是怎麽過的?”

這人尷尬的應著,然後不知道怎麽接話了,也不管對方能不能聽懂,只管誇:“這孩子懂事,也學的好!下地幹活也利索,都沒見過這麽能幹的小夥子……”

金運達嘆了一聲“我家倒是……不需要孩子下地的。”

聽說了!聽說了!光是捐款就捐了一千萬,這是富豪人家的孩子。

尹家那兩口子也算是造了孽了。

一路走著,一路跟熟悉的人打招呼。直到路上多了許多看熱鬧的人,高引娣霍開人群看過去,好家夥:人家這陣勢,好大的氣派。

邊上的人說:“看看,人家父母是這樣子的,怪不得尹鎮這孩子跟一般孩子不一樣……”

“龍生龍,鳳生鳳,這還真就做不了假。”

高引娣看看兒子的方向,往地上一坐,哭了起來:“我的兒啊……我的兒啊……我那養了十八年的兒啊……你可算是回來了……可算是想起你爹媽了……我的兒啊……想死人個了……”

這一哭,周圍都靜了,也都退了一步,把位置讓出來了。

韓英看著坐在地上的女人,矮冬瓜一樣的身材,面餅一樣的臉。大夏天的穿個布褂子,胸口跟掛著兩個布袋子似得,垂到肚子上,那褂子隱隱能透出來。下面是一條黑褲子,褲腿卷著,露著滿是泥點的胖腿,腳上是磨掉了後底的塑料拖鞋,腳後跟皴黑皴黑的。

這會子坐在地上,地上是泥,是羊糞,是雞糞,她就那麽坐著,大岔開了腿,一邊哭一邊說,鼻涕下來,擤了一甩,在衣服上一抹……

看到這一幕,她眼前一黑:我兒子是現在的樣子,這得是老天保佑。

她的火氣蹭的一下就起來了,幾乎是毫不猶豫的就沖過去,拽住這女人雞窩一樣的頭,拉著就打:“誰的兒子?誰的兒子!我叫你害我兒子……”

她不會罵人,半輩子了,都沒打過人!這會子卻像是母狼一樣,不知道哪裏來的那麽大的力氣,常年幹農活的高引娣根本就掙脫不了。

她拉著高引娣的頭發,拖著人往邊上的石墩子上去,把高引娣的頭一下一下的往石墩子上撞。

金運達嚇了一跳,要過去,四爺給攔了:“沒事!叫我媽打,把這口氣出了。”

那些圍觀的想上前拉開,四爺忘邊上一站:我看今天誰敢過來。

有人跑去叫尹厚祿,尹厚祿早看見了,那陣仗嚇人的人,聽說人家家裏還是當官的,他哪裏敢過去?

韓英拽著對方的頭發,顛來倒去的只那兩句話,高引娣掙紮著,一滴眼淚沒掉,可韓英那眼淚就像是決堤了一樣,“都是女人……都有孩子……你搶人家的孩子……你長沒有長心……你摘了我的心肝……把我的寶貝當草……我跟你拼命……”

那是真的跟瘋了一樣,要拼命的架勢,真的沒有人再敢上前。

這裏的每個人都知道原主過的是什麽日子,在知道人家的家世之後,更知道這孩子遭受了本不該他遭受的太多東西。

偏拿尹家這兩口子沒辦法,送也送不到大牢的!而今一見面,高引娣唱念做打,這不是找打嗎?

這頓打,她挨的不怨。

好些大娘嬸子看著韓英像是瘋了一樣的樣子,反而心有不忍,一個忍不住,眼淚先下來了。

四爺站在邊上看著,直到看到韓英像是脫力了一樣,這才給抱起來:“媽——媽——過去了——”

韓英朝著金運達喊:“他們不得好死……我不叫他們得好死……”

金運達:“……”這種窩囊人,除了這個事,再無大惡,怎麽叫人不得好死?

韓英思及此,慟哭道:“她的孩子……都不得好死!都死在她前面……”這是她能想到的最惡毒的詛咒了。

可無力的是,除了詛咒,拿這種人沒辦法。

打了,罵了、哭了、鬧了,不顧體面的詛咒了,跟個潑婦一樣撒潑放肆了,到了車上這口氣喘過來,滿身的狼狽,壓在胸口的東西好像有些松動了,反倒是輕松了起來。

四爺把水遞過去:“喝點。”

韓英接了過來,咕咚咕咚的喝了半瓶子。

金運達沒有說話,只不時的側頭看一眼。

韓英胸口起起伏伏,氣息依舊不平。

金運達:“……”車上有司機,沒法說什麽。

直到回了酒店,金運達才坐在邊上跟韓英說:“你恨,我也恨!夜裏睡不著,我不止一次的琢磨著……這要討不回來,我心裏過不了這個坎兒去!我甚至都想著,得絕癥的人多了,給一筆錢還要不了這些惡人的命!

或是,國外務工的機會也有,想法子送出去,出去了就別想回來!我氣上來,也動過殺人的念頭!”

韓英將臉埋在丈夫的脊背上,沒有言語。

金運達這才又說:“……這家人要是像是那個喬家人,怎麽拾掇都可以!可這家人就跟周芳孩子的買家一樣,無能愚昧愚蠢到這個份上……所謂的懲治……”只能,“你就當那就是牲口,是畜生,是不通人性的東西……人要是跟畜生較勁,人就是被氣死,畜生還是不覺得啥,還是一樣吃一樣睡,一樣跟畜生一樣過日子……”

“非摁著頭,叫認命!”可咋就這麽不甘心呢!他們憑什麽就無罪?

金運達轉過身,拍著妻子:其實想報覆的手段有很多,他們家不是還有兒子嗎?勾搭著一個孩子不學好,還不容易嗎?只一個賭,就能叫這一家子萬劫不覆。

但是,做不了呀!心裏有個底線在,再是恨不能食其肉,依舊做不了突破底線的惡事。

他安慰妻子說:“行善積德,必有餘慶。以後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就比什麽都強。這些人已經耽擱了咱們十八年了,再不能為了這個繼續糾纏!你就當……他們不值得你浪費時間吧。”

四爺在隔壁的房間裏,處理後續的事。高引娣傷的不輕,怕是有些腦震蕩的。這打架要是報警,也是需要處理的。

四爺還擔心被訛詐,卻沒想到,高引娣沒報警,悄悄的關門閉戶了!

當晚,高引娣做了噩夢,夢裏有一頭母狼撕咬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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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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