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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5章歸途漫漫(32)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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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5章歸途漫漫(32)一更

歸途漫漫(32)

等把這個平臺搭建起來,一層層的審批。從各個學校到教育部門,再到共青TUAN,然後是希望工程,慈善機構等等相關機構,都被拉了進來。

由理工大學學生會發起,京城眾多高校學生會積極響應,到各級部門的支持和協調,‘高校愛心聯盟’正式成立。

一旦成立,各地高校陸續跟進。去哪裏做愛心捐贈,當地的高校學校和學生都會協助。

為此,還專門辦了一個成立儀式。

四爺以發起人的身份站在臺上,同時,他也是第一個捐款的人。他以創業大學生的身份,第一筆就捐了十萬元整。

發起人,創業大學生,大一沒讀完,捐獻了十萬整。

這是會引起媒體關註的。

因著被媒體關註,大家才知道他的成長經歷,他說:“被拐賣,在農村的貧困家庭成長。我的小學是在村裏的小學讀的。當時小學的老師都是民辦老師,他們幾乎沒有工資,村裏會給兩畝地,這是不要承包款的土地。老師半天教學,半天種地。這是農村教育中,教育工作者的艱難。

而作為貧困農村的孩子來說,這書讀的同樣不容易。我記得,放學路上得撿柴火,不抱一捆子柴回去,便沒有熱飯吃。當地種糧食,小麥、苞谷的稭稈並不耐燒。窮的又買不起煤炭,那麽柴草都是珍貴的。

一放下,就滿地跑的找柴火。會把枯草拔了叫曬著,過兩天就幹了,然後抱回家。到家裏要照看弟弟,要餵豬餵雞。周末要下地幹活,如果有作業,就趴在竈臺,趴在臺階上,趴在門墩上,甚至於趴在平整的地面上,把作業寫完。”

記者不停地點頭,城鄉的差距在這一刻十分的具象。

“到了小學畢業,買家就不許我讀書了。那時候不知道父母不是親生的,只知道家裏困難,連學雜費也交不起了。

村裏的村長找到了鎮裏,教育組聯系學校,免除了我的學雜費。老師又把上一級學生的作業本,沒用完的撕下來,給我裝訂好,我當練習本。別人用完的本子,反面我用來當草稿本。

我記得特別清楚,老師把在學校裏撿到的,別的孩子不小心遺失但一直無人認領的文具給我,初中這三年,我是這麽度過的。”

提高中考,“曾經想過讀中專,早早參加工作,能幫父母減輕負擔。但是,中專學費貴,家裏根本供不起。而我初中參加了幾次競賽,成績還不錯。當時市裏重點高中招收特等生,免除各種費用,只要生活費就好,我被特招了。

當時都十六歲了,十六歲出門打工,每月能拿幾百塊錢。父母想讓我去打工,不讓讀了。是村裏出面,他們說家裏如果一學期不願意拿三百斤糧食給我,村裏人就給我湊這三百斤糧食。我是唯一一個帶著三百斤糧食去上學的人。

現在想來,是給學校添了不少麻煩。從學校領導到老師,都給予了不少幫助。這三百斤糧食需要磨成面粉,只為這點糧食……人家不值當的。但是,沒有一個人對此說過什麽。三百斤糧食,我在學校每天可以領到一斤主食票,半斤副食票……”

不可想象的貧困,寒酸,成長中的難堪,肉|體與精神的雙重折磨,這該是怎麽一種艱難。

“高考結束,便愁學費。家裏打算以兩萬塊錢賣了我的大學通知書,家裏的儲蓄賬號上,在我的成績下來之後,就進了兩萬塊錢……我沒來得及問這錢是誰給的,打算賣給誰……只能盡快從家裏逃脫了出來……”

這件事,點到即止,四爺又說起了其他:“去年年底,貸款入學的政策下來,我認為這是極好的。給經濟困難的學生打開了通道。這改變的不是一個人的命運,而是一個家庭的命運,更多的家庭從貧困中掙脫出來,這便是社會的進步。

可還有更多的孩子,他們沒有選擇的機會。人跟人不一樣,就如同花開有早晚一樣。在農村……很多孩子在未及開花之前就被斬斷,再沒有開花的機會。在同村人中,當年小學畢業便輟學的有四個人,其中三個是男孩。

在初中的同學中,初中畢業便出去打工、務農者占八成。剩下的兩成中,一成讀了高中、中專、技校,還剩下一成去做學徒,學些手藝。更有初中考上高中的女孩子,有一半家裏不支持讀高中,從而輟學,南下打工。”

這些都是原身的親生經歷。

四爺回憶著:“我從中掙脫了出來,每每回想,總覺得應該做點什麽,這就是發起此次活動的初衷!”

所以,幫扶一定會是真真正正的,落到實處的,這件事本身就是有意義的。

也算是對原主的一個告慰吧!他沒有忘了村裏誰給他說過好話,沒忘了哪家的大娘把家裏的舊棉衣給他,讓他能禦寒;也沒有忘了在學校叫他吸墨水的同桌,沒有忘了考試的時候借給他鋼筆和ZB鉛筆的同學;更沒有忘了那些照顧過他的老師。

這些人一人給予了一滴,這孩子在心裏便匯聚了一片。

也因為在四爺的陳述裏,一路走來盡皆苦難,但內心存的卻都是感恩,記者就給這篇文章取了個主標題——愛的傳遞!

也因為這個大篇幅的報道,好些記者就又去尹家老家那邊去采訪。

這些采訪裏,把村裏人,把鎮裏的人,把同學和老師都誇了一遍。於是受訪者都是自豪的,“那可是個好孩子,吃苦耐勞。十一二半夜三更的在野地裏澆地……大冬天的在工地上搬石頭,那手一年到頭就沒有好的時候……”

“我看見孩子可憐,大冬天的那棉褲短的,腳脖子上都有凍瘡了……我把我兒子的褲子給改了,才叫孩子換上……”

“七八歲大的時候,那夏天都是光膀子、光腳跑的,曬的黑不溜秋的……秋天穿的人家不要的涼鞋,冬天穿的單布鞋,腳尖都頂出來了……我看不下去,給娃做了兩雙布鞋……”

都在誇,誇那個孩子,誇他們自己,沒人說尹家兩口子,但這兩口子卻徹底出名了。

說起被拐的孩子,大家都說:“不知道是被拐的,要是知道肯定要報警呢!只聽說是家裏父母不要了的,其他的就不知道了。總想著娃也可憐,落到這一戶……誰知道是被拐出來的!也是造孽了!”

這次,尹家所在的村鎮,也屬於愛心捐贈的一個點。

四爺看著名單,名單裏有個女孩叫尹小羊。

尹小羊就是四花,四花今年十九了,還有兩個月就高考了。她在縣城讀高中,那一家原本有兩個兒子,抱養了四花回去的時候,四花也都一歲多了。

但這一家人算是厚道的人家,考上普高就上普考,並沒有叫她輟學。

四爺跟組重新回來,來到縣城的高中,他們的捐贈並不大張旗鼓,希望學校能保密受贈人的情況。

青少年時期,孩子的自尊心強。貧困該是隱私,我們可以幫助,但大可不必將孩子們都拉出來,一個一個的叫我們看,再開個大會之類的,那就更不必要了。

但是坐在教室的尹小羊還是知道,她有了一張存折,存折上有她有五百塊錢,資助她讀完高中,堅持到高考完。

她從教室裏看出來,看到幾個穿著T恤和牛仔褲運動鞋的年輕人,他們衣服前面是學校的名字,衣服後面有愛心捐贈的標識。

那個經常見到的尹禛領頭,在跟校長說話。

因為他,親生父母不要自己了。

因為他,她成了‘要來’的娃。

也因為他,她恨親生父母恨不得世上從來沒有這兩個人。

現在,她覺得憑什麽恨人家?造孽的是那兩個人。

在四爺吃完飯從飯館出來的時候,看見了尹小羊。

這孩子長的像是高引娣,矮矮胖胖的。此時站在這裏,穿的不講究,但也幹幹凈凈的。

他問說:“還有什麽困難,需要幫助嗎?以後讀了大學,有國家的貸款,可以讀下來。但如果有困難解決不了,你也可以找我們……”

“不是!”尹小羊說:“等我畢業了,我告他們!”

什麽?

“我去告她們遺棄!”我也會揭發他們虐待你的。

說完,轉身跑了。

四爺沒言語,跟其他人一起上了車。這次來四爺就是有意打聽,打聽近幾年有哪些人上了大學了。能從尹家手裏買錄取通知書,這說明跟村上是有瓜葛的。

果然,有一煤老板家得兒子讀大學去了,但其他村子有個小夥子……大家都說瘋了,精神不正常了,以前在縣城的重點讀高中,成績還挺好的。

從側面打聽,聽說小夥子跟喜歡的女同學商量好要考到同一個城市,結果,女同學順利讀書去了,他的成績過了一本線三十八分,竟然沒有收到錄取通知書。

開學了,家裏張羅蓋大瓦房,他才知道為什麽的。父母覺得再覆讀一年考是一樣的,學籍戶籍的事不用管,有人給辦。但女同學卻寫了信回來說兩人沒有可能了,不要再聯系她了。

孩子受不了打擊,把家給砸了,然後整天嘴裏嘀嘀咕咕的,四處轉悠,精神徹底失常了。

四爺把這個消息告訴采訪過他的記者,這是一條新聞線索,往下查一查吧,這裏面值的挖掘的東西可太多了。

媒體介入了,就會真查的!要不然……大家都會‘疏忽’!

他在回去的路上,覓覓打電話:“大哥,您什麽時候能到?”

怎麽了?

“媽媽起的厥過去了,現在在醫院,情緒特別不穩定。”

“為什麽的?”

“律師說虐待罪的追訴期是五年……”十三四歲的時候,大哥就長成大高個了,成了家裏的主要勞力了,所以不會被虐待了。但在這之前的都是虐待,那些村裏人自己爆出來的,都能算是證據。

但是,過了追訴期了!

做母親的只是想給兒子討個公道而已,可就是怎麽也辦不到!辦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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稍後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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