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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9章歸途漫漫(26)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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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9章歸途漫漫(26)二更

歸途漫漫(26)

這是一個新的情況。

四爺重返省城,去找錢組長的時候,他已經知道了。

對方一邊叫四爺坐,一邊給四爺倒水:“這種情況其實屬於少見的,但確實不能排除。這些人帶走孩子之後,一般是用藥物控制,孩子不哭不鬧的。身上的衣裳誰給換?尿了拉了,也沒有人管,盡快賣出去就好了,誰還專門看是冷是熱?”

當然了,這些話是不能對找孩子的父母說的,不忍心!孩子在人販子眼裏,就不當人看的。

四爺點頭:“賣出去會很快,除非買家反悔,手裏的孩子沒找到合適的買家,不好出手。”

對嘍!嬰兒最優,年齡越大越難找買家。

四爺就問說:“之前,我們那一片,有個孩子賣給有精神病的那一家……”

錢組長就把案卷遞過去:“你說的這種情況當時當然考慮過了,但是有個特殊情況。就是當時沒法驗DNA。這個案子在坊間傳來傳去,但案子的細節外人不可能知道。當時孩子的父母都提出希望找到屍骨,做親子鑒定。雖然說幾年前,親子鑒定還不算是太成熟,但肯定能做。”

只是不巧,:“當時人就在荒溝裏被燒了,而後就地掩埋了,又是小孩子,沒有起墳頭。半年之後,修水壩,誰還記得那裏埋著人?當時就給推平了。後來想去找的時候,水壩工程都過半了,怎麽找?再加上個例的案子,除非有補充證據,證明在同一個人販子手裏,孩子的衣服確實換過……你證明了這一點,所以,這個案子被重啟了。”

說著,就指了指案卷,“這也是剛調出來了,你可以看一下。這一家的情況比較特殊……”

這一家兩口子當年都是知青,七七年第一撥大學生。丈夫考上經貿學院四年本科,妻子考上財經學院三年大專,這在當年都是天之驕子。

丟失的這個孩子是八零年六月出生的。

錢組長就說:“你年輕,可能不知道,當年大學生在校期間是不允許生孩子的。入學前懷上的,這沒關系。但入學之後,在就讀期間,不能再生了。

這一屆大學生比較特殊,他們是七八年春節入學,孩子的母親讀三年的話,就是八零年底才算是畢業。而孩子的父親得在八一年底,才算是從大學畢業了。”

四爺點頭,確實有這個規定,除非有不得不生的原因,要不然檔案上記一筆當年是不能分配工作的。

錢組長就繼續道:“……當時學習壓力大,營養也不是太好,再加上胎盤後置,六個月了,都不太顯懷。這個是有同學、老師給作證的!而當時又不符合流產條件,就把孩子給生下來了。這個孩子的母親,在宿舍裏帶著孩子,直到畢業孩子都半歲了。”

四爺:“……”

“後來,孩子母親被分配工作,不能把孩子帶在身邊。孩子又隨著父親在大學宿舍裏……但當時大四實習相對來說要求真實習,他因為要帶孩子,實習成績便不是很理想,大學畢業去向不好,沒留在京城,被分配到郊縣了。”

四爺往後翻著案卷,看的很仔細,耳朵裏聽著錢組長介紹。

“為了照顧家庭,孩子只工作了半年,就辭去了公職下海了,做外貿單,常跑南邊。賺了錢,孩子媽媽也跟著辭職,一個管外,一個照管家外。82年,孩子媽媽再次意外懷孕,因為是雙胞胎,便沒舍得做了。計劃生育是八二年底寫進憲法的,在此之前,只限制公職人員。這家並不被限制!”

四爺點頭,經濟條件可以,大的那個都快兩歲了,等小的生下來都馬上三歲了,可以上幼兒園了,完全能照顧的過來。這沒有什麽對錯,好容易懷上雙胞胎,只要有條件,誰家都會舍不得吧。

“事不是就趕巧了嗎?”錢組長嘆氣:“八二年冬十一月二十三,孩子媽媽生二胎臨產,雙胞胎還難產了,胎盤脫離……”

這是在鬼門關轉了一圈!

“當時又是緊急往手術室送,又是急著家屬簽字,這一忙亂,大的這個在醫院被人抱走了。”

錢組長跟著嘆氣,“孩子的母親在產後受了刺激,精神狀態就一直不太好。所以,我們電話聯系了孩子的父親,對於母親……先瞞著。這只是一種可能,萬一不是,對人的打擊就太大了。”

四爺點頭,卷宗也翻完了,他就放回去,“那我告辭,我的電話暢通,有什麽新進展,隨時給我打電話。”

“好!”錢組長把人往出送:“也會有別的受害人家屬……我們都會采集樣本進行比對。”

四爺‘嗯’了一聲,“如果有需要網絡幫助的,也可以聯系我。”

一再握手告辭,錢組長目送小夥子離開。

邊上的同事就說:“這孩子的父母得是啥樣的人!不管這些年有多難,只怕看見這孩子的一瞬間,都能給治愈了。”

誰說不是呢!

錢組長說著,問說:“那個被賣到瞎子啞巴那個女孩……了解清楚了?”

是!了解清楚了,還是這個秦婆子……不是,是秦百葉抱來的,“……看那特征和周圍鄰居的敘述,倒是跟X市在菜市場丟失的那個女童有相似的地方……”

“有沒有照片?”

“娃沒上過學,學校裏沒有照片。倒是鄰居在門口照全家福,這孩子瞧熱鬧,意外入鏡了,有一個五歲大小的照片,有些模糊,但跟三歲的時候挺像的,她父母跟她哥正在趕來的路上……”

“條件怎麽樣?”

“一家子也不是啥文化人,還在菜市場做小生意呢。經濟條件還算是過的去……”

錢組長松了一口氣,這樣的條件,孩子回去也該是能自在一些。不做睜眼瞎,能算賬,家裏人就很滿足,不會有失落感。這孩子過的苦,眼裏有活。

重新放到一家子,能過好的!

但願這一對能匹配上,那真是萬幸!也是今年年尾最大的好消息了。

正往裏走呢,錢組長的手機響了,他接起來:“金總,您到了嗎?”

那邊低聲道:“您看,能不能幫我協調一下,我在這邊的有關部門采集,然後你們兩邊比對一下。我現在……走不開。”

“那等等吧,等您忙完了過來也行……來回協調並不會比我們單獨做更快……”

電話那邊沈默了良久,然後才道:“錢組長,麻煩你幫我這個忙吧,我現在在醫院,我愛人服用了大量的安|眠藥,正在手術室洗胃……我可能短時間內都離不開……”

錢組長腳步一頓:“好!好!好!我這就聯系!但是放假了,最快也得等到過完年初七之後,你看可以嗎?”

“好!謝謝您!”

“保重身體!這次我們抓捕了人販子,也有孩子主動過來找父母的,這孩子還從買家那裏知道,他身上的衣服就不是他自己的,也就是說,證明之前的猜測,衣服可能不是孩子本人的。如果有更多的孩子被發現,說不定就找到你們家子豪了。”

“謝謝!謝謝。只要活著……只要還活著……就好!”

掛了電話,轉身看過去,對面墻上靠著兩個孩子,都十七八歲的年紀,穿著高中的校服。

倆孩子盯著手術室的方向,相互依靠著,誰也不敢哭。

男人捏著手機,慢慢走過去:“坐吧!坐著等吧。”

四十多歲變花白了頭發的男人,還年少的兩個孩子,三個人並排坐在長椅上,目光沈凝,表情木然。

手術室外,掛著的鐘表一分一秒的走著,秒針‘擦擦擦’走動的聲音如此的清晰,與這聲音相對的是,他們都麻木的感覺不到自己的心跳和對方的心跳。

手術室的燈滅了,手術結束了,人被推了出來,昏迷著。消瘦的面龐,深陷的眼窩,她躺在那裏完全不像個活人。

如果不要二胎,是不是不會把兒子給丟了!

這是誰的錯?這都是父母的過失。

因為他們,才把孩子弄丟了,受了不知道多少苦,然後在痛苦中死去。

所以,還是誰害了?自責與愧疚了,她覺得她就是罪人,她害死了她的孩子。

兩個孩子站在邊上,默默的陪著母親:是不是後悔生了我們?肯定是後悔生了我們了。我們的到來,沒有給父母驚喜,而是無窮無盡的痛苦與折磨。

但不管怎麽說,這個年對於林家來說,就是這些年以來最高興的一年。

大年三十,都去二叔家。那邊地方大,陪奶奶一起過年。

張舒打扮了起來,穿起了牛仔褲、高領毛衣,高跟靴子,燙了大波浪的頭發,還化了妝,塗了口紅。

見人就笑,人家誇她,她還跟人開玩笑,“誰當年還是不是廠裏一枝花了?”

從廠裏出來要搭出租,得走三兩分鐘的緩坡路。雪後滑的厲害,冰蓋了一層。

桐桐出溜著往下滑,說林耀軍:“你跟我媽拽著果果……”

果果不用:“我能滑……”

林耀軍把兒子拽著:“你攙著我!”

然後你拽著我,我拉著你,從上面滑溜了下來,眼看要倒了,林耀軍一拉,果果倒在他身上。張舒跟著倒下去了,手護著果果的頭。

果果要起來,桐桐輕輕一推,然後哈哈哈的笑。

“哎呀……”果果邊笑邊喊:“媽——你看我姐欺負我——”說著,抓了一把雪就扔了過來。

張舒就笑,跟林耀軍兩個人坐在地上也不急著起來,看著小的團著雪,攆著大的扔,兩人你追我打,跟當年他們小時候並沒有不同。

林耀軍起身,拉張舒起身:“走——”

走!往前走,能闖過去的。

張舒起身:“喬家要打官司!”

“那就打!”只要孩子在身邊,他不找我打,我還要找他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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稍後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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