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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5章歸途漫漫(2)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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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5章歸途漫漫(2)二更

歸途漫漫(2)

原身的母親叫張舒,原是S市食品廠的工人。原身的父親叫林耀軍,十八當兵,二十二裁軍就回來了,分配到S市面粉廠當司機。

通過介紹,兩人認識了。

七九年結婚,八零年第一個孩子出生,叫林雨桐。八五年,意外懷孕,還是決定生下來,這才又有了個兒子,叫林雨果。

這個還是屬於超生,林耀軍為此丟了工作。他在部隊上學的開車,沒了工作當時問題也不大,當時貨運十分掙錢,他給開貨車去了,遠途運輸,一走便是十幾天甚至成月不在家。

張舒帶著倆孩子,住在食品廠的家屬院,四十來平,按說也還算穩當。

但當初跑長途車挺危險的,不說路匪路霸,就是路不好,各種狀況,這都不好說。總之,出門家裏聯系不上,特別操心。

而恰巧,在南方遇到暴雨天氣,差點翻了車。林耀軍後怕,張舒聽車隊上的人一說,便更害怕了。

兩人就想著,掙些錢,咱自己買一輛車租車。這個時候,出租車正在興起,也是掙錢的營生,就在市裏跑。

九零年前後,食品廠效益不好,發不下來工資。家裏有急著攢錢想買車,張舒心思活泛,也拉的下來面子,便去火車站附近做小生意。

烙餅子夾菜,掙的其實不少。

忙的時候,家裏的公公婆婆也會去幫忙。九一年的時候,原主算是大孩子了。

暑假嘛,家裏給報各種班。去學英語口語,去學畫畫,去少年宮游泳。有些地方遠,孩子奶奶定點去接送。

而小的幼兒園放假了,那一天少年宮的乒乓球課也停了。爺爺就帶著過去,一邊給兒媳婦幫忙,一邊照看孫子。

那會子生意正多,就是連著給三個顧客找錢的工夫,再找孩子便找不見了。

說是走失,那顯然是不可能的。只能是被人販子帶走了!

孩子的爺爺,在九二年的時候便去世了。不是自然死亡,自責的,活不下去了,一年多不太說話,最後從老廠區的七層辦公樓上跳下來,當場死亡。

老人的死,更是雪上加霜。原本兩口子相互指責,也不知道誰錯了。而今老人因自責死,夫妻之間更是要分崩離析。

但有孩子呀,有一個姑娘,不能扔下不管;有一個孩子不見了,生死不知。散了就過好了?連散也散不了了。

從九一到九九年,這些年,張舒沒有離開過火車站這一片,就在這裏做生意。而林耀軍四處的尋,稍微有一點可能,千裏迢迢,哪裏都去。

北邊,南邊,山溝溝,大城市,真的不知道跑了多少趟了,四處尋孩子。

這情況……怎麽工作?兩口子就這麽一個掙著,一個四處跑去去找。

老廠區那邊的房子現在閑置著,那邊人少,距離繁華地段太遠,做生意不方便。為了省錢,就在距離火車站較緊的城鄉結合部租了一間一樓的民房。

上學的時候,為了方便,原主住二叔家,跟奶奶擠著住。一到放假,才回來跟母親住,在小攤子上幫忙。

說起來,很簡單的事!但這是這一家子日覆一日,磨過去的日子。

桐桐看著忙著備晚上出攤用的東西的張舒,她還是得找個網吧,要不然必不能放心的。

其實,火車站附近的大網吧最多,等火車在網吧最能消磨時間。

見她要出攤,桐桐起來幫忙,張舒不叫她去:“屋裏熱,要是不乏,就先去超市呆著。”說著,從身上掏出四張五塊來,“拿著,餓了去外面吃,買個烤雞腿。”

她的語氣比之前輕松許多,應該是女兒考上大學叫心情好了一些。她說話還帶了笑音兒:“你爸的手機沒接通,大概是跑到山裏去了,信號不好。”

桐桐嘴上應著,不好搭這個話茬。

等人走後,她還是跑出去,找網吧去了。

網吧誰用你呀?有十幾臺電腦這種,都是自家經營的。但是大網吧,好些都是計算機專業的學生在兼職。或是都是在中專學了一些的二十歲上下的小夥子、小姑娘。

高中畢業,要你幹啥?頭上還帶著傷,老板搖頭:“去別處問問,不缺人。”

可明明貼著招聘網管,非說不缺,那就是不想要唄。

桐桐對著光潔如鏡的墻面看自己的形象,確實挺慘的。頭發剃的四不像,繃帶包著頭,還用個網罩戴在腦袋上,就這個形象,除非絕世美人,否則長啥模樣都顯不出來。

她心裏嘆氣,不要咱當網管也行,但……幫個忙唄,應付一下家裏人這總行吧。

桐桐下樓買了一包煙,上去找坐在前臺,卻不管吧臺小妹的操作,只自己開著個機子在那裏聊q的花臂大哥。

“哥——”桐桐把煙塞過去,“幫個小忙。”

那人只瞟了一眼桐桐:“妹兒,真不要人。”

“不幹活也行,回頭啊,我媽要是來,您就告訴她,我在這裏上夜班,一晚上十塊,按天結算,成不?晚上也不忙,基本一點之後就能睡了,睡到早起七八點交班。”

這人又打量桐桐:“夜不歸宿?搞對象了?家裏不同意?”

桐桐:“看您說的!”她靠在邊上,跟對方聊,“受了點傷,家裏怕我出汗,想叫我借住二叔家……咱不是那愛給人添麻煩的人。這不是……您這兒涼快嗎?”

“咋傷的?”

桐桐斜眼看他,吊兒郎當的:“小傷的,開個瓢而已。”

花臂:“……”這玩意,咋還惹上個混混呢?“哥以前也混!”別弄那些小混混上我這裏找茬,我不怕!當然了,也犯不上惹你這種混子,呆著嘛,是吧?呆唄。

說著,扔了個網管穿的馬甲:“套上吧!哪裏沒人坐,你上哪貓著去。回頭人來了,不管我在不在,我交代前臺支應著就完了。”

桐桐將煙塞過去:“哥,敞亮!”

花臂收了煙,給前臺小妹說:“記下這個妹子,跟大家夥說一聲,叫她呆著吧。”

桐桐把身份證拿出來,給看了原件,又把覆印件遞過去:“哥,一碼歸一碼!咱這地方涉及錢,涉及東西,還人多手雜,這個你留著,有事了好交代。”

花臂就覺得這是個懂規矩的人呀!行!留著吧。

就這半天,花臂覺得其實可以要她來上班的。這姑娘眼睛是真賊,上了一趟廁所,從網吧過道裏過了一次之後,她就朝西邊去了三次。

第一次過去,她突然問一個正上網看劇的妹子:“卡要續費嗎?”

那妹子過來續了一次,還以為快用完了,其實還早。

人家也沒言語,拎著包又去上網去了。

花臂就看見不大功夫,這姑娘又拿了一沓子網吧的宣傳冊朝那邊去,給了那姑娘一張,“辦卡有優惠……”

挨個的發過去!

等第三次這姑娘朝那邊轉的時候,花臂終於反應過來了:有賊!

年輕女孩子來上網,背著個包,隨後往身後或是邊上一放,總以為很安全,其實賊很容易得手。剛才那姑娘衣著鮮亮,剛才續費的時候看見了,包裏五六百塊錢呢。這是被賊盯上了。

花臂拉住桐桐,自己過去,拍了拍黃毛的肩膀:“在哥這裏不能騷擾小姑娘。”不說破是賊,只是小姑娘穿著超短裙,對吧!你盯著幹什麽?

“給哥個面子,哥給你開個包間。”說著話,又把剛收的一盒煙塞給對方,“走!給哥個面子。”

這邊推著小黃毛離開,那邊回頭說上網的小姑娘:“註意著些。”他點了點那包,以眼神示意。

小姑娘趕緊把包放在腿上,像是遮擋別人的窺探一樣。

黃毛也沒覺得他被發現了,還一個勁的說:“沒看!真沒看。”

“行!沒看就沒看……走走走!哥帶你去包間,有好東西……”楞是把人給帶走了。

再出來之後,靠在桐桐邊上,取了煙要抽,想了想遞給桐桐:“來一根?”

桐桐:“……”擺手,“不抽。”

花臂說:“晚上你呆著吧,這前臺這機子你用。不時的轉轉,給咱盯著點。”

明白!這一旦丟了東西,人家必報警。這一報警,網吧這地方,很容易就查出問題了。比如,年齡夠不夠十八歲?查出一個來,就得罰款,那損失大了去了。

有些小偷前臺都是有數的,聽喇叭上提醒你註意財產安全的時候,你就是有這種人來了!網管也會在附近轉悠,大家心照不宣罷了。

反正是不掙錢,但也算是混了個地方呆著,混了個免費上網的機會。

當天晚上,桐桐就去攤子上,然後指著遠處那個招牌給張舒看:“就在那兒,三樓。”她身上還專門穿著網吧的馬甲,“回頭您忙完了,順路停在樓下,上去看看。”

行!知道地方就行,“過馬路走天橋,不要穿馬路。”

得!這就行了!

十二點多,張舒果然上來了,一上來就看見桐桐坐在前臺,在電腦跟前忙活著。她輕手輕腳的走過去,見那電腦上,一張尋人啟事快打出來,她是在網上找人呢?

前臺小妹看見進來的人,撞了撞桐桐:“是你媽嗎?”

桐桐這才擡頭:“媽?”

這小妹趕緊說:“阿姨放心,我們這裏是正規的,派出所整天檢查,沒事……”

張舒看了看,裏面一臺臺電腦開著,都是年輕人,男男女女都有。邊上還有人來開機,包夜是半價吧,人還挺多的。

桐桐起身帶她下樓,“放心了吧。”

“那您回吧!明早七八點我先回家洗澡換衣服……您別等我。”

張舒‘嗯’了一聲,瞪著三輪車走的時候一步三回頭:果果丟了,都圍著果果轉;桐桐沒丟,卻好像都忘了她,她卻長大了。

桐桐坐回去,心裏嘆氣:而今這網絡才是年輕人開始接觸的階段,遠不到信息爆炸那個份上。所以,尋人真的太難太難了,大海撈針……差不多吧。

而且,取證難呀!怎麽證明這個孩子是你們的?

親子鑒定還沒有走入大眾的視野,這個時候你能隨便拉個孩子說是你的?

還有戶口,沒有聯網,怎麽查呀?說尋親,多是後來信息、科技各方面的進步,這才給尋親帶來了契機。

說實話,這種的……叫自己找,自己也無處下手。

九十年代初,火車站的人流大,混亂,沒有什麽攝像頭之類的,這是年代造成的。所以,急是沒有辦法的。

只能說,努力吧!哪怕是億萬分之一的機會……萬一呢?

至於說找四爺,可以去約定的地點。但是現在去不了呀!去不了……怎麽辦呢?

原身有Q號,上面也都是同學,或是家裏同輩的兄弟姐妹的。她暫時沒有登陸,而是申請了一些新號碼,網名是數字加字母,連同間隔符號,這種設置類似於密碼,撞上的概率極小。

她註冊好,填充了基本資料。然後就搜,搜同一網名的,結果沒有重覆的。

沒有重覆的,就證明這個東西撞不了,四爺只要有機會來搜,必然能找到自己。

同時,她又申請了郵箱,不撞別人的話,這個名就很容易申請下來。而後等著就是了!一定能找到的。

四爺‘斯哈’了一聲,揉了揉腦袋,頭疼。

他看看甩在樹上的牛,扔了手裏的鐮刀:割草?割什麽草?!

坐在邊上,看著一馬平川的土地,這個時節正在種苞米。澆了一水之後,苞米冒出來了,田地邊的草正嫩,他牽著牛出來了。

前兒一睜眼,便是牛棚。他還以為是誰家的長工,可一看那房舍,也不是地主家的樣子。

三間廈房,後院搭著個牛棚。再放眼看看一條巷子別人家的房子,就有數了,這家是真窮。

家裏三個姑娘,兩個小子。也就是說,原身上面三個姐姐,下面還一個弟弟。

剛高考完,成績不差,考到理工大學特種能源專業。

原身怎麽傷的呢?為了搶水的!搶著澆地,當時混戰,不知道被誰拍了一鐵鍬,砸腦袋上了。回來就躺在牛棚裏了,傷口上蒼蠅都滿了,他醒來之後去醫療站處理的,身無分文,藥錢還賒著賬呢。

想著這些事,看著牛吃著草,差不多就算了,別管吃飽不吃飽吧,反正自己餓了!今兒就先回吧。

他起身牽著牛回去,還琢磨著,走著都得去縣城一趟。家裏只一臺十二寸的黑白電視,雪花極大,昨晚聽新聞了,知道是什麽年月。

鎮上沒有網吧,但縣城應該有。得給桐桐送個信兒去!

他往家裏走,郵遞員騎著車子從村裏出來,“大學生,通知書送到了!”

四爺應著:“辛苦了!”

擦肩而過就得了,他正說這是個機會,借著準備開學的東西要去縣城,給家裏說一聲就行。

結果進了門,父親在院子裏鍘草,母親在搭著個棚子做的廚房裏做飯,見了他也只是問:“咋這麽早就回來了?”

四爺:“……”這個年代,誰家出個大學生都不容易吧!通知書送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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稍後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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