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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3章紅宇瓊樓(135)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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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3章紅宇瓊樓(135)二合一

紅宇瓊樓(135)

“抄家了?抄了誰的家?”

金家的莊子上,大太太史氏撿著佛豆,眼瞼都未擡,“橫豎抄不到這莊子上來!隨他們去吧。”

李嬤嬤急道:“是史家!是王家!舅太太遣了人來求,說已經拿了舅爺下了大獄。表姑娘打發人來,求大太太千萬求著公主和四哥兒……王家事不與她相幹……”

大太太以為聽錯了:“抄家?史家乃公侯府邸!”

“都抄了!北靜王薨逝了還要治罪的!”李嬤嬤嘆氣:“而今不能提四王八公!不能提了。都抄了,砍頭的砍頭,發配的發配……散了!”

“散了?”大太太手裏的佛豆掉了下去,她急忙起身:“去!去看看!”

於是,便去看了。

那般尊貴的太太奶奶們,就這麽被驅趕著。

那是南安太妃,當年只遠遠的看了一眼,便被史家的嬤嬤斥責,說自己長的礙了貴人的眼。那是北靜王府的妾室,當日能見一面為榮幸之人,尚不如路邊的丫頭尊貴。

而後,她看見了月娥,自己的親侄女。

她下了馬車,急切的想近前去。月娥哭著伸著手,一聲聲的叫著姑母。

“嗳——嗳——”姑母在!她上了馬車,想看看將女眷安置在哪裏。

結果,女牢早有,都關了進去。

她花了銀錢買通了女牢頭去看望,月娥一下子撲了過來,隔著柵欄:“姑母,救我!姑母,救我。”

大太太:“……我如何救你?”

“求公主……求公主說親。我未曾做過什麽傷天害理之事呀!”

“嫁夫隨夫……”

月娥楞了一下,更大聲的哭了起來:“姑母,我嫁何人,不是你定的嗎?當日讓我嫁給你夫家侄子的是你,自己做主退婚的還是你。再說親,又是你一力促成,嫁勞什子王家……一家子混賬東西……”

大太太無言以對:“……”當日老太太說的是對的,若是嫁給史家舊部之子,而今太平的過著日子,又如何會落得如此境地。

她將銀錢往出拿,全塞了過去:“你容我想想辦法!你容我幾日。”

看著月娥眼裏有了亮兒,她逃也似得離開了。她知道,她的話兌現不了!

從裏面出來,看見一尊貴的婦人來了,這是賈家出嫁的姑奶奶,誰能想到,會如此呢?

要上馬車了,大太太楞了一下,那不是甄家那個……甄蓮,她來此作甚?

甄蓮沒進去,但還是用銀子賄賂了牢頭:“那府裏……幾個姑娘是極好的!大娘,您積德行善,多護持些。”

說著,便跪了下去:“我給您磕頭了。”

大太太悲從中來,竟是哭了出來。這可是當年的世子妃,甄家的嫡長女呀,尊貴的可比公主。而今呢?而今竟是給一卑賤的女牢頭跪下了。

賈敏回頭去看,何嘗不觸動。她的母親一臉病容,躺在草窩裏,只探春守在邊上。

李紈靠著角落坐著,王熙鳳散亂了頭發,面色蒼白,靠著平兒。

王夫人看過來,而後驚喜:“老太太——老太太——姑奶奶來了——姑奶奶來了——”

賈母看了過來,母女倆對視,而後皆哭了出來。

“敏兒——”賈母起身,被攙扶著過去,母女倆隔著柵欄把手握在一起。

“母親,沿途我已叫人去打點……”

賈母搖頭:“我一把老骨頭,活到而今已經盡了。只有一事,我放心不下。”

“您說!您說!”

“寶玉!寶玉是個好孩子……我將她托付於你!”賈母說著就嘆息:“他自來體弱,受不得苦楚,你若能求了林姑爺……”

“母親!”賈敏搖頭,“一路我必定打點……”多的我當真做不了。

賈母眼裏的光一點點的散了,眼神的渾濁了起來:“指望不上——指望不上——都指望不上——”

元春跪在皇後面前:“娘娘,奴婢願嫁。”

什麽?

“邊陲有軍功者,求娶難!奴婢自願擇婿遠嫁邊陲!”她再叩首:“娘娘,求您成全。”

皇後看她:“你家獲罪,你按例是不該留在宮廷。然則,你還算聰慧謹慎,如你這般女官,去皇家別院、行宮,未必不能安穩一生。若真有成婚之念,過兩年放你出宮便是了。”

時過境遷,你在京城還可選一門好親。

“娘娘,奴婢放不下家人,此一去好相互照應。”

皇後笑了笑,“可有軍功者,賜婚罪臣之女,是賞?是罰?”說著,她朝後一靠,“這般吧,賜婚……萬萬不能!本宮放你出宮,婚嫁自由,來去自由,隨你去吧。”

一點賞賜也沒給,放了元春出宮。她不是罪犯,她是自由人。

出宮後便找了姑母,幫著尋一門親事,她要嫁往邊陲。

賈敏心疼極了,可而今誰不忌諱這出身?隨便許人,白糟踐了這麽好的女子。

黛玉拿了錢匣子,進去遞給元春:“公主說,北境不拘著女子。莫不如,表姐去北境。或是做生意,或是做旁的,許是就能立足了呢?有商戶去北境,可讓父親打招呼,照拂於你。而今這般急於婚嫁,就怕幫不了家裏,反倒是把你陷進去。”

說著,再往前推了推,“拿著吧!”

賈敏說黛玉:“這說的是什麽糊塗話?!公主這般說,那是因著她是公主。你這般說辭,又是為何?”

黛玉:“……”她回了一句:“我若生了女兒,我只盼著她自個長了翅膀自己去飛,不必如母親一般,束著自己,也束著我……”

“這丫頭生生是魔障了!”

黛玉甩著簾子出去了,這一鬧,元春便待不住了。她抱著匣子,起身告辭。

“你往哪裏去?住在家裏……”

不了!不用了,我自有去處。

無處安身,便去了庵堂。這裏除了秦可卿和妙玉,竟是還有寶釵。

寶釵入宮時日短,家中獲罪,便被宮中除名了。而今,母親和哥哥都在牢裏,家產查抄,竟是無處落腳。只能來此處,被收留一二。

元春問寶釵的打算,寶釵道:“還有堂弟堂妹,堂妹許了梅翰林家,堂弟寬厚,我已送信回去,想必堂弟必能來接我回家去。他們在金陵……也有家有業。

那裏是祖地,又有祖業,此次並未牽連。叔父才過世,我守孝一年。看家中兄弟如何安排。身為女子,隨分從時,聽安排便是了。”

元春:“……”都說了,你堂弟寬厚,那自是會給你安排個妥善的去處。世交中總能尋到合適的,殷實的商戶之家托庇終身,未嘗不可。

寶釵問說:“你呢?”

“去盛城!”元春笑了笑,“許是……”先去看看。

“誰?”

廖嬤嬤也是驚詫:“賈家大姑娘。”

“就她自己?”

“還有個丫頭!都是隨著行商來的盛城,而今在那行商家借住。”

桐桐沈吟了片刻:“請!”

賈元春被請來了:“殿下!”

桐桐指了指座椅:“坐!”

元春沒坐,只站著:“聽林妹妹說,北境對女子約束甚少。”

是!你該是看見了,滿大街一半都是女子。

“殿下,我轉了兩日,想在這省城開一家女子茶水鋪子。”元春說著,便遞了一張帖子來,“不敢請公主貴腳踏賤地,便是嬤嬤和公主身邊的姐姐們有空去坐坐,亦是感激不盡。”

桐桐接了帖子,這帖子寫的極為雅正。

她點點頭:“我知道了。”沒說要去,也沒說不叫去。

轉臉卻告訴了四爺,該招女差役了!有女牢頭便能有女差役,畢竟女子在外走動的多,有這個需要!

像是元春這樣的,官面上可以跟女差役打交道,求助,省了許多麻煩。

北境就是這個樣子,父母官可以調整治理之法。

至於自己,就不去那鋪子了。身邊的人……愛去就去,不愛去就不去!

後來聽說,這鋪子做的很好,因著外出的女子多,她那鋪子能洗浴,能上茅房,還帶客棧,專接待女客。要飯食有飯食,要茶水有茶水。

還專門養著梳頭娘子,若是有那正事出門應酬的,早早來鋪子裏梳洗裝扮。

極快的便在這盛城立住了腳跟。

又一年,元春將鋪子交給抱琴打理,嫁給了夷族一部落首領之子。那人是來找四爺辦事的,無意中見了元春一次,驚為天人,要求娶了回去。

朝廷對異族寬和,也不講什麽是否為罪臣之女,一心要娶,元春便也嫁了。

彼時,賈家終於被落定,發配了來。

元春急切的找去,但誰又樂意去夷族?

賈母和王夫人徹底失望了,這一路不算辛苦,有姑奶奶關照。這路上一心還想著,到了就好了。聽姑奶奶說,元春先來了,這丫頭有成算,必能有法子的。

可誰知道,竟是嫁給了夷族。

許是太過於失望,許是沒了指望,賈母病了,三天不吃不喝,人沒了。

老太太這一死,家就散了。還是發配,還是不能走遠,但也不必守在一起了。一南一北,相隔極遠。若不想見,一輩子都見不上。

賈璉有他舅父關照,服勞役卻做了小管事,管著一攤子人修修城墻水渠,累卻並不如何辛苦。王熙鳳放了平兒的身契,平兒還是跟來了,她倒是能置些產業,補貼家用。

王熙鳳何等心氣,如今反被照應,自己與自己置氣,倒是三不五時病一場。只覺得要不是還有個巧姐兒,她死了反倒是不礙眼了。

賈珠果然帶著兒子去做了軍中雜役,去熬藥,洗紗布,而後學學手藝。他是不缺銀子的,只是銀子不能露面而已,托林家收著,不時的捎帶來用便是了。

李紈管家,如何肯善待二太太?探春瞧李紈翻了臉,帶著賈環和趙姨娘便離了家。元春走時,贈了她十兩銀錢。她帶著趙姨娘與賈環寄居道觀,做些香燭黃紙也可度日。

當然,這些桐桐都是不知道的!直到賈寶玉走丟了,王夫人瘋了一樣滿盛城的報官,這事才傳到她的耳中。

說是寶玉癡癡傻傻的,也沒有派差事,不知道怎麽就丟了。

王夫人逼著賈珠找,說賈珠不顧念手足情,叫他那狠毒的媳婦,欺壓他兄弟雲雲。賈珠沒言語,卻帶了安神的藥回來遞給李紈:“熬了,叫喝了。”

這般鬧不是辦法,那麽個大活人,裝傻走了未必不是出路,鬧什麽?

桐桐只聽到這裏,再深的並未打聽。

總是,各有各的辦法 汁源[.裙! 9午四衣②貳叁依六 ,當年烜赫以及的人家,便這樣都消散了。過不了兩年,別人連她們的出身怕是也沒興趣知道了。

再有寶玉的消息,已經是三年之後了。

他跌跌撞撞的自己回了京城,榮國府、寧國府的牌子都摘了,大部分族人也都回了金陵。但這裏正在修葺,又要改成貴人的府邸了。

這裏也不像是他的家了,找不到絲毫當年的影子。

站的久了,便有人來攆:“哪裏來的叫花子,走開!走開!”

賈蕓接了裏面種花草的活兒,出來的時候便看見這叫花子,才要繞開,卻發現是……

他忙過去:“寶二叔……”

賈寶玉這才回過神來:“是你呀?你怎麽總不來府裏請安?”

賈蕓心裏酸楚:“走吧!寶二叔,這裏是貴人的府邸。”

“誰家?”

“是為福佑公主準備的!”

“福佑公主種稻有功,將府裏賜給公主做了別苑。”

寶玉朝寧國府那邊瞧去,賈蕓忙解釋:“這是給鎮北公的。”

“就是金大人。”賈蕓低聲道:“前兒才下的旨意,而今旨意在路上,還未曾到盛城。”

兩人正要走,就見幾輛馬車來了,府裏跑出許多管事來,殷勤已極:“給金三爺請安。”

原來是金家來人了,必是怕不知道國公喜好,托人請了金家人問詢的。

寶玉只聽見那人說:“一切聽禮部的!萬萬不可逾制。皇恩浩蕩,金家闔家誠惶誠恐……”

大太太坐在後面的馬車上,本是打算去瞧女兒的,順路而已。這般府邸,一輩子都夢寐以求的府邸,它姓了金了。

當年站在門口都會被驅趕的人,堂而皇之成了主人。

當年做主人的人,而今也會被驅趕。

瞧!那不是賈家那個金尊玉貴的哥兒嗎?

世事無常之下,寶玉倒是清醒了。清醒了,也釋然了。他去了道觀,拜在甄士隱門下,自此了斷紅塵,不問世事。

黛玉看著對面坐著的一身道姑打扮的惜春:“既然你執意如此,便去吧。”當時發配時,惜春高燒到抽搐,沒能走。大病一場,一直不見好。好了卻要出家!

那便去吧,蓉兒媳婦能庇護你。

惜春回頭看黛玉:“林姐姐。”

“嗯?”

“這是極好的!”

什麽?

惜春卻只笑了笑,“因果有報,今生事今生了,再無牽絆。你要勸姑母想開些,此生還了,來生方可解脫。”

說完,一身布衣一步一步的上了臺階,秦可卿叫瑞珠在山門等著,接了惜春之後便關了山門,自此不見人。

因果報應嗎?

許是吧!

“報應?!”桐桐冷笑出聲,“姑奶奶何曾怕報應?”

四爺扭臉看她,她歪在榻上睡的正酣,可嘴裏嘀嘀咕咕不知道在念叨些什麽。這是……做夢了?

他放下手裏的書,把人先往懷裏抱,這麽翻騰都沒醒來。

恰在這時,馬車顛簸了一下,他朝邊上一歪,桐桐的頭撞到車壁了,這才‘哎喲’了一聲睜開了眼睛。

可不!額頭上都是汗,頭發都打濕了。

桐桐迷茫了一瞬,便看四爺:“我做夢了。”

四爺不慌不忙,取了熱帕子給她擦臉:“夢見什麽?”

“夢見……夢見有人說我害無辜之人,身有煞氣,恐有違功德修行……”

四爺便笑了:“你沒罵他?”

“罵了!”那能不罵嗎?“我知道,這是說好些人家的婦孺被牽扯……他們未做惡,甚是無辜……”

四爺:“……”這難道不是你自己心裏的另一個聲音?

她其實還是心有不忍吧,她寫信,說對女子的懲罰,說罰苦役,關在一個地方叫種地養雞養豬都可,唯獨不該充為官JI。

因此,自此之後,不會再有女子受此苦楚。但苦役,對這些家眷而言,其苦亦是不堪忍受。史家有女眷因餵豬一事,認為被羞辱,懸梁自盡了。

太後與皇後寫信提及此事,問她:你以為官JI為辱,豈不知,勞作之辱遠勝於其他。

她為此還專門打探了史家女眷的情況,聽聞史家的姑娘都被絲織局挑去了,做的是繡女的活計,包括史湘雲在內。這些女子由女官管理,相對自由,不妨礙婚嫁,有那做此營生的人家,不挑出身娶回去,也是極尊重的。

知道並沒有原有的軌跡更壞,她這才好點。

誰知還是沒放下,又做起了夢。

“放心吧!”四爺說她:“都活著!”因為幹預,這些人少做了多少孽,想那麽些有的沒的做甚?

桐桐看他:“不是我放不下……”才做夢的。

“那是因為什麽?”

桐桐敲著額頭:“說不上來,夢裏亂極了……又是西海沿子靖海……又是揚州街上人來人往……又好似一夜都在逃命……偏還有人攔路叫罵指責……”

四爺:“……”所以,你懷疑跟想不起來的東西有關?

桐桐‘嗯’了一聲,就是那個意思。

四爺問說:“除此之外,還有別的是熟悉的?”

桐桐搖頭,沒有!

“那你想它幹什麽?想不起來,都是該被遺忘的。”四爺點著她的胸口,“什麽都忘了,沒忘我。”

“那除了我,你需要想起誰?需要記住誰?”

桐桐:“……”也沒有了吧!

對啊!沒有了!信我,除了我,沒有誰對你來說是重要的。

桐桐沒言語,靠著他聽著車輪滾滾的聲音。

她想,這應該就是人過有痕,車過有轍!

四爺輕輕的拍著她:別管什麽轍,爺碾壓之後,盡皆覆蓋,自此,連她身上這一絲舊痕也清除幹凈了。

而後,他忍不住的笑了,用下巴蹭她的額頭。

“哎喲!癢!”桐桐咕噥著,又去摸他的下巴:“剃須刀不好,刮不幹凈……紮人……”

四爺只笑,桐桐聲音更小了:“以後要有機會,我去學打鐵……”

作甚?

“給你打個剃須刀……”從此剃胡子沒煩惱。

四爺朗聲大笑,都已經這樣了,你還想去再學個打鐵?

“笑甚?”打鐵而已,誰說女人不能打鐵了?打鐵是一門好手藝,懂什麽呀?你光懂煉制的技術沒用,你沒有實操的……力氣!

我要是會了,那可就不一樣了。

兩人在車裏嘀嘀咕咕的,說的不知道有多愉快。

距離京城越來越近了,六王親自來迎接,說不出的親熱。

四爺與六王在外面騎馬而行,桐桐隱約聽見六王說:“……朝中對於北境官員任命吵的極為激烈……”

吵,證明有兩方對立。

不用問,又有人圍在了三王和四王的身邊。

桐桐靠在麻車邊上,這就是皇權了,誰也逃不了。

當皇帝年邁時,此不可避免。

是的!幾年工夫,皇帝老了。灰白的頭發只餘白發了。

桐桐看的難免悵然,她見禮:“舅父。”

“陛下!”四爺收了臉上的笑意,擡頭去看,怎麽會蒼老這麽多。

“起來!起來。”

兩人起身了,皇帝自己也起身,“近兩年,常念著你們。”

四爺便攙扶了皇帝,這是想去轉轉吧。

秋葉飄落了,皇帝擡手接起來,“又是一年秋!義忠親王……一晃眼都走了好些年了。”

四爺:“……”老提起故去的人作甚?

“安民呀!”

“臣在!”

“安民,朕感激於你!北境處置的甚好,沒有造反……你是顧念著朕,不舍朕名聲有一絲受損……”

桐桐:“……”事趕事了,倒也不是為這個的!雖說皇帝在位期間有人造反不是什麽好聽的名聲,有礙聖君名聲,但真不至於為這個冒險。

四爺:“……”這次是真想多了!沒那麽想過。

“朕……常思己過,知此一生為帝王有太多過失!每嘗如此,朕便對先帝生了怨懟之心!朕早年心懷猛虎之志,可生生被先帝磋磨沒了……朕常想,朕不該是如此的。”

桐桐:“……”沒先帝時,希望有父親在!有父親活著,卻原來也不盡如意。一如賈珠死了,人人嘆賈珠;一如賈敏死了,人人都說黛玉若有母親活著,便如何如何?

其實,許是當下就是最好的!遺憾之所以是遺憾,大概是因為後續的故事都是自己心裏編排的吧。

“安民,朕常覺得你就是朕的兒子……他們都忙,見了朕也總是國事朝事……”

桐桐:“……”這是真老了!

四爺卻有點明白了:“臣清閑不清閑,您說了算。不若,您疼疼臣,給臣放個假。臣陪您去京畿轉轉?白龍魚服,誰也不驚動。”

皇帝笑了:“果然,還是安民知朕。”

桐桐這才恍然:皇帝想退了,得有人不避險的來辦這件事。

要走了,皇帝說:“那牡丹擺件,不是想要麽?帶家去吧,這個不能簪於頭上,有甚可瞧的?”

四爺便笑了:“臣真帶走了?”

嗯!只管帶走了、

桐桐隨著告辭出來,跟四爺出宮。懷裏是珍貴的擺件,身後是巍峨的宮闕。

四爺問說:“看什麽?”

“還是市井煙火好……”比這裏好多了。

四爺攥著她慢慢走著,跟著笑了:市井煙火嗎?

其實哪都好,有你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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