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67章紅宇瓊樓(109)一更

關燈
第1167章紅宇瓊樓(109)一更

紅宇瓊樓(109)

賈珍死於非命,此板上釘釘。

一時間,京城輿論嘩然。誰人不知道寧國公府名號?誰人不識賈家?那可是賈家族長,被人給殺了?

怎麽殺了的?誰殺的?為什麽要殺?一夜之間便有許多個猜測在坊間流傳。

有說賈珍不孝順親老子,賈敬走了,把賈珍也給帶去了;有說賈珍好色成性,此為女子爭風吃醋,這才使得他殞命;還有說是賈家為正族長之位,兩府之間面和心不和,這才害死了賈珍,矛頭直指榮國府。

榮國府內靜悄悄的,老太太說又叫她白發人送黑發人,難免心傷,不見人;王夫人吃齋念佛,佛堂裏時常有誦經之聲。賈珍是寶玉以及三春這一輩的長兄,他死了,按照禮法,當有孝悌,也當按制守喪。

賈璉忙著外務應酬,去外面打聽這案子該如何了,至少面上是這樣。

王熙鳳一邊照料家裏,一邊色厲內荏:“……我等著官府來拿我?送個山楂露有錯?送個人參是錯?分了青橘過去還是錯?兩府裏素來有來有往,難道只此次是這般不成?閻王要召了珍大哥哥去,與我等何幹?

但凡害人,總也有個緣故。而今這般,冒著殺頭的風險……為了個什麽的?若判我們有罪,那也不過是個糊塗的官罷了。”

平兒低聲道:“您何故動氣?事趕事,巧了。想來無礙!”說著,擺手叫其他人出去了,這才附耳在王熙鳳耳邊細說:“……珍大爺……跟蓉大奶奶……”

王熙鳳眼睛一瞪:“休要胡沁!”

“若有半句假話,叫我舌頭長疔,回頭叫閻王老爺拔了我的舌頭去。”

王熙鳳心裏一慌,莫不是怕這件事露了,老太太這才刻意安排……

想到此處,她眼神一慌:“快!請你們二爺回來!”

正說著呢,賈璉回來了,一進門就見這主仆一副見了鬼的驚嚇樣子,就問:“官府來人提審了?”

“未曾!”王熙鳳上前拉了賈璉進內室,低聲問這個事。

賈璉‘噓’了一聲,“什麽得臉的事?問這個作甚?”

王熙鳳:“……”那便是真的了。

“你素來與蓉兒媳婦交好,你不知?”

“這事豈能說出口?”王熙鳳‘呸’了一聲,“必是珍大哥哥行禽獸之舉!蓉兒死的麽?那王八羔子,半點氣性也無!若是我,我便拿刀捅了去,回頭便是償命那也是一條漢子!真要是這麽死了,他媳婦不會比他多活一天,必是追著他去了……到了那頭,也得個好下場……”

“你收了聲吧!”賈璉靠在邊上,“蓉兒才多大?他老子磋磨起他來,你或是未見?”

“本以為是他不爭氣,他老子教訓,原也應該!誰能想到是這般……”王熙鳳說著,這才朝外一瞧:“而今這案子……怎麽了結?姑父必是不管的,而今瞧著姑媽也淡淡的。太太使人叫珠大哥去跟駙馬打聽,可那邊只說知道了……守在道觀,竟是不曾回來一次。今兒早上,太太使喚人給我叔叔送了信去……”

說著,就打量賈璉:“你不出去打聽去,怎生早早的便回來了?”

“此事辦的,你不知,我不知,咱倆到成了那一對瞎了眼的!既然事能辦下,能迷了你我的眼……那此事必能平的?難不成這家裏沒了你,沒了我,明兒便敗了?”

王熙鳳訕訕的:是呢!管家管了個甚?

是的!桐桐也覺得此案到了這裏,賈家這算是走到了頭了。

可就在此時,有人投案了,自述是他謀害了賈珍。

這人叫柳葵。

“誰?”

“柳葵!”四爺寫下一個名字,而後在邊上標註上,‘理國公’、‘柳彪’、‘柳芳’,最後想了想,又寫下一個名字——柳湘蓮。

桐桐想起來了,理國公府乃是八公之一,老國公叫柳彪,他的孫子柳芳承襲爵位,而今是一等子。

柳湘蓮是理國公府的子弟,而今這個柳葵是:“柳芳的誰?”

“堂弟。”

桐桐驚訝了:“賈家的命案,柳家拋出一個人來認領了。”總是說什麽‘一損俱損,一榮具俱榮’,對此還沒有太大的直觀感受。、

但這次不同了,這是有人要出來保賈家!可問題是,賈敬沒了,賈珍也沒了,賈母和王夫人都是女流,剩下的就是賈赦,連家事都不管。而賈政也就那般模樣了。

他家到底有什麽值得一保到底的。

晚上三王上家裏來了,而今這個時節,白日裏暑熱還未退,但晚上確實極涼爽的。

幹脆就在園子裏坐著,月亮明晃晃的,又有燈照著,小風吹著,舒暢異常。

三王將扇子一合,順手拍在石桌上:“大理寺審了柳葵,柳葵的證詞……”說著,便從懷裏掏出一份來,遞了過去:“你看看。”

誰殺了賈珍,彼此心裏都有數!追求真相什麽的,這有時候真沒那麽執著。畢竟像是這種後宅手段,只影響賈家,並不會危害他人。拿下賈家也行,若是不能,他們對這背後的事更有興趣。

四爺接了過來,將燈往跟前挪了挪。

柳葵在證詞上說,他在賈敬的葬禮上對尤家三姐一見傾心,心中有了娶其為妻的念想。但因著家中已無父母,正想借機找家中其他長輩做主。他也跟人打聽了,那尤二姐有婚約,但是尤三姐並無婚約。

又知道,尤二姐所許人家並不如何光線,便知自己這般家世要娶三姐兒的話尤家並不挑剔。為此,他在哪一日夜裏專門請了賈珍吃酒,他是應承了要去說和的。

誰知過了沒兩天,他又去寧國府為賈敬上香,沒想到意外的看到了賈蓉帶著尤家姐妹要出門。

家裏正辦喪事,卻要送客人出門,他不免跟上去要看的究竟。卻不想看到賈蓉將那姐妹倆送人,又對二姐兒、三姐兒極其不尊重。

而尤三姐更是在路上謾罵了一路,說被賈家兄弟父子當姐兒粉頭欺辱等等。他心悅尤三姐,故而心疼憐惜對方。因著有娶她之念,又告知了賈珍。賈珍這般行事,豈非羞辱於他?

出於這般心理,為了尤三姐掙脫牢籠,他決定要殺了賈珍。

他曾在外面飯館吃酒時聽說,有人吃了螃蟹和山楂、青橘、柿子等物之後,便暴斃而亡。又有海商說這些東西合起來吃會死人的。

這才設下這麽一個局來。

青橘是他給理國公府南邊莊子上定購的,說價格高,都喜實!理國公府的莊子與賈家緊挨著,賈家莊頭為了討好主家,這才主動送了。

賈家自來一體,兩府不分彼此,榮國府有的,必分寧國府。他們家又有規矩,長輩跟前的阿貓阿狗,一根草一朵花都是貴重的。因此,只要分過去,賈珍必用。

至於果子露,他說,他把其他的都買下來了,賈家常采購的那家鋪子裏除了山楂的再沒有別的可選了,這事便就成了。

而螃蟹嘛,秋裏必吃。他並不知道對方會哪一天吃,若是等不到,他會去賈家做客,表示想吃螃蟹,想來賈珍也能死。

只是沒想到,沒到他預想的日子,賈珍便吃了螃蟹,而這些東西果然就派上了用場。

至於寒|食散,總也有吸食的,賈珍不能喝酒,願意吸,誰也管不住。這個不是他能想到的。他更沒有想到,賈家的老誥命心疼侄孫,會賞賜了藥酒和人參叫補養身體。

這般幾下裏湊到一塊,便要了賈珍的性命。

除了柳葵承認,他確實謀劃著殺賈珍意外。賣寒|食散的也找到了,也確實是有人攛掇他賣給賈珍的,這個人是賴升。

而賴升作為寧國府的世仆,只想討好主子,完全沒有要害主子的動機。

剩下的就是賈母賞了藥酒和人參,藥酒是有微毒,但絕對不足以致命。人參乃是補藥,老人家把好東西賞給侄孫,侄孫聽話的用了,這是錯嗎?

這不是陰差陽錯嗎?

很清楚的案子,在柳葵主動承認謀殺之後,便把案子翻過來了。

四爺點了點這個柳葵:“審一審,必有破綻。”

對!但問題是,認這個結果呢?還是不認這個結果?

認這個結果,那就是一力把賈家往死的壓,但在不知道這些人非保賈家的理由之前,是存在風險的。

四爺將這供詞放下,才要說話,便聽見腳步聲了。

桐桐烤好了肉親自端過來了,說私房話不方便仆從靠近,幹脆她自己端過來。而今能找到西域的孜然,洋蔥等物,她也就酷愛烤肉。

今天晚上烤的是五花肉,滋滋冒油的那種:“三兄嘗嘗,味道如何?”

三王:“……”朝廷那麽多事,你這小日子過的倒是滋潤。嗯!這肉烤的,一點也不油膩。

桐桐把白菜葉子遞給 汁源裙\$ 9午四"(衣②貳叁-,依\:六 四爺:“包著吃。”

四爺先把那證詞挪開,怕沾了油,這才接了過來。

桐桐眼睛一掃,看見了第一頁,心說,這證詞處理倒也算是專業。但是,以柳葵的出身來說,一頓板子下去,就說了實話了。

四爺說她:“想看就看,無礙。”

桐桐便拿起來看了,三王掃了兩人一眼,也並未在意。

在桐桐看來,這證詞其實漏洞百出,看似事件都有,都能對上,但其實順著細節查必能找出漏洞,比如細查賴升,查賣果子露的鋪子,查江南的種植柑橘的莊子,這都是方向。

但如此一來,反倒是被人牽著走了,案子便只停留在這個案子上。

三王嚼的非常慢,嘀咕道:“我就想,這賈家要真是有圖紙,圖紙早露了。有沒有賈家,那麽重要?他們到底怕什麽?要保賈家什麽?”

桐桐腦子裏激靈一下:“人!”

什麽?

桐桐看向四爺,見四爺點頭,她才看三王:“兵部!”賈赦五千兩銀子就能應承孫紹祖在兵部候實缺,那證明賈家能在兵部安置人這件事,在一定圈子裏不是秘密。

兵部,報功就能晉升,對吧?

一則,這裏面是否有冒領軍功的事;二則,通過賈家安置的軍中官員,都可靠嗎?沒有其他的別有用心的人?比如北邊的異族?

————————

稍後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