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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5章紅宇瓊樓(97)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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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5章紅宇瓊樓(97)一更

紅宇瓊樓(97)

四爺彈劾西寧王府,能一次性達到效果嗎?

桐桐在暖房裏將菜種子種上,而後慢慢的給撒一層水,心裏卻思量這個事。這次彈劾,只能說是投石問路。

為什麽這麽想呢?她琢磨的是原著。

原著上有一些事足以說明這些舊勳貴的勢力有多大。

就像是賈雨村起覆。當然了,因為自己和四爺扇動翅膀,賈敏沒死,賈雨村也就沒機會跟賈家有往來。但是在原著上,林如海將其舉薦給賈政,而後呢?

而後賈雨村便重新起覆,為應天知府。

知府,四品實職。賈政一封信就能讓賈雨村拿到這個職位。

這說明四王八公內部或是有親疏遠近,各有思量,但在有些事上,他們相互抱的很緊。賈政才是一個五品員外郎,那是因為朝廷壓著,他也不可能升上去。

但是賈雨村這樣的正 汁源'.裙 <<9午{@四'^衣②貳叁依六 經科舉出身的,符合朝廷任命資格的,他們就是能操縱吏部,這可是人事任免權。

就像是最初,金達想要給兩個兒子捐監生,想找張友士幫忙。而張友士給他的兒子捐官,找的是馮紫英家,而馮紫英推薦他去找賈珍。

對賈珍而言,捐一個官,也不過是一句話的事。

就像是賈赦收了孫紹祖五千兩銀子,說到底是因為孫紹祖在兵部候缺,想要實職。但那時候賈府已經不行了,賈赦辦不下來這個事,銀子也退不了了,便把迎春嫁了過去。孫紹祖滿肚子的火氣,花錢是為了候缺的,想要的是前程,不是非娶你家的姑娘。

我有前程了,愁娶老婆嗎?

辦不了的事的岳家,我要來作甚。結親是兩姓人家能相互幫襯的,只娶個好看的回來有什麽用?沒有用處的主母,跟貌美的丫頭的有甚不同?

他作踐迎春,是有這個前提的。打從婚事一開始,孫紹祖就存了氣了。

桐桐放下水壺,心說:能操縱朝廷人事,這就已然是黨錮了。

換言之,而今朝廷存在的是——黨爭!

所以,從最開始的賈雨村空降一地知府,到迎春不得不嫁孫紹祖,這中間這麽長的時間,是朝廷黨爭。

而作為舊勢力,黨爭失敗了,朝廷清除了黨錮。投射到賈府就是:賈家收了銀子辦不了事,千金小姐落於中山狼之手。

所以,這種狀況之下,四爺應該也不是想拿下西寧王府。他就是在投石問路,試探深淺。

同時,他也在擺明立場,黏黏糊糊的總是送禮做什麽?前倨後恭,大可不必。

壓根就不用來往的!

其結果是什麽?結果是禦史臺緊跟著就有禦史上折子彈劾,彈劾四爺未能恪守孝道,忤逆長輩。

看吧!便是四爺不主動彈劾西寧郡王,因著江南一案,牽扯進去的官員和家族眾多。但凡有機會,必出面咬死你的。

大太太將家事告知了西寧郡王妃,於是,便有了彈劾一事。

四爺未辯解,只看了對方一眼。

這人叫趙賞貴,五十餘歲的年紀,寒門出身,三十歲時高中進士。入仕不順,直到三十五歲,原配發妻病逝,他娶治國公馬家庶女為續弦,這才由從七品一路上來,而今亦是四品。

馬家那庶女連著定親,接連喪了未婚夫,一直耽擱到二十四未出嫁。而趙家女兒嫁於江南宦官之家,那家此次被牽扯,家產罰沒,全家被發配流放。因此,不管是從哪裏看,他彈劾都不奇怪。

四爺好整以暇的站著,等著看看,看看誰還站出來。

緊跟著,站在前面的張啟瑞張大人站出來了,“陛下,雖說禦史可聞風奏事,但聞風奏事與刻意誤導陷害不同。臣以為,身為禦史當秉持公道,摒棄私心雜念。若不能,禦史臺便不該留。”

此人三品,身在吏部為侍郎。

賈赦的原配是此人的妹妹,也就是說,他是賈璉的親舅舅。

“臣附議!”

這邊話才落,便從後面冒出一人來。四爺知道此人,此人是甄士隱的故交,姓嚴,叫嚴明。

“臣不以為然也。”

嚴明還未說其他,邊上又站出來一個,“臣以為,禦史之責,正該不避貴,不避寵,該彈劾便不當避其險。”

四爺又朝這人看了一眼:這人姓梅,叫梅川,梅翰林。

此人與薛家、賈家都有些瓜葛,此態度並不以為奇。

黨爭嘛,裏面不都是壞人,各有立場罷了。

皇上就在上面看著,看著安民扔了一顆石子進去,蕩起了多大的波紋。

於是,東邊站出來一個,西邊又站出來一個,各有各的立場。

三王搓著袖子,看著這些大臣。

四王眼觀鼻鼻觀心,閉著眼就這麽聽著。

四爺面色平靜,細細的記住每個人,然後回想這些人的履歷,也得打聽打聽這些人的家世背景。

吵了近一個時辰了,林如海站了出來:“臣以為,話題遠了。而今,當就事論事。金禦史彈劾西寧王與盧家勾結,又有趙禦史彈劾金禦史有違孝道,臣以為,當當堂質證。”

“準!”

林如海躬身:“臣領命。”

說著,便轉過身來,看向四爺:“金禦史可有證據?”

四爺就道:“西寧王府在江南的莊子、鋪面,近三年所有收益皆在盧文輝之手,加起來近四十萬兩銀子。而盧文輝將此銀錢盡數用於何處呢?打造堅船利炮,圖謀不軌。

而西寧王府是否不缺銀錢,不在乎四十萬兩白銀呢?非也!西寧王府近三年只賣出的古董便價值二十一萬兩左右。那麽敢問郡王爺,一方面,銀錢放在盧家手裏,不往回要;另一面,家裏捉襟見肘,變賣古董。為何?”

林如海看向西寧郡王:“質疑合理!請郡王爺解惑。”

“……姻親拆借,礙於面子,未能直言討要!然則,並非無暗示還錢之舉。可終究未能還回。再則,府中並非無銀錢可用。金大人言稱變賣古董,價值二十餘萬兩,此……該是家中不孝子所為,實乃家門不幸。”

四爺跟著就問:“既然王府不缺銀錢,那為何戶部依舊有欠債三十萬兩?這些欠債加上累年利息,只怕已經超過四十萬兩了。”他就笑道:“看來此次確實是下官誤會王爺了。但王爺為何有銀錢卻不還呢?”

西寧郡王:“……”

“郡王府女眷在外放錢,利錢極高。一則,放錢盤剝,此有違律法。雖女眷違法,但郡王爺是否屬內帷不修呢?二則,借了朝廷的銀錢為己有,聖上體恤,解臣下之困。可郡王府是否有負聖恩?白用著朝廷的銀子,卻私下借女眷之手放貸,為自己謀利。”

西寧郡王:“……”

三王和四王嘴角一勾:原來在這裏等著呢。

彈劾其參與謀反只是虛晃一槍,他真正要做的是:收賬!收利息!

能還賬的還賬,抓緊。

不能還賬的,朝廷開始加收利息了。

而拿西寧郡王說事,只是因為對方剛好碰上來了。瞧瞧,這麽一會子工夫,西寧郡王府添了幾個罪名。

女眷放印子錢,違法了。今兒之後,太後和皇後必會懲處。便是把王妃、世子妃的封號罷輟了,她們也無話可說。

而西寧郡王府的男丁呢?難道不是有違孝道?瞞著郡王爺將家中的古董變賣了,這是把家族的公產占為私產,哪個男丁的幹的?私德有虧,做個公子哥吧,也別出仕了。若有捐來的官職,也一擼到底吧。

這罪名是郡王親自說出口的,板上釘釘的。別管委屈不委屈,都得認了。

關於郡王爺嘛,在做的都知道,二十多萬銀子,絕不是一個公子哥的膽量。必是府裏沒銀錢了,現在怎麽辦?你說你府裏不缺,那籌錢還債吧,連本帶息的還,且得盡快。

另外,你內帷不修,沒管好女眷,又沒管好兒子,這是德行有缺!

你還吃公放私,拿著朝廷的錢不還,自家放利錢謀利,這罪名都是你自己認下的。

那麽說你辜負皇恩,哪裏說錯你了?

西寧郡王的腦子轉了一圈,不認跟著盧家謀反的罪,可其他罪就得被訂死,還是自己證死了自己。

他擡頭看金家這個小子:當真是個好小子。

於是,他低頭叩首:“臣認罪!”

林如海心說:還有一個好處,那便是戶部的麻煩順便解決了。都謀劃著戶部這一撥抄沒的產業呢,還想一口吞下去。

現在,你們都看錢怎麽籌吧,不賣自家的產業就不錯了,還盤算著買產業?

他心裏覺得暢快,這才又看趙賞貴:“敢問趙禦史,你彈劾金禦史有違孝道,可有證據?”

“……”趙賞貴吭哧了好幾聲,難道能說是我夫人聽郡王妃說的?若是如此,郡王妃豈不成了搬弄是非口舌?

不僅郡王妃罪加一等,便是自家夫人也有了罪過!

就是自己,難道不會被說成是受制於內帷,不配為官?

因此,他明知金家確實不睦,卻只能說:“坊間之言,偶得一兩句。”聞風奏事,不光彩,但也不是罪。

林如海看了對方一眼,然後轉身看向上首:“聖上,臣問完了。”

皇上冷笑一聲,拂袖而去。

緊跟著便有旨意下來,奪西寧郡王府世襲,這意味著而今的郡王還是郡王,可卻因罪,郡王爵位傳不下去了。至於會不會給個其他的什麽爵位,皇上並未說。

另外,限西寧郡王月內償還戶部欠款,不得延誤。

而後,奪世子位!沒了郡王爵繼承,自然就沒有世子了;奪諸子侄官職,不得起覆另捐。

緊跟著,太後下懿旨:黜西寧郡王妃封號,黜世子妃封號,黜王府諸女眷誥命封號。

桐桐在家聽著消息,就:“……”除了沒殺沒抄家,四爺這是把西寧郡王府挨個扇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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稍後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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