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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6章紅宇瓊樓(88)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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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6章紅宇瓊樓(88)一更

紅宇瓊樓(88)

皇宮裏,侍衛統領站在禦前,看著靠在榻上雙眼緊閉的皇上,平鋪直敘的說著宮裏發生的事。

“……甄妃娘娘頭上無傷,這與當時那些太監所言相左……”

皇上臉上露出幾分嘲諷的笑意來,宮妃寢室,夜間值夜宮女內四人外四人,越過這八個人,將她給打傷了?

這話說出來漏洞百出,福佑必是當時就知道了,這件事有貓膩。便是兩個兒媳婦,只怕也是心照不宣,未曾捅破罷了。

“……東宮那婢女吵嚷……郡主突然擡腳就踹,那婢女撞到了甄妃娘娘,身後挾制之人急忙將匕首拿開,似是怕傷了娘娘……郡主空手抓刃,用手肘撞開娘娘,拔了簪子戳這太監的眼睛……趁其受傷奪其刀刃,揮匕首卻不想割斷了脖頸大脈……當時便殞命了……”

趁其不備,突然發難;力量所限,攻其弱點,而後直取其命。

此行是救甄妃嗎?是的!救了,但也試探出來了。

那太監怕傷了甄妃的舉動,就是明證。說什麽都有可能是假的,唯有要緊的時候,做出來的才是真的。

統領說著當時的場景:“……郡主攔住了要去東宮的王妃,據眼線報,郡主當時跟王妃們說的是,她沒有價值,所以,她去合適。三王妃和四王妃將府裏的人手給了郡主,護郡主周全。而後,四王妃……四王妃下令,將甄妃娘娘宮內那些內監,殺了。”

皇上睜大了眼睛:“殺了?”

“殺了!”

三王妃點頭:“都殺了!哢嚓哢嚓的,我的心當時都快跳出來了。”她說著,再次將碗中的安神湯壓了一口,然後拍著胸口:“她那麽溫和少言之人,語氣清清淡淡的,說殺就給殺了。”

三王看著王妃一臉驚恐的模樣,就一臉嫌棄:“看你那出息?!”

三王妃怒目而視:“宮裏那般兇險,為甚叫我去宮裏?在府裏……”

“在府裏早死了。”看給你能耐的,“叫你們別出寢宮,天大的事只管呆著便是了。多能耐呀,都跑出去了。沒惹出事來,那是老天保佑,還真以為你們了不得了?”

“王爺什麽都不交代清楚,妾身敢信嗎?”三王妃氣壞了,然後眼圈都紅了:“王爺是沒看見,當時福佑的手都抖的不成個樣子了……雙手握著個匕首,往人身上紮,那血噴了她一身……你們安排的再好,都不能說福佑在添亂……”

“說你呢!沒說人家。她才多大年紀?她跟皇室打了幾次交代?她知道宮裏是什麽樣兒?都不知道!但你做了小二十年的王妃了,你不知道?”

三王妃:“……”

“她不知道,所以她是赤誠的!她護著太後,護著你們,甚至於去救東宮的孩子,都是真心的!但你不能下正確的判斷,爺總不能再誇你?”

三王妃瞪著眼睛,憤憤的往下一躺,然後大動作翻身,拉著被子往身上一蓋,腳一伸大動作的挑被子,然後屁股朝後一頂,將三王差點沒頂下床去。

三王‘嗤’的一聲,轉身走了。

可一出去,就有後院稟報,說是誰誰誰又嚇著了,誰誰誰又起熱了。

他趕緊去看,叫太醫給看診。

然後這個也委屈,那個也委屈,話裏話外,當時郡主兇神惡煞,王妃們還怒斥她們,又怕又不敢出聲。

三王:“……”一把將人給推開,喊人:“收拾東西,給送廟裏!既然都是慈悲人,吃齋念佛,化解去吧!什麽時候不怕了,什麽時候再接回來。”

說完,轉身就走,照常回正院。

王妃用了安神湯,已經睡著了。

三王挨著躺下,嘴一撇:“嘴上嚷著嚇著了,嚇著什麽了?”睡的呼呼呼的,你可真是嚇著了!

光知道說人家老四家得膽子大,把人給殺了,卻不知道人家當時為什麽殺人的,就長了一張會嚷嚷的嘴,心眼都叫狗吃了。

四王妃的手還在抖,真在抖:“……這些人不能活!既知甄妃與東宮瓜葛深……郡主已試出來了……但凡聽了,都知道甄妃不清白……留這些證人用處不大……”

四王明白這個意思,王妃是說,既然甄妃終歸是要倒的,何妨把事做的好看一點。此時就該考量以後得是了。

以後什麽事呢?沒了太子,儲君之位空缺。

三王排序在前,長幼有序,三王天然占優勢。

那麽咱能做什麽呢?

四王妃垂著看,看著她自己的手:“其一,甄妃得有罪。這裏面不管有什麽苦衷,都不能再給她翻身的機會。王爺將江南已然得罪殆盡,甄家必須倒!有證人,對甄妃而言,未必是最壞的。若是她不是主謀呢?聖上是否會網開一面?”

拿不準呀!

“妾身當時就想,沒有證據最好!”事關造反,疑罪從有,即便她不是主謀,“……也需得她有口難辯!”

四王心中訝異,輕輕 汁源%|裙 /!9午^%四$)衣②/-貳^;叁依六 的點頭。

“其二,護聖心。”四王妃雙手攥成拳頭,“枕邊人……那些算計,聖上知道了……真的不傷心?聖上年歲大了,又遇太子背叛,父子反目……若是知道枕邊人……聖上也是人吶!若是聖上真有個三長兩短……”三王順理成章,而王爺則再無機會了。

話到了這裏,四王妃的話含在嘴裏,不敢說出口了。

她的聲音低低的:“……宮內有幾味藥,要挑極品品相的……妾身與女眷交往,多有留意。那幾味藥似是……養心之用。”

是說聖上怕是有疾在心,受不得接連打擊。

聖上不能驟然出事,否則……

四王攥住王妃的手:“無礙!爺回來了,爺擔著!不管做的對不對,爺擔著。你做的就是爺做的,夫妻本一體,並無差別。”

四王妃將額頭頂在丈夫的胸口:“……不可虧待福佑。此次,福佑擔了所有風險!從替太後去處理事端,到逼出甄妃,又替我們去東宮……”

現在想起來,她還是後怕:“當時,我們若不主動去,難免落得個冷漠,不顧東宮死活的嫌疑;可我們若去,其中風險不可估量。果然,東宮有埋伏,若是我們去了,那我和三嫂就是人質。福佑說她沒有價值,所以她去。

那繕國公世子,也知福佑無價值。想通過福佑騙開太後的宮門,挾持太後。可福佑反手將此人騙出來,將人制服,又逼問了口供……竟然猜出太子要去金陵,東宮內已無人……明知兇險,還帶著人又去找那些叛亂的內監……”

雖然結果不一樣,但從一開始到最後,我們都當成十分危急在處理。

正因為危急是真,福佑的維護才難能可貴。

“知道了!知道了。”休息吧,睡吧,過幾天,事情就過去了。

四王妃睡著了,四王睡不著。

本該太後和皇後處理的事,是福佑、王妃和三嫂在處理。

此時不該苛責,畢竟無子無寵,其他的都是虛的。太後與皇後如此,是自保,本也無錯。

可接下來的事,卻不能再讓王妃接手了,不管是福佑還是三嫂,都不該管。

還是得太後和皇後來——這事關前太子妃。

便是沒有尊卑,還有個長幼之序。

第二天,四王就說王妃:“請了太醫,安神調養吧,宮裏的事莫要再沾了。”

桐桐看著剛換了紗布的手,打了個哈欠:“這件事裏,最莫名其妙的就是太子妃。”

誰說不是呢?

“西安郡王妃只怕都能氣瘋了。”

要麽說,人怕念叨呢?

用了早膳,京城解禁,一切恢覆如常。而後,西安郡王府送來了帖子。

桐桐拿著帖子放到邊上:“不見!”自己只是一個外姓郡主,見自己做什麽?她應該已經給三王、四王府送了帖子了,那兩位王妃見不見就不歸自己管了。

若說太子妃不是自願的,那她都已經吃了一次虧了,還能再吃第二次,這是她能力有問題。遇到這種事,有什麽辦法呢?

太子妃是個職位,你在這個職位上,出了這樣的紕漏,該負責的。

若是自願的,那就更蠢了,又有什麽牽連的必要呢?

郡王府與太子妃本就有瓜葛,但究竟有沒有參與,這是朝廷要查的事。等著朝廷查就是了,牽扯到西南夷族,朝廷會十分謹慎的。

便是他們對朝廷有不滿,生了一點點反意,朝廷也會彌合關系,不會拆穿。在這種情況下,不可能牽強附會的非要將你們拖下水,所以,有什麽好談的呢?

果然,郡王妃楊氏沒有得到回覆,說什麽時候可以上門拜訪。

三王妃遞話說,最近事務繁忙,隨後得空了請她去說話。

四王妃叫人傳話,說安心在府裏吧,不要多思多想。再沒提別的。

郡主幹脆連個回話都沒有!而今都知道郡主當時就在宮裏,且立功了。皇上很寵愛,用禦攆將郡主送出宮的。

之前因為長公主的原因,她跟郡主還是有交往的。而今,這麽不給回覆還是第一次。

太子妃被帶回了宮,人清瘦的厲害。

此事皇後來處理,太後確實受了驚嚇,夜裏便起了高熱。但此事不敢聲張,怕人笑話。只說太後傷心過度,聽不得這事。

於是,皇後坐在宮裏,就看見了這個太子妃。

她嘆了一聲,問太子妃:“還有什麽要說的?”比如,孩子們去哪了?主動說吧!主動說了對你有好處。

太子妃沈默著,一言不發。

皇後又是一嘆:“把孩子們接回來吧,事情會過去的。”圈禁而已,不殺。等時過境遷了,還有以後。

太子妃還是那副樣子,什麽也不說。

皇後起身:“你再想想吧,想清楚了,咱再說。多想想你娘家,想想你姑母……”

賈元春在殿外跪著,看著皇後走了,再看看跪在大殿中央的太子妃。

她悄悄的擼下手腕上的銀鐲,銀鐲中空,裏面放了一萬兩的銀票,她將銀票塞到太監手裏,低聲道:“請公公代為稟報,小女有下情稟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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稍後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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