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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2章紅宇瓊樓(84)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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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2章紅宇瓊樓(84)三更

紅宇瓊樓(84)

賈敏聽著跟著黛玉的嬤嬤回來學郡主說的話,靠在邊上面沈如水,一言不發。

女兒陪著兒子在臨窗的炕上念書描紅,她看了一眼,便叫嬤嬤退下了。

林如海回來,興沖沖的進門,便看見夫人沈著臉,他臉上的笑意也收了收。多餘的一句不曾問,只叫倆孩子:“跟爹爹去書房,檢查課業了。”

賈敏忙起身:“還未曾用飯。”

“叫人送去書房。”在揚州,每每不高興,便是思親。而今回京,又是郁郁寡歡,還是因賈家。

回京第一次去賈府,就鬧了不愉快。那家中的子弟,太不成個體統。太太心裏不喜,卻又要在自己面前維護賈家,非說童年無忌,何必計較。

她可惱賈家,自己不行。

她可瞧不上賈家,自己也不行。

既然如此,便不必談賈家。凡是不高興,他連問都不會過問。凡是事關賈家,他不聞不問。

賈敏看著丈夫和孩子的背影,欲言又止。

嬤嬤勸說:“夫人何必呢?那寶二爺確有不妥之處,老爺不喜……您又何必爭執。”

“難不成要老爺在賈家甩臉子,給賈家難堪?若這般,我還如何回娘家?本也是小兒女之事,那麽一點點年紀,知道什麽取字不取字的……這話不提便也罷了。”

嬤嬤:“……”可珠大奶奶提了,在郡主跟前提的。

賈敏知道:“郡主不會說出去的!那珠兒媳婦在別處不提,只會在郡主面前說說罷了。我那二嫂子以前瞧著珠兒好,這珠兒這些年,可有長進?他那秀才……給賈家面子,也會叫他過的。這值得炫耀?

舉人那才是難呢!若是肯回金陵,有甄家的臉面,珠兒這舉人也就拿到了。可惜,這不是在京城靠麽?當年一起考的金大人,而今都是四品大員了。他呢?還是個秀才。看見指望,那自然就瞧著珠兒不順眼了。

珠兒身子不好,身邊服侍的人也不少,瞧瞧……面色蠟黃,王家那太醫也說了,不可再勞心勞力,否則,怕是壽數有礙。哪敢再叫讀書科舉?二嫂子沒了指望,可不就一門心思放在寶玉身上了。”

嬤嬤:“……”這話原也沒錯。

“珠兒媳婦那是故意臟寶玉的名聲呢!”哪裏是不知道輕重?“寶玉荒誕,寶玉不當事……郡主若是把這些都當做閑話說給太後,傳出去,寶玉即便將來蟾宮折桂,難道不影響前程?

這也是說給你聽呢!叫你回來學學,千萬莫要真答應婚事!這不愉快提一次……婚事就遠一份。一家兩兄弟,父母偏心小的那個,這長房再要是不爭,豈不是什麽都落不著?!”

嬤嬤:“原以為珠大奶奶是個極本分的人!”

“本分?”桐桐搖頭:“可見呀,這世上的事有趣的很吶。”賈珠如果死了,那真是處處都是珠兒好,有珠兒在,打死寶玉都不心疼!

可其實呢?賈珠活著呢,但他並不能真的給家族帶來好處,給王氏臉上增添榮耀。於是,賈珠也不過如此而已,還是生而不凡的寶玉更能叫人寄予希望。

李紈若是寡婦,木訥求存。而今不是寡婦,在家中難免也是覺得公婆不公。既然不公,難免有怨氣。敗壞小叔子名聲怎麽了?嘴上稀罕,難道就真的稀罕?

小叔子也沒比她兒子大幾歲,憑啥就金尊玉貴的,蘭兒卻真跟顆草似得?

桐桐沒再提這一茬,翻過禮部上關於賈家這一頁,擡頭看了看時間,問說:“爺還未回來?哪個客人在前面?”

“王太醫和珠大爺。”

王川和賈珠都在呀。

“是!那位傅試傅老爺,陪著王家的公子走了。”

“王仁、王信?”

“是!”

桐桐便不再問了,繼續看著賬本,不時的擡頭看眼窗戶:好似起風了。

四爺回來的很晚,把客人送走才回來的,回來凍的手腳冰涼。

桐桐叫他先上炕來:“怎麽不早些結束?今晚下霜,極冷。”

四爺把手先塞到被窩:“賈珠喝多了,哭著說想帶著家眷回金陵去,守著祖宅祖業。我想跟王川私下說些話,竟是說不成。”

“回去?賈政好面子,豈會答應?賈母向來愛團圓,怎麽可能放人?再說了,祖業怕是當時都被四王逼的賣了不少,那又是族中共有的,這一會子還得查賬,誰都不樂意他回去。”

“都是小事!”

嗯!不過是家裏不重視了,落差大!

桐桐指著外面:“今夜有霜!”

霜降宜秋狝!

秋狝之前,金家低調的離開了京城。

桐桐和四爺也回了郡主府,府裏按照四爺的圖紙給修的,住回來是格外舒適的。

兩人還未將院子逛完,宮裏便有旨意,金大人隨扈,往鐵網山秋狝。

第二日一早便要出發,桐桐將金絲軟甲給四爺取出來,還是要套在裏面的。

四爺:“……”不用了吧。

“別犟著!”女眷跟你們不在一起,真有個什麽變故,我護不住你。

桐桐又取了簪子來,這一款是男簪。平時他用玉簪,但今兒這一款不是,它能當匕首用,且:“塗上藥了!”說著,又取了荷包依次給掛在腰帶上:“還是老樣子。”

左邊是解藥,要是不小心誤傷了自己,或是對方的武器上不幹凈,吃這個。

右邊是毒|藥,幹不過對方,想辦法下DU。

而今身份沒那麽方便,在禦前不能隨便攜帶武器,所以,千萬小心。尤其是身份高的人,你不好直接動手的時候,不要吃了悶虧。

你這種玩心眼的人,到了這個時候是真叫我操心。

四爺:“……”就像是我什麽時候把我的命玩沒了似得。要是連自己的命都保不了,也走不到現在吧。

到底是為什麽,老是覺得爺這也不行,那也不行的。

桐桐低聲問:“你說我要換個樣子,能偷著去鐵網山嗎?”

想什麽呢?呆著吧。

呆也沒法在家裏呆!早起四爺要進宮,接聖駕。

可恰好,宮裏來接桐桐,去陪太後。

桐桐:“……”行吧!這就走,想偷摸的跟都跟不成了。

四爺給桐桐整理披風,面色難免嚴肅:“太子……”你該了解他,“他有時候有些不擇手段。因此,宮裏……未必太平。你凡事量力而行。真要是有變故,保重自身為要。”

“我知道!”桐桐往馬車上去,“你也小心。”

今兒不僅桐桐進宮了,便是三王府和四王府的家眷也都進宮了。不僅是王妃和孩子,還有側妃和要緊的姬妾,都跟著進了宮。

宮中按說是安全的,因為太子的家眷,除了太子妃都在宮中。包括太子的妃嬪和子女。

這宮裏自有三王和四王的寢宮,而今不過是都住進宮裏罷了。也不是日日都守在一起,見了禮之後,便都回各自的寢宮去了。

桐桐在太後的寢宮,住在配殿裏。宮裏無人串門子,安靜到……叫人覺得壓抑。

飯食照常,吃了便能休息了。

宮裏並沒有郡主府舒服,在這種時候,又怎麽敢真的睡呢?

睡前簡單的洗漱,她換了更舒服的常服,將大衣裳隨手放在手邊,說廖嬤嬤和銀翹,都警醒著些。

是!雖然不知道為什麽,但當真是睜著一只眼睡覺的。

第一天夜裏,太平無事。

第二天夜裏,一夜安寧。

第三天夜裏,毫無動靜。

桐桐才松了一口氣,心說,不至於朝著婦孺下手吧。結果就在這天晚上,過了子時,太後寢宮的宮門突然被敲響,外面一下子就亂了起來。

桐桐睜開眼睛,抓了披風裹上就往出走。就見整個宮裏燈火通明,她急著去找太後,只隱約聽到哭訴聲:“……東宮小主子們腹痛難忍,求太後開恩,請開宮門請太醫……”

桐桐面色大變,聖駕走了,為了宮內安全,皇城封禁。只要皇城封禁,輕易是打不進來的。只要內部不亂,皇宮確實是最安全的。

但而今,東宮的子女都腹痛,要請太醫。

她急匆匆的往裏面走,就聽太後說:“宮裏有太醫,你回去等著,太醫馬上就到。”

“甄妃娘娘急癥暈厥,太醫已過去……哪裏還有太醫去東宮!求太後娘娘開恩,救救小主們吧。”

太後手都開始抖了,怎麽這麽巧,這就都出事了?

桐桐走進去,一把扶住太後,問說:“宮內幾個太醫?”

“五個。”

“五個太醫?”桐桐吩咐人:“傳太後娘娘懿旨,甄妃娘娘宮中只留一人,其餘四太醫先去東宮。”

太後點頭:“很是!”

“可甄妃娘娘宮門緊閉,叫不開呀。”

叫不開?

太後要往出走:“哀家去!”

桐桐楞了一下一把拉住了:“外祖母!”她輕輕搖頭,“外面寒氣重,已無太醫可用,您年歲漸大,莫要出去了。”說著,伸出手,“我去辦!此事交給我,我去辦。”

太後楞了一下:“孩子?”

桐桐笑了一下:“您信我!”說著,看了身邊的嬤嬤一眼,“扶太後回暖閣。”

太後忙道:“取腰牌與掌宮印來。”

有人捧了來,太後遞給桐桐:“完事小心。”

“是!”桐桐接到手裏,便帶著廖嬤嬤和銀翹,以及太後身邊的宮娥內監,浩浩蕩蕩一群人出去了。

甄妃宮果然大門緊閉,怎麽拍都拍不開。

便是喊著太後懿旨,宮門亦是不曾打開。

桐桐攔的廢話,取了燈籠火把,扔到宮門口:“喊!走水了!”

宮人大聲的呼喊著:“走水了——走水了——”

宮內,甄妃昏死一般躺在床榻上,五個太醫被捆綁起來扔在大殿裏,宮裏的宮人聽著外面一聲聲的走水聲,臉上有了慌亂之色,都看向上首的太監:怎麽辦?

“不管!就不信真敢燒了這寵妃寢宮。”

桐桐朝後退了一步:“……找火把!往裏扔——燒了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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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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