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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5章紅宇瓊樓(77)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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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5章紅宇瓊樓(77)一更

紅宇瓊樓(77)

大牢中,腳步聲響起。

佛王睜開眼睛,手腳才一動,鐐銬便發出刺耳的聲響。

四爺出現在監房之外,示意雷夋將牢門給打開。

佛王看著進來的人,上下打量了好幾眼,這才道:“張百勝是你的人,你們都是皇帝的人。”

四爺蹲下來,跟他面對面。

佛王一臉的篤定:“若非張百勝‘義薄雲天’返回來救我,你們能找出來哪個是我?”

四爺沒回答對方這個問題,而是道:“你乃宗室,宗室只圈不殺。因此,別人許是只有死路一條,可你尚能活。人嘛,好死不如賴活著。只有活著,才敢想以後,也才能有以後。因而,別人咬死不說的事,你得說。”

佛王像是沒聽見這個話,只道:“從頭到尾,這就是一個局。一個一舉多得的局,本王也只是在此人的棋盤上!此局你設計不了,幹不了這個事的人想不到這些奇詭的辦法來。只有張百勝,他是設局誘我之人。因此,本王篤定,張百勝並沒有死。”

四爺站起身來,“在西南,你還有妻妾,還有子女。如今沒了你,他們的境況堪憂。只要發出懸賞,他們便再無生還可能。可只要你活著,只要你開口,他們許是一生不得自由,但可接來與你團聚。”

佛王擡著頭,看著四爺的眼睛:“本王貪心,因巨額的利益涉險前來,乃是自投羅網;本王自大,竟是真的相信有人能舍了那般大的利益,只為效忠於我。本王愚蠢,被花言巧語所騙,真以為能將江南玩於鼓掌之間的人,平白無故的會待我以赤誠。”

四爺沒理他的感慨,繼續道:“莫要寄希望於你的子孫後代,斬草除根,血的教訓在前,只怕去處理他們的人已經上路了。你若再這麽推搡,你們將再無相見之日。”

“叫他來見我!”佛王眸子裏滿是火光,“我知道他沒死,叫他來見我!他的每一步都是算計好的,包括他的‘死’!他到死都叫人以為他在救本王,他怕有餘孽在此事上糾纏。他便是死也要做個劫貪官坑反賊餘孽的義士……”

四爺打斷他:“何必執著?本官審問過了,是你的人先要殺張百勝的。他去了你們的花船,無意間聽到了你們劫掠孩童制造恐慌的秘密,要被你們的人殺人滅口。

是你們的人將他送到你們的地盤上,他建議不與府衙差役正面沖突,減少了傷亡。他在你的人手裏,為了保命,只能取信於你們。他未傷一人,只取財,且是不義之財。便真是步步算計,難道不是只有你們徹底的死了,他才能真的自救成功,得以脫身?

是你們將一個逍遙於江湖的良民,逼迫的不得不‘行俠仗義’。這怎麽反過來,成了他步步為營算計你們呢?你若一直在西南,不亂天下,誰理你?你若不仗著有幾分皇室血脈,就妄想天下,誰管你?或是皇室要趕盡殺絕,你只是為活著?可朝廷不是由著你自生自滅嗎?

敗了就是敗了,莫要再拉扯好人了。張百勝這個名字……因為你們消失於這個世界上,這是你們的罪過!他若是真活著,你更該操心你的家眷以及舊部的安全。他被你們害到這部田地,若是想覆仇,以她的智謀,不用動手,你的人也會死無葬身之地的。”

佛王愕然的看著這位大人:“……”顛倒黑白,指鹿為馬,信口雌黃,胡說八道:“原以為金大人是個好官,是個君子,是個堂堂正正的人。”沒想到啊,“跟那滿朝的偽君子竟是一般模樣。”

四爺煩了:“若顛來倒去還是這般言辭,那你就這麽呆著吧。本官想讓你活,你才活到今天。你該知道,有人想要你死,想要你永遠閉嘴。本官一出去,便撤了人。那麽,本官應該就是你此生見到的最後一個人了。”

說完,轉身就走。

“慢著!”佛王喊住了人,然後看向這位金大人:“你需得保障宗室確實不會被殺。”

宗室不會被殺,但可以先將你除名,而後再殺你。

當然了,不殺你不是因為沒法殺你或是不好殺你。單純就是因為你活著,就免了有人借著你的名號生事。

所以,殺你做什麽?

四爺篤定的告訴他:“沒殺你的必要!你活著比死了更有用。”

佛王懂了這個意思,也信了這個承諾。他交代了:“跟盧家的來往書信……就在我身上。”

四爺的視線挪到了佛王的靴子上,桐桐說叫自己找佛王,以佛王的性格,必留證據,果然,不僅留著,還隨身攜帶。

桐桐還說:“攜帶了,我卻沒在別處發現什麽異常,只能在身上。可身上想要攜帶……只能是靴子,靴子底有貓膩。”

應該就是這雙靴子了。

佛王見對方直接看向靴子,他更加篤定:張百勝肯定是活著的,且歸順了這個金大人。金大人借張百勝立了功,張百勝借金大人假死遁走。

必是如此了。

於是,四爺拿到了證據。

甄應嘉並不在其中,不過,老袁氏……也就是太子的乳母,甄應嘉的繼母,此人跟陳王有些瓜葛。

按照證據上說,老袁氏的第一任丈夫姓白,原就是陳王的下屬。此人意外身死,作為老袁氏能進宮做乳母,是當時還活著的寵妃張氏放進去的。

那時候,如今的皇帝還只是太子,而如今的太子也只是當時太子的長子。張寵妃當年寵冠後宮,宮中安插人並非難事。

但老袁氏去了東宮之後並未危害誰,當真兢兢業業,也一直沒用過她做什麽。

直到後來事敗了,當年的舊人才提起,此人跟宮中甄貴妃瓜葛很深,還嫁入了甄家。他們這才重新聯系老袁氏。

老袁氏不肯輕易就範,但也怕昔年的事被翻出來,便不得不與這些人周旋。

這些人想拉太子下水是真,老袁氏順勢將她與前夫的女兒安排過去,成為拉太子下水的棋子,這也是真。於是,這些人得到了好處,老袁氏也拿到了她想要的。

而盧家是與這些人聯系最緊密的,留下的全都是盧家與之勾連的罪證。甄應嘉隱了,毫無蹤跡。

他的繼母,他的舅舅,他的表兄,他的表侄,皆與陳王餘孽有往來。這些人沒被佛王所用,而是一直在利用佛王。對這些,甄應嘉卻像是真不知情一樣,什麽都沒留下。

不得不說:當真是高手!

所以,盧家說不說的,不重要了。

證據擺在面前,有這些便足夠了。

至於說那些被盜的官員,堅決不認。不認也不成,這次逮住的活口多了,他們中基本都是參與過偷盜的。

從哪家偷的,怎麽偷的,被盜的這一家怎麽一個布局,銀子藏在哪裏,都能說的上來。

實地一看就知道,口供完全對的上,還有什麽要狡辯的?

而賈雨村也在被羈押的人員裏,帶上堂的時候他多有感慨:“一時被色相所迷,當真一無所知。”

四爺並沒有為難對方,這位的仕途可以說就到此為止了。

桐桐說:“咱走吧!請王子騰派人護送。”盧家人還活著呢,得小心甄應嘉殺人滅口。回頭一把火燒了牢房,全燜死到裏面就完了。

到時候,別人說你護著甄家,你連辯解的餘地都沒有。

四爺就笑:“甄應嘉不會的!”此人就不做明面上一定會犯罪的事,“但保不齊別人不會。”盧家的事牽扯的面大了去了,不乏軍中的人。

因此,桐桐的顧慮是對的!

既然是欽差,那差事了了,就麻溜的走人吧。押解著重要犯人,直接回京城。

一方面,請王子騰派人護送,一定要聲勢浩大,叫人知道他回京了,重兵護送;另一方面,只帶衙役,改頭換面,坐商船低調離開。

桐桐帶著全幅郡主的依仗,排場拉開,上了大船。也都確實看見四爺押著人上了這條船了,可夜裏便悄悄分開了。

王忠就看著金大人真的將郡主扔在了船上。

他的第一反應就是:這不是真郡主,畢竟見過郡主的不多,假的也沒人能識破。

可看兩人分開時候的樣子,這又不像是假的。

四爺小聲叮囑:“還是要小心!”

“沒事,最多就是堵住不讓這艘船走,一定會拖延時間……你只管帶人先走。”

於是,四爺真走了,換了一艘不起眼的船,跟所有的商戶運貨的船只一樣,混在其中,晝夜不停地朝京城趕去。

而桐桐呢,在這大船上,每天都會不定時的出來,戴著幃帽在甲板上溜達。

船行了三天,水路果然就不通了,有幾艘大船橫在了江面上,說是在打撈。據說,有水師的船只沈了,需得打撈出來,看看哪裏有故障。

什麽時候能打撈出來還不確定,有些被攔住的船只沒辦法,在碼頭上改走陸路,往前趕一段,到了下一程,再換水路都可以。

王忠站在船艙外稟報:“郡主,暫時走不了了,是否要換馬車?”

“不用!等著吧。”

水師的船只就在邊上,等著金大人來交涉,可人家不聲不響,並不交涉。每天甲板上都有人做飯,燉的跟豬食似的,然後用桶子拎到船艙下層。看那量,應該是跟犯人的數量對上了。

只要人還在,那就耗著吧。你不來問,我們也只當不知道你們是誰。

然後一天兩天三天……一直到第七天,四爺低調的到了碼頭,有禦前侍衛率人,親自接應。其他人壓根就沒得到消息。

四爺沒來得及回家,直接被帶到宮裏。

皇上看著風塵仆仆的探花郎,這幾年書信不斷十分合心意的晚輩,也感慨良多,他擡手親自扶起來:“快起來。”

“臣幸不辱命。”

皇上拍了拍四爺的肩膀:“回來就好!一路可還安生?”

“他們攔住了郡主的船,臣這一路十分順暢。”

皇上:“……”你把你媳婦扔下,自己跑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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稍後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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