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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2章紅宇瓊樓(74)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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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2章紅宇瓊樓(74)一更

紅宇瓊樓(74)

布防圖……其實看看也無妨,但這是基於此人跟甄應嘉背後沒有貓膩的前提下。

但是王子騰並不信此人真跟甄家撇的那麽幹凈。

姑蘇沒出亂子,金鎮沒抓住一個偷孩子的罪犯,說破大天去,這事都是存疑的。更何況,賈雨村是自己提攜的,他身為知府,並未做什麽了不得的事,不過是按部就班的做著知府的事罷了,結果姑蘇大治!

是盧文輝鬧鬼嗎?當然不是!若真是盧家幹的,那盧家為了避嫌,也不該叫姑蘇成為特例呀!

所以,張百勝跟盧文輝無關,跟盧家無關。

賈雨村的背景是自己,此事跟他亦無關。

那麽,敢問,這件事能跟誰有關?

江南之事,自己有密折上奏權;而眼前這個人也有密折上奏權。說到底,皇上信自己也信此人。

可來了江南就知道,此人壓根就沒有做過一件跟甄家絕對對立的事。

要論奸猾,此人乃是其中翹楚。

王子騰說:“布防圖……帶走怕是不合適。”

四爺:“……”我家有你的布防圖,桐桐在江南到處的竄,她能帶著人屢屢得手,摸不透你的布防,她敢嗎?

要布防圖不過是需要一個順利找到‘張百勝’的借口罷了,這怎麽還防備上了?

信賈雨村?懷疑姑蘇太幹凈是因為自己弄鬼?

四爺一下子就笑了,他只能道:“王大人,再延遲……夏稅都運走了,可就沒法交代了。這樣,我不帶走,給我看一眼就行。”

王子騰被對方這一笑,弄的有些著惱:“金禦史,布防事關重大。”

“下官知道。”四爺看他:“大人若是對下官為欽差之事心存疑慮,可密折上奏。此次,在下若是失利,自有皇上治罪。而大人僅憑疑慮便給在下設置障礙,若有延誤,此則大人之過。在下是否亦可懷疑,大人是有意為之呢。”

王子騰:“……”

四爺就又道:“布防圖是緊要,可若怕洩露,下官看過之後,大人調整便是。世上哪有那麽多秘密?不知的才視為秘密。此次,大人無過失?

張百勝鬧的這般厲害,敢問大人在水師布防上可有調動調整,三日一調,五日一調……若是如此,除非張百勝有翅膀,否則是怎麽掩人耳目的?

因此事,下官對大人也是心存疑慮。但下官以為,皇上能用大人,信任大人,下官便是心有質疑,那也質疑的是大人的能力,而非大人的忠心。

故而,也請大人放下成見。謎底不揭開,終究只是猜測。大人心中懷疑之事,下官心中亦有疑惑。等找到稅銀,答案自會揭曉。”

王子騰:“……”自己身邊肯定有皇上安插的密探!這一點自己知道,金鎮也知道!他就這麽當著自己的面,義正言辭的給自己上眼藥。

就這麽幾句話的功夫,他給自己扣了好幾個罪名了:因成見在公事上設置障礙,這是說自己為官不公允;面對江南狀況,未能調整布防,此不是昏庸,便是懶怠,指責自己是昏官懶官,不盡職盡責;疑心皇上信任的人,這是疑他嗎?不是!這是疑君,非臣子本分。

這罪名是一個比一個大!

王子騰都氣笑了:坐鎮江南,需得眼觀六路耳聽八方,替皇上盯著,所以,我懷疑一切才是正常的;

江南的情況覆雜,甄家盤踞多年,自己來是從甄家口中分食,這才多久,江南並沒有理順,因而,這不是說調整就能調整的;

疑心你就是疑心皇上的識人之明,要這麽說,那天下的官員都是皇上任命的,那天下盡皆好官麽?出了不好的,就是皇上沒識人之明?這難道不是類你這樣的人太過於奸猾,有欺瞞聖上之嫌,辜負皇恩麽?

王子騰懶的說了,在這裏看就在這裏看吧,回頭至少得做部分調整。

於是,他叫人取了布防圖來。

圖紙鋪在案幾上,四爺又道:“案卷……大人應該有,調來一用。”

王子騰叫人給取來了,四爺在圖上看,裝腔作勢的,一會子疑惑,一會子假裝思索,一會子又一副恍然。手放在圖紙上好一通忙,一會子指指這裏,一會子又指指那裏,再拿著卷宗,點這些人家的具體位置。

還要了紙張,不知道在計算什麽。

王子騰從漫不經心,到最後不得不重視起來,就陪在邊上,看著他一番忙活。然後……然後……他什麽也沒看出來。

四爺演了一晚上,王子騰作為觀眾,觀看了一晚上。

天亮了,四爺也表演累了,好似才發現外面又亮了一樣,他轉身就要告辭,“大人可派一副將給下官,下官需得實地驗證。”

王子騰都來不及問他到底看出什麽來了,然後人家走了。

他怕誤事,派一家將王忠:“跟過去,寸步不離。”

王忠急匆匆的追著去了,留下王子騰在書房裏,盯著那圖紙看了又看,又拿卷宗比對著找地方……而後又看那紙張上劃拉的雜亂無章的東西,嘀咕道:“這圖上……有什麽?”

有什麽呀?圖紙上什麽都有,但什麽也都沒有。這得看操作的人是怎麽操作的。

四爺回別院後,就把自己關在書房裏了,不叫人打攪,說是要繪制圖紙。王忠就在外面守著,一日三餐有人送來。

可四爺哪裏畫什麽圖紙,他累壞了,在書房補眠呢。

而桐桐呢?她得安排好,得叫人贓俱獲,得減少傷亡,得叫佛王堅信自己接下來的安排都是為他好的,使得上下跟之前一樣,全力配合。

她坐在‘忠義廳’。

忠義廳——一個臨時搭建起來的草堂,被命名為忠義廳。

佛王高居中央,桐桐在左,白先生在右,另外,便是道長,還有一個僧人。

僧人……桐桐其實之前見過,姑蘇城裏的雲山寺的主持方丈。但現在改頭換面之後,這僧人當然就不認識她了。

桐桐第一次主動說起了銀錢:“這銀錢當如何用?國庫所存,皆不如我等。”

白先生看了佛王一眼:終於說起了這筆錢財。

佛王就道:“賢弟有話不妨直言。”

桐桐就道:“這筆錢,我的意思是,分作兩半。一半運至王爺府邸,此乃保本之資。凡事有意外,若事有不成,我們尚有東山再起之資。萬事留一手,此方為萬全之策。”

拿出一半直接運到佛王府邸,這可當真是誠意滿滿,忠心不容質疑。

說的再如何動聽,永遠不如真金白銀打動人。有這些錢財,便是想自立也有本錢了。

白先生跟佛王對視了一眼,微微點頭。

道長和老僧不住的頷首,道長先道:“一切聽公子安排。”

桐桐又道:“至於另一部分銀錢怎麽用,這正是今天要商議的事。”

白先生問說:“公子是如何想的。”

桐桐嘆氣:“大事… 汁源裙 9午四衣②貳:`叁依六 …需得從長計議。此次,鐵網山之局必然會使得朝堂大變。遇變局,可視為契機。好似那個位置真的唾手可得。可其實呢?難!難!難!咱們認識佛王,可他人不認識佛王。

而今,處處以佛王為賊,此便是大大的不利。若是能借著朝廷之變,叫王爺在江南獲得人心,在此基礎上,才能謀求其他。”

這一點跟白先生不謀而合。

桐桐又道:“可怎麽樣才算是得人心呢?家家戶戶發銀錢嗎?這不妥當。讀史書可知,凡是改朝換代,無一不是與民亂有關。而百姓多為順民,不是天災人禍,實在活不下去了,都不會反抗。

可但凡有人起頭,就有人應和。若想叫人應和,怎麽辦呢?開倉放糧。唯有吃飽飯,才是百姓跟著咱們走的理由,且是唯一理由。”

白先生一撫掌:“因而,公子之意,這剩下的一半錢財是為了亂起來之後,招兵買馬用的。”

“正是如此!”桐桐指著外面太湖水域:“宋時,一個水泊梁山叫朝廷無可奈何。是宋江一心想著詔安,這才使得梁山敗落。宋江自來便是臣,做個光宗耀祖的忠臣,是他畢生所求。因而,梁山敗了。

而我們則不同,我們的地勢勝梁山百倍。而王爺不是宋江,王爺本就是皇室貴胄,取天下才是志向,也絕無與朝廷和解的可能。因此,我們有成事的前提。”

佛王心裏點頭,進可盤踞江南坐望天下,退可於兩國交界處自立。便是再不濟,盤踞於江南水域,往後的錢財總是不斷地。

實看不出有什麽壞處。

桐桐就說:“因此,一則,需得設法將一半銀錢運出去。而今,盧家私用了稅銀,假借我之名義謊稱被我劫,使得朝廷排查嚴密,運送需得費些心思,若不然便是功虧一簣。

二則,需得咱們的人和船加緊訓練,需得擇一縣,官有惡行,庫有存糧,作為我等的起事之地。彼時,殺官開倉,揭竿而起。以剩下的金銀武裝部屬,成軍是早晚的事。若是順利,摧枯拉朽,擴張地盤。若是不順,退入河域江域,化整為零。”

說著,她還一臉感慨:“張百勝非亂臣賊子!聖人教導,民為重!我為盜也好,為匪也罷,但我張百勝謀的是不義之財,殺的貪官汙吏,獲利的是百姓庶民……”

話未說完,佛爺就起身,朝桐桐鄭重一禮:“世道不公,才有了公子義舉;朝堂不清,才有了公子義行!為天下計者,乃國之棟梁,國之柱石,國之上師!怎會是亂臣賊子。”

他鄭重承諾:“他日事成,定與公子共天下。”

桐桐:“……”一聽這話就是假的!

也行吧!我的虛情恰好碰見的是你的假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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稍後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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