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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3章紅宇瓊樓(45)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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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3章紅宇瓊樓(45)二更

紅宇瓊樓(45)

這一夜,前半夜鑼聲緊,起火了,城中百姓守在家門口,左鄰右舍互為同盟,若是火來,需得救火。城中亂了,著火的地方看起來在衙門附近,如何敢去?

後半夜呢,便有馬蹄聲響,有四處逃跑的‘暴民’,有追剿‘暴民’的官兵。於是,百姓們趕緊回家,關門閉戶,一家人守在一起,謹防被誤傷。

等天亮,街道中零零散散可見有人身首異處,衙門差役敲著鑼兒,走街串巷的喊著:“賊匪已剿——康泰平安——賊匪已剿——康泰平安——”

這邊有人宣揚著只是鬧了賊匪,那邊就有人給賊匪收屍。

四爺慢悠悠的朝府衙去,看著那些被擡過去的屍體,再看看沿街看熱鬧不時有人叫人的人,他路過了。

這些人其實都不是善類!百姓接觸最多的其實就是這一類人。

上門收稅,這個收稅的標準是有,但執行過程是怎麽樣的,這些人就都那麽公正?

這就導致了,有點小權利就拿捏欺負人,百姓自然恨他們。

而今,他們身死,拍手叫好的多。

也有腦子機靈的,心說,這都是一夥子人,怎麽就狗咬狗呢?

這個說:“瞧見了嗎?通判府之前讓賬房查賬,這次燒的最多的就是通判府,前衙燒完了。結果這些點火的人,就又被殺了。”

那個意味深長:“黑著呢!先叫你去放火,幫我幹活!回頭我就舉著刀,把你當賊給殺了。如此一來,我不僅無罪,還有功了。”

邊上有聽見的,就說道:“這其他衙門偏偏就毀了大門和大堂,豈不怪哉?若是……”若是這些大人們自導自演,不能這麽幹吧!

這可是造反!

要殺那些殺才,只一個火燒通判府就夠了,何必多此一舉?或是一狠心,都給燒了,燒的跟通判府一樣,這也是說的過去的。如此可洗脫他們自己的嫌疑。

怎麽就燒成那德行呢?

是啊!這事蹊蹺不就蹊蹺在這裏了嗎?

可不嘛!當時急著處理事端,怎麽就忘了只燒大門和大堂不對呢?當時最應該的做法就是把活引大一些,這就看起來合理多了。

府經歷頓足道:“失誤!失誤!大失誤!”

同知沒好氣:“便是當時想到這一點,又怎麽燒呢?從內裏點火,誰去?衙役都休沐了,難道家丁去點火?火一旦起來,蔓延到後宅怎麽辦?誰來救火?帶著家眷從後門跑出去?家私尚在後宅呢!況且,如此一來,城中必亂,若是因亂再生出更大的事端,又當如何遮掩?”

訓導咬牙切齒:“這般巧合,又燒的這般湊巧,若說無人指使,誰信?”

“金鎮!”府經歷嘆氣:“必是金鎮!倒真是好膽子。”逼的咱們現在是騎虎難下。

正說著呢,便有班頭前來:“大人……”

劉舟煩躁的道:“進來!進來!有話就說。”

班頭一臉的沈重:“大人,死者之中無楊武。”

什麽?

“稅口領頭之人,那人叫楊武。”府經歷回了一句之後,就問班頭:“全城搜查,務必將此人搜出來。”

“是!”

劉舟跟府經歷對視一眼,心便提起來了:莫不是此人被金鎮活捉了吧。

同知就道:“能做到這個,必是可高來高去之人。金鎮手中有這樣的人才?”

劉舟搖頭:“並無!之前倒是有個賈三,似是京城中那倆國公府後人,看起來英武,倒是不見此人動過手,而且,只露面了一次,便再不曾見過,好似回京城了。”

同知又問:“大人,得問問他身邊少了什麽人?”

“未曾少什麽人?只是昨天派了管家柳平回京城,郡主給皇後賀壽,送賀禮去了。”而且,此人才幹平平,並無甚特別。

訓導‘嘶’了一聲,問說:“之前那個失蹤案,金大人說……是有人投遞了信件,他才知道這件案子。”

是有這麽一碼事!

劉舟就說:“你認為是金鎮的人幹的,只因違規辦案,這才無中生有出一個人物來,可對?”

難道不是?

“犯人還在牢中,本官已經叫人問過了。幾個人皆稱,確實有一個面貌普通的男子將他們帶至姑蘇。也請了畫師將此人畫了下來,也叫人私下悄悄探查,可此人在姑蘇的行蹤,可也是奇了怪了,竟是無一人見過此人。”

劉舟說著,心中愈發的犯嘀咕:“不論是水路還是陸路,都沒人見過那個人。客棧、酒樓、花街柳巷、寺廟道觀可借宿之處,都沒有這個人的蹤跡。真就像是憑空而來,憑空而去,毫無蹤跡。”

要說這個人是金鎮的人,這是說不通的。

金鎮出身不高,他如何能有這等人用?

郡主若是有這樣的人護持,又怎麽會被人差點害死?

況且,此人是男人。就算是宮裏要保護郡主,只會派嬤嬤宮娥,甚至於太監,絕對不可能是個男人。

府經歷被說的汗毛都豎起來了:這怎麽像是有一雙眼睛盯著姑蘇,有一雙手在撥弄著姑蘇的局勢呢?

他突然想到一種可能:“莫不是……”

知府一擡手,府經歷便閉嘴了。

但在坐的想到的是:莫不是朝廷的探子?莫不是哪位王爺的人想在江南攪風攪雨?

幾個人正議事,下面來報:“金大人來了。”

廳裏都沈默了,劉舟快速的恢覆如常:“快請。”

四爺進來就請罪:“大人,恕罪!下官失職,前衙盡毀。”

劉舟嘆氣:“嗐!這些暴民,幸而已經剿滅。”他問說:“郡主如何?可受驚了?”

“倒是不曾!”

同知打量這小子,便不冷不熱的說了一句:“前衙燒了就燒了,左不過是毀了賬本、案卷、檔案……只要郡主無事,這便是僥幸了!事有輕重,金大人呼哧皇室血脈,此乃大功。”

“不敢!”四爺一臉的慶幸:“幸而在下怕出事,早早的將前衙的重要書文轉移了,雖則損失了一些房舍,但幸而其他的皆保留完整。”

此話一出,劉舟太驚訝,以至於問出話的音調極高,顯得他的嗓子都好似尖銳了起來:“……轉移了?”

其他幾人皆一臉震驚:沒燒了?只燒了一進的院子?

四爺心有餘悸:“是啊!之前府衙被圍,叫下官如何不警醒。知道事態未平,那些百姓說不得又得故技重施。於是,便把東西都轉移了。

雖說麻煩了一些,但終究是保住了。下官願意自己出銀子修繕房舍圍墻,重新粉刷,以減輕罪過。”

劉舟:“……”所以你無罪,還有功!

四爺看著外面擺著的屍體,回頭道:“幸而大人處置得當,將暴民剿殺!而今,當將這些賊人曝屍,由百姓前來指認。造反乃逆賊,出身何等人家,家中還有何人……這都需得報朝廷。朝廷是罪是赦,需得陛下定奪……”

劉舟:“……”這些人的家人不會信他們是反賊,一旦認屍,鬧將起來,又是事端。

同知忙起身:“下官有捕賊之責,此事下官去辦。”

劉舟忙道:“去吧!多勞了。”

“分內之事而已,不敢談勞!”同知說著,就往出走。

一邊往出走,一邊跟眼前這小子對視著,直到錯身而過。

訓導一副憨厚模樣,恭維四爺:“金大人未雨綢繆,叫人欽佩。只是不知,何時藏匿?如何藏匿?藏匿於何處……”

四爺就笑道:“訓導想要知道?”

訓導連連搖頭:“不不不!非在下指責……只是好奇!好奇而已。”

四爺就道:“放在姑蘇當然是極危險的。”

劉舟愕然:“不在姑蘇?”

“是啊!”四爺笑道:“林如海大人離姑蘇時,已經叫順船捎走了,在揚州寄存一段時間罷了。”

劉舟與府經歷對視:怕是要壞事了!

而今,賬本叫林如海帶走了,難道林如海真的會替他保管,放在揚州?莫不是繞過咱們,直接送到了京城吧。

還有那個楊武,若是在姑蘇都找不見此人,那此人能去哪?只能是被送到京城去了。

劉舟擠出幾分笑臉來:“金大人一夜未眠,回去休息,安置下屬,忙去吧。”

四爺拱手:“遵命!”

而後便真走了。

人一走,府經歷站起身來:“再等兩日,若還是找不到楊武的蹤跡……便先緝拿了楊武的家人,此人一旦現身,或是要說出對我們不利的……便以家人脅迫,諒他也不敢如何。”

劉舟低聲道:“馬上安排人去,將楊武的家人先控制住。”

府經歷臨走又低聲道:“林如海帶走了賬本,他必是要送往京城的。得請人……打劫這艘船……將賬本毀了。”

劉舟低聲道:“金鎮說的未必是真話。”他說被林如海帶走了就帶走了?如果被騙了呢?

府經歷嘆氣:“而今……寧可枉費工夫,不可錯過絲毫!一旦錯過,便是萬劫不覆。”他提議,“一方面,先劫林如海的船只;另一方面,盯住金大人和郡主,看緊他們。只要賬本在姑蘇,一定能找到。”

而今來說,便只能如此了。

大年三十,甄應嘉派人去接跟林如海說好的稅銀,結果三百人去,十二人歸,這一行人在大江上遇到了江匪,將那一船銀劫持走了。

甄應嘉看著站在自己面前的下屬:“你說什麽?劫持了?”

“用的是甄家的船,還被劫持了?”

“咱們的船在碼頭遇到了故障,便用了鹽課衙門的船。”

“這船也敢有人截?”

“正是!”這人噗通往下一跪:“若有半句假話,天打雷劈!”

甄應嘉:“……”今年還真是怪事頻頻!竟無一件順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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稍後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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