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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1章紅宇瓊樓(43)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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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1章紅宇瓊樓(43)三更

紅宇瓊樓(43)

四爺翻來覆去的睡不著,桐桐平躺著,不時的看他一眼。

這是心裏有事,拿不定主意?

桐桐翻過去,面朝他:“你少有拿不定主意的時候,怎麽了?”

四爺躺平了,手乖乖的交疊的放在胸口,然後語氣悵然:“爺從未參與過奪嫡之事!”

桐桐:“……”這話聽到耳朵裏,怎麽就覺得哪哪都不對了!她渾身刺撓,心說:對!都是你家皇阿瑪硬塞給你的,從來不與你相幹!

“爺不做太子之時,從未想過將太子拉下來……”

桐桐:“……”難道不是因為你知道拉下太子的性價比太低?那個看著拉下太子的人犯二,然後擱在被窩裏偷笑,那不是你呀!

但:你確實沒直接對太子動手。

四爺嘆了一聲:“雖說別人對爺諸多非議,但是別人不知,你是知道的。”

桐桐:“……”我就是太知道你了,所以我這會子正刺撓呢!

但她還是堅定的點頭:“嗯!我知道!我都知道。”我能給你證明,你啥都沒幹過!陽春白雪什麽樣兒,你就什麽樣兒。

不過,每當你一再說明你無辜,你無奈的時候,這證明你現在‘被逼’的終於要幹點什麽了。

但這一定不是你的本意,我知道!你這麽一個本性純良的人,但凡要幹點什麽,那一定是迫不得已。

她就貼心的遞話:“儲君若是合格,誰又不能做個忠臣呢?”

四爺點頭,正是此話:“儲君昏聵,有私而無功,天下交托這等儲君之手,那是天下之大不幸!”

桐桐:“……”果然,你還是想算計太子。你都惦記上了,能怎麽辦呢?“天下是天下人之天下,明知儲君之害,卻還置之不理,此才有違天道。”

“對!天道不可破,君子有所為有所不為。”四爺越發堅定:“爺不避其險,以臣謀君,若有責,爺亦一力承擔。”

桐桐:“……”天神老爺呀!君子究竟造了什麽孽,動輒碰瓷人家。

四爺眼睛亮閃閃的看桐桐:“果然,你就跟長在我心肝上似得。”真就是無一處不熨帖。我之所思所想,沒有你不知道的。

桐桐朝他燦然一笑:別的還罷了!臉厚心黑小心眼,這一點還是得了你幾分真傳的。

四爺挨過來,貼著她的耳朵說話:“……太子動用諸多銀錢,你猜他在做什麽?”

桐桐:老十四花了很多銀錢籠絡軍中低層將領,那麽老些銀子,還是咱們給他還的呢。大抵不都是這麽一個路數,銀錢能花到哪裏?自然是花到軍中了。

一旦軍中勢成,別說別的皇子了,便是皇位上那位也拿太子無可奈何。

四爺又問:“能縱著他從江南搜刮,致使朝廷周轉艱難麽?”

不能!

“那就……”四爺吐出這兩個字便不往下說了。

桐桐轉過來,跟他的鼻尖都蹭到一塊了:那就……逼著太子造反?

四爺沒言語,蹭了蹭桐桐,真去睡了。

桐桐:“……”這人,話說一半做什麽?逼的太子造反也不是不行,畢竟甄家只是掛在太子身上的,太子倒了,甄家這棵大樹便倒了。

樹倒猢猻散,彼時江南依舊勢力盤根錯節,但沒有甄家,這些勢力就是一盤散沙。

本來四爺真的是來撅甄家的,可太子的索取太過於無度,這使得四爺……不得不布局,要使得太子退無可退,只能鋌而走險。

她就低聲問:“想做就做……”有什麽猶豫的?!

四爺含含混混的回了一句:“……爺做了,卻不能叫人察覺這是爺做的……除了你,不能叫任何一個人看出來……以臣謀君,忌諱!”

桐桐拍他:“睡吧!”假話說多了,我都差點當真了!你都能以兒臣謀了君父,怎麽就不能單純的以臣謀君了。

別扯了!睡吧。

四爺吭哧一聲,給笑出來了,然後將被子拉起來給桐桐蓋臉上:“爺是不是君子?”

“是!是君子!十足的君子。”被子拿開,悶著了!

兩人擱被窩裏鬧騰了半晚上,早起桐桐就不想起了。

四爺走的時候交代說:“林如海要送家眷往京城去,甄士隱正好也要去京城,又有你打發去的太監嬤嬤,他們一條船,相互有個照應。”

桐桐打了個哈欠:“甄士隱護送賈敏一行?昨兒甄士隱與林如海見過了?”

嗯!見了一面。故人、知根知底,可交托。

桐桐嘆氣:“林如海這個位置呀,險惡!背叛皇帝是死,堅持忠於皇帝不肯在太子的事上讓步,還是死。”拿捏這個尺度,難呢!

“若不是被逼的走投無路,不會來冒險找我談。”

桐桐趴在被窩裏,伸出胳膊給他整理腰帶。

“別鬧……”大早上起來的,勾人呢!

桐桐就笑:“你把通判府都騰空了,接下來要幹什麽?我能幹點什麽?”

“幫著核查賬目。”四爺轉身:“既然因為錢谷賦稅差點釀出民變,那就得抓緊處理此事。從全城招募賬房先生,就在通判府大院裏算一算賬……只有算清楚了,才能盡快把關著的同僚放出來,才能安撫百姓。”

所以,“小郡主,睡飽就起吧!大事當前,怎可躲懶?”

桐桐:“……”這樣啊!行!那便起吧。

四爺通過雷卓,招募了雷夋來做班頭。雷家在之前本就是姑蘇本地的衙役世家,班頭在他們家族內部傳承。只是後來,因利益關系,被一樣出身本地豪強的宋遣給算計了而已。

雷卓依舊關在大牢裏,但待遇極好。此人在當地市井中頗有聲名,若不是宋遣假借照顧雷卓的名義,只當地這些市井油子便不能饒了他。

而今出了這等事,雷夋被提了上來,完整的班子轉眼便替換了原有的班頭。裏裏外外,連處理夜香的雜役都知道心該朝哪使。

也因用的是本地人,根本無須貼告示,差役上門就能將賬房先生一一請來。

院子裏支著帳子擋風,一人一個爐子取暖,一日三餐府衙照管,每日都有雙倍於平常的工錢,沒別的,就是算賬。

桐桐在室內,但凡有算好的賬目,一並拿來給她核查。

四爺就坐在邊上看卷宗,滿院子只有靜悄悄的扒拉算盤珠子的聲音。

連著算了三日了,才有人隱隱的覺察出不對來。

第一,賬目肯定是有問題的,這個東西經不起細查。

第二,這麽多人查賬目,都不是衙門的賬房,怎麽能封住這些人的嘴?數十賬房一起,哪有秘密可言?這其中的貓膩若是傳出去,如何是好?

第三,通判府所有屬官、文書、衙役、雜役盡皆收監!這些人一旦知道賬目被查,他們的罪證被拿到了,那接下來必會開口的。

知府府裏,數人在書房議事。

同知一拍桌案:“大人,下官早就說過,此人來勢洶洶,心中必有所圖,您看看,而今如何?被下官料到了吧。此賬目若是被他查實,姑蘇上下官員,有幾個的腦袋可保得住?”

州判乃是同知副官,與同知一道負責督糧、捕盜、海防、江防、水利等事務。

他看了同知一眼:“大人莫要急切下結論!此人並非不知變通之人……他便是知道了,拉他共謀便是了!銀錢莫要少了他的那一份。”

府經歷掌管一府文件收發,對來往文書進行校註。

此刻,他摸著山羊胡,輕笑道:“昔年,永昌公主手中財富有多少?”那可是甄家貴妃借著永昌公主的手,給她自己挪出來的錢財。

說到底,永昌公主不過是甄貴妃打出來的旗號,說是給她的,她要不識趣,不也是死路一條嗎?誰想伸手碰這份產業,甄貴妃就收拾誰。

就像是內監府,還以為撿了一塊肥肉,轉臉就被甄貴妃給打死了。

這才轉手到甄家的手裏,甄貴妃才算是拿到了錢財。

而今,這產業在郡主手中,這與在金鎮手中有何不同?

他就說:“咱們能分多少給他?他若只是寒門出身一小小子,錢財便能收買了他。可而今,錢財買不了,奈何?”

訓導在邊上說:“若以美色動之呢?”

府經歷看了訓導一眼,虧你還是掌管一府教育之官,竟是出些損主意?

他冷笑道:“郡主乃是甄家三姑娘,你們誰見過真容?坊間皆傳,此女貌若天仙。那本是太子妃之選,堪為國母之人。豈是庸脂俗粉可比擬?況且,新婚燕爾之時,此計甚蠢!”

訓導:“你……”他也跟著冷哼一聲:“這也不成,那也不成,如何是好?依你之見呢?”

府經歷沒言語,那邊同知就先道:“不若,著專人給甄公送信!”

不能誘之以利,那只能試著動之以情。

劉舟搖搖頭:“此事恰是為難甄公。”甄公不出面,此事只在姑蘇境內,不牽扯其他。若是甄公出面,局面只會更覆雜。

再者:“便是專門去金陵,此一來一去,快則四五日。彼時,塵埃落定,甄公能說甚?”

府經歷看向劉舟,輕咳了一聲。

劉舟看他:“書房沒有外人,知無不言,言無不盡,但說無妨。”

府經歷朝外看了一眼:“……之前府衙被暴民所困,幾乎被焚!”他嘆氣道:“暴民難轄制,誰知道下一次會不會圍困通判府……又會不會放一把火呢?下官……甚是憂心吶!”

幾人怔楞片刻之後,心照不宣的笑了。

劉舟有些猶豫:“若是傷了郡主……”

“暴民放火,火蔓延至後衙,需得半宿……”只要不救賬本,傷不了人。金鎮要查賬,那就叫他無賬可查。

府經歷說著就笑道:“……況且,暴民所行,與他人無關!便是要追究暴民之責,只怕也不好辦吶!金大人不是說了嗎?不能釀成民變。因此,一把火之後,也不過是……山水依舊!”

其他諸人連連讚嘆:妙!妙!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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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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