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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9章紅宇瓊樓(21)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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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9章紅宇瓊樓(21)三更

紅宇瓊樓(21)

春闈的日子大致固定,都在二月初!

天下士子齊聚,取其中二百餘人,其中前六十為進士,而後皆為同進士。

人戲稱,同進士與如夫人一般。所謂的如夫人便是妾室!這便是同進士的地位。

因而,到了舉子這一步,又何嘗不緊張呢!好怕考不中,考中又擔心是同進士,連下次再科舉的可能都沒有了。

一府解元又如何?天下多少州府,又有多少解元?這一屆的!上一屆的!上上一屆的,不敢細算!

況且,北地解元與南地解元又不同。

江南文風鼎盛,落地秀才換個地方考,那也是頭籌。為了平衡南北,而今會試,四成從北地錄取,六成從南地錄取。

也因著科舉要安撫天下士子之心,有時候這名次未必就真準確。

因而,不管是四爺還是桐桐,都不認為四爺能一直站在首位。

二月初七準備妥當,二月初八便進了考場,二月初九正式開考!

桐桐早起送四爺出門,還不時的給手上哈氣。走的早,夜裏結的冰還未曾融化。讀書人便是家境富裕,自來冬天也慣常在不升爐子的房間裏用功,原因就在這裏。他們得習慣於這樣的環境,而後才能應付考試。

這樣的氣溫之下,桐桐給四爺準備了許多發寒暖身之物,像是姜糖!

“回去吧!”四爺朝桐桐擺擺手:“忙你的吧!”

桐桐點頭,是得忙了。

最近聽說太子妃扛不過這個春天,之前還喝半碗湯,最近好似只能進食一盞牛乳或是一盞米湯。西安郡王妃在城外千佛寺中所雕塑佛像已經建成,要舉行盛大的祈福大會,現已請來了天下諸多寺廟的高僧。

據說,甄貴妃與東宮側妃皆會出宮觀禮,各府王妃,皇親宗室、國公勳貴之家,盡皆隨從。

為彰顯誠意,不拘城中百姓,皆可前往法會。

桐桐選了春闈進行中的一天,喊了銀翹:“……去準備禮佛之物,去千佛寺禮佛。”

銀翹以為是為自家鎮四爺祈福的,便急忙去準備。

桐桐換了出門的衣裳,而後取了帷帽戴上。

大安駕著馬車,一路往千佛寺去。

停在寺院門口,桐桐下車,帶著銀翹往寺裏去。寺廟裏果然格外熱鬧,前來燒香拜佛者絡繹不絕。

桐桐沒急著去拜,而是帶著銀翹前前後後的看。

請那麽多人來這麽辦法會,自然得提前安排。也就是說,西安郡王府必有親信在處理雜事!因著關乎女眷,又有宮中女眷,那麽女仆中必有王妃的親信之人,外人她不信。

當時上船給自己請安的嬤嬤,應該就是王妃的親信。

她今兒來就是要偶遇這個人的!

果然,找了一圈,在大殿背後看到了此人。桐桐沒有再上前,只低聲問銀翹:“看見那個嬤嬤了嗎?”

嗯!看見了。

“還記得她嗎?”

“記得!”

“拜完佛後,你從她面前過一次,務必讓她看清你的臉。”

這嬤嬤正安排那一日貴人們就坐的位置,就見一丫頭東張西望的闖了過來,不知道是找人還是在找誰。

突然間她聽到一個聲音喊了一聲:“銀翹,這裏!”

這丫頭順著聲音的方向跑了:“奶奶,您去哪裏了?叫我好找。”

人走了,嬤嬤正要安排事,然後便楞了一下:剛才那個丫頭是不是在哪裏見過?

她想了再想:不就是那條船上嗎?

剛才那個說話的聲音 汁源~\裙 9午*`四衣~②貳~#叁依六 ,並不嘶啞。倒是跟當時在船上聽到的第一聲音兒是一樣的!

她急急忙忙的追過去,便見那丫頭跟在一帶著帷帽的女子身後,那女子穿著棉衣錦袍,亦難遮擋窈窕身段。

走路姿態裊裊婷婷,身形不擺不晃,腳步不疾不徐,大家閨秀當如是。

她疾步追過去,便看見這位奶奶正踩著馬凳上車。裙擺微微撩起,露出了一點點腳尖。果然,雙腳纖細。

馬車動了,她在身後急忙追趕,喊了一聲:“那位奶奶——”

風迎面,將她的聲音刮碎了,怕是並未吹到那位奶奶的耳中。

這嬤嬤連忙返回,去寺廟裏問小沙彌:“之前那位奶奶,你可見過?”

“未曾。”小沙彌膽怯的縮著脖子,連連搖頭。

“可知那位奶奶為甚來禮佛?”

邊上來了位大師傅,將小沙彌拉到邊上,忙道:“乃家中相公入場春闈,所求不過平安罷了。”

“是否為外地舉子家眷?”

“聽著不像!那位奶奶偶爾有幾句像是江南口音,但官話說的極好!聽那婢女口音,當地無疑。”

“大師眼裏,那位奶奶多大年歲?”

“極年輕,十四五歲?”不能再多了!

“大師可有留意,那位奶奶的手上是否有胎記?”她問完了,就指著虎口:“這裏?”

大師搖頭:“並無胎記。”

“大師可看清楚了?”

自然:“遞過來的香火錢時,看見一雙素凈的手,絕無胎記。”

難道那日船艙裏還有別的女子?

嬤嬤問說:“香火錢可否……”

大師並不為難,取了荷包遞過去。

銀錢並無特別,只是這個荷包上有標記,該是一處繡坊的標記。

“能否借用此荷包?”

拿去便是!

嬤嬤再不耽擱,上了自家的馬車先回王府。

“你見到的女子,與我見到的女子並非一人?”

嬤嬤不知道當如何說:“……當日,第一聲老奴聽著耳熟,本以為聽錯了。可今日,聽的清清楚楚,像是三姑娘的聲音。那個婢女老奴看的真真的,就是當日船上接待老奴的婢女。”

“你懷疑什麽?”

“今日所見,是三姑娘。”嬤嬤擔憂的看向王妃:“老奴是憂心,若三姑娘不是被害,會不會是甄家有什麽難言之隱。”

若是三姑娘心有所屬,與人私奔,甄家無可奈何,此雖有欺君之行,然其中苦衷也當體諒。

王妃搖頭:“當時,三姑娘才十三歲,她少見外人,能與誰私奔?便是心有所屬,甄家若是顧念,就不會將人報上來。難道就不怕三姑娘年少莽撞,惹出天大的亂子來?甄應嘉不是甄應良,他不糊塗。”

“那……是老奴弄錯了?若不然,哪有不回家的道理?”嬤嬤就說,“看衣著並不名貴,家常穿戴,像是小門小戶之間的小婦人。出門只帶一個丫頭,一個車夫,甚是寒酸。所乘坐也不過一竹棚馬車……添香油錢給了一兩銀而已,銀質發黑,並非上等銀錢。”

而甄家那般門第,姑娘養的金尊玉貴。一腳出八腳邁,乳娘、教養嬤嬤、大丫頭小丫頭,數十人伺候尚且不夠。

若那真是甄家三姑娘,為何落魄至此,卻不回甄家。

王妃沈吟:“若不是不想回,而是回不去呢?”

“被害?”

王妃點頭,忙道:“找世子來!快!”

世子被喊來,王妃吩咐說:“沿河瞧瞧打聽,問問前年秋裏,可有什麽奇怪的人和事……一村一鎮,詳細打探,千萬莫要漏掉什麽。”

大安在城門口吃著豬頭肉,喝著小酒。直到看到奶奶讓盯著的人出城了,他這才真的好好吃了肉,酒拎回去慢慢喝。

“出城了?”

“是!帶了數十人,一起出城去了。”

桐桐點頭:“去吧!早早歇下,今兒不勞動你了。”

查吧!三四天的時候,該是能查出來有個疑似甄家三姑娘的人。

二月十八,貢試院的門打開,舉子狼狽不堪的從裏面出來。

四爺也不遑多讓,金銳親自接回來,這才是真真正正的受苦受罪了。泡在熱水桶裏一刻鐘,洗幹凈之後,沒有猶豫一點,套上衣服就先往炕上去了。

桌上的飯菜也不管是什麽,扒拉的嘴裏,而後漱口後往被窩一趟,轉臉便鼾聲震天。

王洛來跟診脈都沒有把人吵起來!

考的好壞一蓋不知,一直睡了一天一夜之後,可算是歇過來了。考過就算了,桐桐都準備好了:“明日就是法會!”

讀書人考完了,也都緩和過來了。這段時間,著實是沒有什麽事情!榜單公布得在一月之後,三月底,杏花盛開,因此,這也被稱為杏榜!

外地來的舉子何曾見過宮裏的氣派,有這等盛世哪能錯過?

甚至在春闈之前,千佛寺附近能租住的地方預訂出去了。

金家人也想搭伴去瞧瞧,大太太鬧了這麽久的脾氣,在老太太說想去法會之後,也知道順著臺階下來了,安排的井井有條,天不亮一大家子就都坐上了馬車,往城外去。

女眷們坐在一輛車上,男人多是騎馬。

因著人實在是多,出城都有些擁堵了。

桐桐坐在馬車上,臉上遮著輕紗。圍帽在人多的時候容易被碰到,幹脆以輕紗遮面。

大太太誇這麽著好,叫大姑娘和二姑娘取下圍帽上的輕紗,遮住臉。

桐桐遮住,那是桐桐沒圓房,還是姑娘。像是小曹氏這樣的婦人,反倒是不用了。

大太太跟曹氏說這個甄家:“……看似無爵位,可將來怕是得有天大的爵位。貴妃的娘家,將來太子妃的娘家,這便是未來的承恩公府邸。富貴比之賈家有過之無不及!又占據江南富貴風流,可算是除了天家之外,天下第一家了。

這家的姑娘,陪王伴駕者有,入王府做王妃世子妃者有。這等門第,莫說人家嫡出的姑娘等閑人高攀不起!便是那近宗遠宗的姑娘,誰家要是得了去,那真是青雲直上,指日可待。”

曹氏滿臉的驚嘆:“等閑誰敢肖想這般人家?”

“可不是?說句實話,咱家這倆姑娘養的,尚且不如人家府裏的丫頭尊貴。”

曹氏:“……”婆婆是大戶人家丫頭出身,別提丫頭這一茬。

她小心地看了婆婆一眼,老太太閉著眼睛,像是不曾聽到。

她又小心的看了兩個兒媳一眼,小曹氏滿臉不以為然,桐桐則:“……”甄家姑娘確實挺金貴的!

嗯!特別金貴!大伯娘定要記住這個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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稍後見,有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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