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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8章秋葉勝花(78)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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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8章秋葉勝花(78)三更

秋葉勝花(78)

母子團聚,桐桐給這母子拍了照片,托關系捎帶給金秋,除此之外,他也不知道還能做點什麽。

金元作為技術工,之前就賺的不少。在去年就買了個破院子,四爺搭錢給蓋了個房子,這孩子一點一點的給家裏添置,總歸是有個家了。

前院安置他娘,有間廚房。而今他陪他娘先住著,等成家的時候挪到後頭。

他低聲跟他娘說打算:“等到您有孫子了,您帶著孩子住前邊。”

王菊花看著,摸摸這裏摸摸那裏。

直到晚上躺下了,金元才說這些年的事,當年老太太怎麽折騰姐姐們,最後四叔四嬸咋插手的,他們這些年又是怎麽過來的,說的詳詳細細的。

王菊花的手抓著被子,眼淚不住的往下流:“你就說……你大姐二姐到底咋了?”

金元這才從蓋在身上的棉襖裏摸出一封信來,讀給母親聽。姐姐說了很多,但最初就是想著不改這世道,就沒法救娘。

唯一欣慰的是:看!世道翻過來了,娘一定會找到的!便是娘真的有啥不幸,至少也救了別人的娘。

為此,二姐死在了戰場上,而她還將繼續,假如不能回來,請他找到娘,照顧好娘。

王菊花哭的無聲無息,她沒有一天不想回來,就怕沒了她,三個孩子受磋磨,活不下來。三個孩子也是沒一日不想著找到她。

孩子折了一個,可這能怨誰?怨他們四叔四嬸叫她們上學,叫她們懂道理?咱不能這樣呀!人家真就是把自己這三個當他們自己的了。

路是孩子自己選的,走到哪都是該得的。

要怪就怪這世道呀!

她就說:“別埋怨你叔嬸!當年要不是人家,你倆姐姐早被賣了,也不知道這世道會咋?便是被找回來,沒你四叔四嬸,咱也不一定能都逃出來。

當年你記事了,那麽些人家把孩子扔路上了,可咱家的孩子都活著帶出來了。再後來,教養你們仨。元呀,不能聽人挑撥瞎說!你叔嬸是救了咱三回,人不能昧良心。”

“嗳!我都記著呢。”

直到這個時候了,金元才敢起身,將櫃子裏屬於倆姐姐的東西拿出來:“這是我大姐的……這是我二姐的……”

那一件件穿過的衣裳,都是七八成新的。穿小了,就另外給置辦了。所以,留下的東西都挺好的!

她抱著孩子的衣裳哭呀,下輩子投個好時候,可別來遭罪了。

金元遞了‘烈士家屬’的門派遞給娘:“您看,這個……掛嗎?”

“掛!得掛!掛著……”得叫人知道,桃兒來過這世上一遭,沒白來!她活的短,可比那有些活的長的值當!

她沒了,有人敬她,有人念她,比那活的人憎狗恨的不知道要強多少。

金元應著,王菊花才問:“金大文呢?出來了?”

說了一半這個事!

“出來了!一個多月前兒吧。”金元低著頭:“他是陰差陽錯,沒當成地主。找來過,被我呲回去了。後來我四嬸不知道跟他說了啥,利索的跑了,再沒找來過。

他之前找的那個老婆,跟馮家那老大廝混那個。馮剛被槍斃了,那女人怕了。金大文一出來,她就找去了。不知道是咋說的,兩人又一塊過了,領了結婚證了。

他這種的放出來也得接受監督,重活啥的都得歸他幹!現在都是互幫互助的生產小組,那誰能慣著他?且當驢使喚呢。上回二叔來城裏,聽他說大冬天的出糞呢,一天多少任務,幹不完夜裏繼續幹。就那好吃懶做大半輩子的人,後半生且熬著吧!那女人不是省油的等,磋磨他,他也受著。”

王菊花恨的呀,恨的毒毒的!

“你放心,娘不鬧!”我大妮還在前線打仗呢,我不能給你們丟人呀!

“我嬸兒給了個方子,說是找老大夫求的,咱試試,不花啥錢。腿看好了,等我大姐回來,你也能照看照看我大姐……要是不給你瞧腿,我大姐回來不能饒了我。”

去!去看呢!該吃藥吃藥,我得等我家大妮活著回來。

各家各戶要核對關系,有些情況需要向老家那邊求證。

於是,一大家子又聚在了一起。

金守財看著一屋子兒孫,輕輕的嘆了一聲。

老大廢了,好在孫子成才了。

老二本本分分,而今在他們村那也是能幹人,又是啥積極分子。老二家媳婦還是掐尖要強,不是個好的!好在兩個孩子招工,去水泥廠當工人去了。

老三家添了個妮子,長的不甚討喜,見了人就躲在他爹媽懷裏,都不敢露頭。老三家兩口子卻寶貝的跟啥似得,護孩子像是護食的母雞,好像誰能把他家的孩子奪了去。

最沒想到的是老四家兩口子,早早的就跟了工黨,兩口子都是。看村裏這些村長啥的這個意思,這兩口子官不小,還是功臣。

帶來這三個孩子,那就是不一樣嘛。

見人就怕的金枝也不怕人了,長的怪白凈靈性的。

二妮子卻像個假小子似得,那眉眼瞧著就野,上竄下跳沒有她不敢的。

最討人喜歡還是小孫子,真真是長到人心坎上的惹人疼,但就是一點,不親人!想說跟孩子親香親香,那不成!叫不到跟前。

而今再看老四兩口子,坐在這屋裏,他竟然是不敢多發一言了。

要不是這次需要對社會關系,家庭背景做調查登記,他大概也就見不到他這閨女了。這都多少年了,孩子都三個了,就是不登家門。

這女婿田貴當年窮的呀,聽說工黨進城的時候,鐵路上幫忙運兵,他是投工了!而今在鐵路上也是個小頭頭,瞧著也是人五人六的。

連五丫都在鐵路上賣吃的呢!就是推個車,站在站臺上,有人買的話就賣,都是單位上的,沒人買也不損失啥。

兩口子從村裏搬到鐵路上給分的房子裏了,平房還是平房,說是通電了。

金秋打仗沒回來,金桃沒了。

當年那麽兩個妮子出息了,這老婆子自打聽說了,夜夜做噩夢。心裏有鬼,愧對了人,她害怕了。

而今天天神神道道的,還不敢叫人知道,怕有人報告給工作組,說她搞封建迷信。

她現在的日子也不好過,她重男輕女,賣孫女,磋磨兒媳婦的事現在在村裏是典型。婦女主任整天上門,一開會就叫她站到前面,接受批評。這半年,這老太婆的頭就沒擡起來過。而今是見了誰都怕。

種地是互幫互助了,可像是自己和老婆子,屬於要改造的對象,誰幫自己?真就是兒子兒媳當官,爹娘遭難。

幾次想叫老四發話,但走到巷子口就退回來了。老四媳婦著實厲害了些,以前就厲害,現在更厲害了,哪裏敢?

他嘆了一聲,這才張口:“好容易聚到一塊,我說幾句話。我跟你娘呢,也怕是活不長了……”

他的話沒完,老二媳婦就往出走:“你們長壽著呢!只顧自己的人,都活的長!”說著就喊金二武:“回吧!不早了,哪有那閑工夫在這裏耽擱。”

當官的又不讓占便宜,公婆一開口就知道準沒好事,留著幹啥!

二房麻利的走人了!

緊跟著老三兩口子就起身:“別胡思亂想!”趙紅雲小聲的懟了一句:“這話可不敢說了!以前活的挺好的,而今卻好好的說活不長了,這是啥意思?”

桐桐低頭淺笑,看!換了個環境,最老實的也知道反擊了!誰再想拿捏趙紅雲試試,看她咬不咬人。

老太太瞪起了眼睛,趙紅雲直接站住腳:“想咋?壓在婦女頭上的三座大山得推翻,你自己就是該被推翻的大山,自己還不覺得!瞪眼想幹啥?”

老太太:“……”

趙紅雲頭一扭,趾高氣昂的出去了,胸口這口氣可算是暢快了。

金三全抱著孩子緊跟在後面,啥話都沒給爹媽留。

五丫怎麽來的還是怎麽走的,不管老太太咋看她,她都不太擡眼,好像就是看老太太還能活幾天的,順道辦個事,事一完,丈夫孩子一帶,走人了。

出去還喊:“四嫂,我先回城了!我們明兒還要上班。”

“嗳!先走吧。”

人真的走了,四爺和桐桐這才起身,帶著孩子往出走。

金葉問說:“草灘還有沒有野鴨?我記得我娘打過野鴨!”

有吧!應該是有的。

兩人帶著孩子,慢慢朝草灘而去。

草灘比當時繁華多了,好些當時的難民棚子,這會子都蓋成了房子,成了新村子。當年那些逃難來的難民,在長安周邊徹底的紮根了。

他們中八成的人都留了下來,這裏在最難的時候接納了他們,他們便以這裏為家,在這裏生息繁衍。他們的子孫後代,能說一口流利的豫言,也能說一口地道的秦話。走出去,也已經分不出誰是秦人,誰是豫人了!

三個孩子站在水邊,他們用彈弓打著河面上的水鳥。

四爺和桐桐卻站在了 汁源裙~# 9午*'四+衣②貳叁依六 河邊的碼頭,碼頭有一間房舍,門鎖著呢。兩人都沒有靠近,也沒有再過去,只凝視著緩緩流淌的河水。

冬日的風冷硬,河邊凍起了冰茬,河中心的水依舊流淌。

遠遠的,是農民喊哨子的聲音,他們在修河壩,熱火朝天。在這樣的寒冬裏,叫人看見了希望,看見了來年春天,沿河兩岸的一片盎然!

金葉喊著:“爹,娘,回吧!沒啥看的!都是枯草。”

傻孩子,你懂什麽?枯草才有看頭呢。

不經歷一番嚴寒,哪裏能見明春的風光?

正如歷經寒冬梅愈香,霜打秋葉紅勝花:人如此!一個國家一個民族亦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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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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