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81章秋葉勝花(61)一更

關燈
第881章秋葉勝花(61)一更

秋葉勝花(61)

夜裏九點半,深巷裏早已經安靜了。

吃不飽飯,睡覺是最好的抵禦饑餓的法子。大人們常跟孩子說的話是:睡吧!睡著了就不餓了。

自家沒餓著孩子,可孩子們還是很自覺的,怕餓了還要吃,晚上早早的就上炕睡覺了。果然,睡著了就是不餓了。

桐桐坐在炕頭,看著桌上的手表,提前五分鐘將收音機打開,提前備好筆紙,準備記錄。

四爺這個點一般會在院子裏,屋前屋後的轉悠,保證挨著屋子確實沒人。而今賊多,桐桐再是藝高,他還是覺得在重要的時間段,有人守著比較保險。他要是在屋外聽不見什麽,那便是有賊也聽不到。

“……9011……4019……8974……2397……”

連著播報三遍之後,確認無誤,桐桐將頻道調走,然後關了收音機。這才起身,去翻黃歷!

黃歷誰家有都不稀奇,將電文破譯,是楊青楊主任約見面。

她將電文燒了,才敲了敲窗戶,四爺聽到聲音這才回來。

桐桐就低聲說:“你明早先把五丫接來,事一多,孩子就沒人看。把五丫和孩子接來,跟金枝和金葉住,田貴在火車站,管飯,暫時度過這個難關吧!”

自己不出門的話,五丫隔三差五的回家,家裏長期不收拾也不行。兩口子不至於不見面。

而今只能這麽著了。

於是,就給五丫連帶田勝給接來了。這孩子還不到一歲的年齡,就如今這吃不飽的情況,孩子餓的皮包骨頭的。

孩子都這樣了,更遑論五丫。不是田貴不能幹,實在是現在這能幹沒用的,通貨膨脹到人就是活不起。

她低著頭不好意思:“四嫂,又連累你跟我哥。”

“連累啥呀?你在家 汁源裙 +$9午四衣②(^貳叁依六 正好幫我,我出去給人算個賬,咱多掙點大洋,日子都好過了。”硬拉著進來給安置到屋裏。

金秋和金桃的屋子,桐桐沒叫動,寧肯空著也不動。

她說五丫:“給留著,等著回來。”

五丫:“……”這世道,誰知道孩子們咋樣了?當然得給留著。

屋子裏的炕很大,金枝和金葉也是才跟父母分開住,而今姑姑和小表弟跟她們一炕,高興還來不及呢!

桐桐把金忠穿小的衣裳都漿洗曬幹,田勝就能穿。她伸手接了田勝:“來!舅媽抱。”說著,又催五丫:“你看那些衣服田勝能穿嗎?”

能!咋不能呢。而今這布多貴呀!說實話,孩子尿了都沒啥可換的。

這邊的小被子小褥子小衣裳都是洗了曬幹,收拾的齊齊整整的,看的出來,這是早就預備接她的吧。

孩子在學步椅裏呆著,不耽擱五丫忙活。她是個閑不住的人,屋裏屋外只管忙著張羅。院子裏不能有一點空著的地方,她就擱在那裏種啊種的。

桐桐說金忠:“你跟姑姑在家呆著,娘出門一趟,看有啥賣的,能你們買回來。”

金忠大了,並不粘人。一聽要買啥吃的,自己跑去拿籃子然後塞過來:“娘,你去!你去!”

五丫從廚房探出頭來:“叫你娘去!你跟姑姑在家。”

“我跟表弟玩。”

“好!玩吧!”五丫說著還喊:“嫂子,大門從外面鎖上,我這人生地不熟的,人家上門我也不認識,再放了不該放的人進來。”

“成!別惦記田貴,你哥在廠裏能給火車站打電話,田貴晚上借宿後廚。”那地方還能餓著他?“回頭你想去就去一趟,給送飯啥的。”

五丫不操心,從東門到北門外,走著也才一小時就到。他想回來晚上溜達著都回來了,有啥可惦記的。

桐桐提了籃子出門了,這次約的地方是城外的糧食黑市附近,在這裏踅摸的人很多,生意做的跟接頭似得。

桐桐提著籃子,有人就湊過來:“大姐,大米要嗎?秦南產的大米,要不要?一個大洋五斤。”

“啥成色的大米?別是出蟲的陳米,那可不值。”

“我的大姐呀,想啥呢?五斤!五斤!陳米還不要……我說的是稻谷!五斤稻谷一個大洋。”不脫殼的那種!

桐桐擺擺手:“太貴了!”

“這還貴?那你找便宜的去。”

桐桐轉走了,走到最角落一個南瓜攤位前,楊青戴著草帽坐在石墩上賣南瓜呢。她蹲了下來,一副挑南瓜的樣子:“你這南瓜不錯呀……”

“太太,你要多少,要是要的多,咱還給送呢。”

“只要價錢合適,你有多少我要多少。貨得好!”

“貨好!一個大洋五十斤。”

“這麽貴……”

“太太,不貴!今年這糧食價兒,但凡能吃的,那都搶不上。要不是用錢等著看大夫,這哪舍得賣。”

“我得見貨!”

楊青就起身,朝南邊指了指,“那邊就是我家的窩棚,您要不,跟我過去瞧瞧去。”

路上並無多少人,兩人一個挑著擔子,一個挎個籃子,都沒急著說話。

地頭真有窩棚,兩人往地裏去了,蹲在地裏說話。

南瓜邊放著個本本,上面是飛行大隊的所有流程。

正看著呢,聽見吉普車的聲音。桐桐蹭的一下將本本用土埋了,然後將藤蔓上的南瓜挪的遮擋住剛埋的土。又將一個摘了南瓜之後的蒂上幹了的部分掐掉,露出新鮮的莖稈來。

楊青:“……”怪不得‘先生’和‘淩霄’對‘白狐’的評價都是機敏謹慎!她這個反應之快,確實叫人刮目相看。

埋掉重要物證,用南瓜遮擋新土痕跡。可藤蔓上的南瓜挪動後,原來南瓜壓著的地面就有一個新痕跡,這就是破綻。

於是,她將藤蔓上遺留的蒂掐了幹癟的一部分,這個瓜蒂上原先是長了個瓜,前幾天被摘了,瓜蒂留在上面那麽長,自然就會從傷口那裏開始幹癟。

她掐了幹癟的,瓜蒂上的傷口新鮮,那地面上被瓜壓出來的新痕跡就有解釋了,那是因為有個瓜剛被摘掉。

事真不大,前後三十秒,一切痕跡清理幹凈。

楊青低聲道:“別緊張,自己人!”便是今兒不見,你也早就猜出對方的身份了吧。

桐桐看向吉普車,車停在地頭,一個軍裝女人下了車,喊道:“你們這瓜賣嗎?”說著,就朝這邊走了過來。

“賣!老總,您能出什麽價兒……得要多少?”

桐桐跟著起身,看向賀萍。

賀萍眼裏閃過一絲驚訝:林桐?

這是被JUN統內部一致排除嫌疑的人!是近期發展的嗎?不對!這一定是經過考驗之後的D內人士!若是近期,應該還只是積極分子和候補D員,這麽大的事絕對不可能叫他們參與。

這裏面還牽扯知道自己身份的事!更應該極其慎重才是。

所以,她是老D員,至少應該是三年以上極其可信的D內同志。

兩人距離三米,不能再靠近。便是握手也不成!

楊青給兩人介紹:“見過面吧!”說著,就指著賀萍:“這是‘東風’。”而後又指向桐桐,“這是白狐。”

兩人相互點頭,而後相視而笑。

楊青背對桐桐,似乎是與新買主討價還價:“這個計劃是白狐提出的!你請求親自執行,這裏面有許多難點。咱盡快商量出一套方案來。”

桐桐蹲下去取那個本本的時候手一頓,她執行,這個人選並不好!飛機加油跟其他的加油方式不同,航空汽油的運輸和保存,不管是設備還是操作,都是極其嚴格的。

並不是說有理論,就真的能去操作!

這麽做的風險太大了!

桐桐將本本拿出來,聽著賀萍說話。她一邊在田裏轉,像是在挑瓜。一邊說著她的計劃:“飛行大隊的安全,JUN統暗中負責。此次事端,中TONG參與,我覺得這是好事!我會將其牽扯進來,以便後期追責,能推脫責任好脫身。我會爭取負責其安全,與其聯誼,處好關系,擇機而行。”

但至於更具體的:“並不能提供!這需得隨機應變。”

楊青用草帽扇了扇風,而後側了身子,問林桐:“白狐的意見?”

“我反對!”

楊青:“……”你的提議,你現在反對?

賀萍沒急著反駁:一個能騙過JUN統人員的人,她的見解聽聽也無妨。

“這個操作太麻煩了!也容易出現紕漏。不說暴露的風險,但就成功率而言,誰都不能保證!一無完全把握,二風險極大。這個計劃若無合適的人實施,就該根據實施之人的具體情況,重新制定計劃。”

楊青蹲下:“你繼續說。”

“既然能混進去,那何必把事做的這麽累贅呢?只要有人進去,能躲過其他人的視線,將油傾倒在飛機附近,若是有少量炸藥更好。

布置好一切之後,有一神槍手只要居高,子彈射在炸藥和油漬上,爆炸必起。只要安排的巧妙,‘東風’便不可能暴露;便是事有不成,子彈自外面來,外面的人開槍之後,也能脫身。

大火,爆|炸,人員死傷多少無關緊要,飛機比人值錢。他們忙著救人,必顧不上外面。而爆|炸之後的現場,什麽都被破壞了,想查出布置現場的人,難如登天。”

賀萍:“……”好像這個操作的可行性更高:“那些大兵愛酒,好酒會舞會,酒至半酣,入口的酒便是加了安眠的,也察覺不出來。”

可是,這個神槍手必須得找好!一擊需得中,否則會很麻煩。

桐桐看向楊青:“我請求與‘東風’配合,這顆子彈——我射!”

她的話音一落,賀萍就接話:“我信白狐的能力!我願意跟白狐配合。”

楊青:“……”信什麽信?她沒執行過這種任務!要知道,一旦失敗,搭進去可能是你的命。

賀萍堅持:“如果白狐的槍法不錯,我傾向於白狐。”而今四處逮捕工黨,可林桐這個打上標簽,曾在JUN統大牢裏呆過的人,卻一直就不在監視和懷疑名單之上!

————————

稍後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