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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4章秋葉勝花(44)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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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4章秋葉勝花(44)二更

秋葉勝花(44)

金秋想去,但不能去。若是平白消失了,說不清楚去向,家裏得責問四叔四嬸,說他們將自己給賣了。保甲裏得拿四叔四嬸當工匪家屬,日子也會難過的。

她輾轉反側睡不著,心裏焦灼的很。

金桃扭臉看姐姐:“姐,帶著我吧。”

“什麽呀就帶著你?”

“姐,別管去哪,姐都帶著我唄。”

金秋給妹妹蓋好,低聲道:“那不是享福,那是上戰場,會死人的。你不怕?”

“我不怕!”金桃拉著姐姐:“姐,娘走了,弟弟在廠子裏,爹不要咱了。你要是再走了,我該怎麽辦?”

“沒良心,四叔四嬸 汁源裙 9午四衣!~②貳`{叁依六 對咱不好?金枝金葉有的,咱們也有,自來也沒兩樣待呀!”

“我知道!”金桃鉆到姐姐被窩:“姐,我不想跟姐分開,我要是想娘了,我還能跟姐說。姐一走,我要是想娘了,怎麽辦?姐,叫我跟你去吧,我能幹可多事呢!我還跟朱草姐學打針了。我笨,但我會幹活呀!”

金秋一下一下拍著妹妹,“咱要是走了,就害了四叔四嬸還有妹妹弟弟……咱不能走。”

“那就好!咱就在家裏,我也舍不得叔嬸。”

金秋就笑了:“就這還敢跟我走?”

“你要留,我跟你留;你要走,我跟你走。”

金秋‘嗯’了一聲,卻也知道,這事可能只能心裏想想了。

桐桐站在外面,聽了一會子了,又悄悄的回來,將門輕輕的帶上。

四爺還在挑燈,發電機的常見故障,他一直在總結,而後傳遞過去,什麽樣的問題怎麽解決,得出詳盡的操作手冊。

而這個活兒,只能晚上在家裏做。

窗簾用厚毯子遮擋,不能叫人看見夜裏長明燈。

見桐桐進來了,他才朝兩個侄女的房間指了指:睡下了?

桐桐看了看炕上那三只,都睡的沈沈的,她才小聲道:“還是想去北邊。”

四爺放下手裏的筆,嘆氣:說是長成大姑娘了,可其實呢?才十四而已。金桃小一歲,也才十三歲。

十三四歲的孩子,撒手出去,這出去不是別的事,不是去幹活,這是要上戰場的。

桐桐坐在邊上:“之前走的那一撥孩子,年齡也只在十三到十六歲。”

四爺沈默了,天下沒有父母舍得孩子,可若連這些孩子也惜命,也眼看著這個國家沈淪,豈不是更可怕。

桐桐擡頭看他:“怎麽辦?”

四爺嘆氣:“不著急,看看是不是真有那麽大的決心。如果是,再說吧!”別是一時的想法,到時候後悔了怎麽辦?

因此,這件事之後,四爺和桐桐都不再提了。

可事情往往都在意料之外,先是爆出有人以招工的名目騙走不少難民家的年輕婦女,上了火車,往津市去了。這些去津市的婦女,並不是去做工的,而是R汪在津市強征慰AN婦。

有不良商人看中其中暴利,沿隴海線坐火車過來,以紗廠招工的名義招年輕的女子,年紀在十三以上,二十五歲以下。她們為了家人,為了活命結伴而行,總以為很安全,卻沒想到是騙局。

事爆出來的時候,人已經走了一個多月了,於事無補。

這如何能叫人不憤怒!

金桃放下報紙,猛的往下一跪:“嬸兒,你叫我跟我姐走吧!要是還這樣下去,就是金枝和金葉長大了,這世道就還是這個樣子。今天騙的是人家的妹妹,以後就可能來騙我妹妹……”

金秋低聲道:“甘五哥,說親的那個姑娘,我們還見過……她就走了,招工走了。”

是說送甜水的甘老五!之前他相親了一個難民家的姑娘,那一家住城墻根下的窯洞裏,不要彩禮,想帶著爹娘和多病的哥哥住到男方家,這親事就能答應。

甘老五看上人了,但他老娘覺得親家住進來不像樣,沒答應。誰知道那姑娘就走了!這一走卻是那樣的一條路。

桐桐將賬本慢慢合上,她手裏的是紗布賬本,得想辦法做假賬,使得商家不被查出來他們通工。紗布、藥品,這是緊要的東西,一點都不容錯。

這會子,她先叫金桃起來:“這不是沖動的事,你不知道什麽是戰場。這一路逃難,看見的情景就已經怕人了。可戰場上死的人,比你一路看到的慘烈的多。所以,我希望你們慎重再慎重。”

可緊跟著,蔣親自發起‘十萬知識青年從軍’運動!

借著這個運動,地方開始征兵,抓壯丁。

四爺本也在征招之列,但他有章家做保,章家背後參股的人多,肯定不會抓他去。

五丫那邊,田貴一直沒接受四爺的安排,但這次五丫懷孕了,田貴去了火車站,在火車站當學徒學修理火車,這也不在征招之列。

金三全在郵局,這是有差事,也不在征招之列。

但是草灘那哥倆可就未必了!金大文和金二武兩個可都正當年,家裏又都有兒子,你們朝哪躲呀?

家裏的門被拍的啪啪啪的響,一聽到這個響聲,金枝就立馬哆嗦,將金忠拉到一邊,又將金葉攬住,直往墻角躲。

金葉伸手雙臂,把姐姐和弟弟擋在身後:“不怕!姐,不怕!有我呢!”

桐桐從內室出來,就見三個孩子躲墻角去了。最近這到處抓壯丁,搜人,鬧的大人孩子聽見敲門聲就哆嗦。

“不怕!娘在呢?怕什麽?”桐桐安撫的拍了拍金枝,又朝金葉笑:“你們呆著,娘去開門。”

“我不怕!”金葉昂著頭,輕哼一聲:“誰來我都不怕。”

好!就得不怕。

桐桐去開門,再是沒想到,敲門的是包裹的嚴實的金大文。

她攔在門口:“誰呀?幹什麽的?”

金大文拉下衣領:“弟妹,是我!”

“你上這兒幹嘛來了?誰告訴你我們住這兒?”

“馮家那哥倆……說的!我早就知道了,沒來過。”金大文說著就要往裏面闖,桐桐一把給推出去:“你土匪呀?誰讓你進了?來幹嘛?又想賣金秋和金桃呀?做夢!”

“不是……”

“你當我會信你?”

“不是的!是那個……我那個……抓壯丁,我不想走。”

“那你躲這兒,就能躲過去?”

“老四有辦法……”

桐桐輕笑一聲:“我也有辦法,你要是真想躲,可以!我可以幫你。”

“你說!你說!只要不……不叫我被抓走,不叫我去戰場上送死,怎麽都行。”

桐桐點頭:“現在呀,只有一個地方安全,肯定能保護你。”

“哪兒?”

“牢裏!”桐桐看他:“牢裏關著的人,要麽有大案在身,要麽就是有價值的人,他們等著有人拿錢去贖人,好賺一筆……”

“能啊!裏面還有牢飯吃,可要是去了戰場,就沒有那一口氣再去吃飯了。你把我送進去吧!送進去,我安生。”

桐桐就沈吟:“啥罪名呢?不如,我告你賣了老婆,還打算賣了親閨女,怎麽樣?”

“這……罪名也不大!能關幾天吶?”

“關到……不抓壯丁為止!”

“成!成!就這麽說。”

於是,桐桐就喊了在家休息的張運來,低聲說了幾句。

張運來對著金大文‘嗤’的一笑,“是你賣了老婆?”

“對!二十個大洋,賣給一個行商,具體哪裏的也不知道。”

“你還打算賣了你倆閨女?”

“嗯!一個黃花閨女值三十大洋,我家那妮兒長的得勁,還識文斷字,怎麽滴不值五十個大洋?這倆就是一百個大洋,誰家得去都得燒高香。”

張運來:“……”這貨,就該死戰場上!

桐桐說:“成事不足,敗事有餘,去了戰場,第一個逃跑的就是他!被逮住了,第一個投降的還得是他,就別給添亂了。”

金大文忙不疊的點頭:“對對對!不去添亂,我認罪伏法。”

張運來告訴他:“一旦認罪,可就得在裏面呆三到五年。你兩罪並罰,情節嚴重,應該在五年左右。法律上規定了,買賣人口,處三年以上,五年以下徒刑,並處罰一千元以下罰金……”

罰金就算了!說出來就是叫他承情呢!其實,罰金這個東西是彈性的。一千法幣是一千,一千大洋也是一千,有面子的人,幾百法幣都算數呢。

但是金大文一聽,還以為對方推脫,忙道:“我聽說了,豫省打了勝仗了……”哪裏勝了咱也不知道!但是能糊弄嘛!

他從懷中拿出家裏的地契:“我是家中長子,按照老規矩,家中的產業我繼承七成。我老家原來有二百畝地,我拿七成,就是一百四十畝。當然了,戰區的地不值錢,一畝不止十個大洋,甚至五個大洋都不值!但是一旦打了勝仗,多少都能賣出去。”

他將地契推給張運來:“這個抵罰款,是夠的,還請您通融通融。”

張運來看著這古老的地契,不難看出,這玩意傳了好幾代人了。現在就這麽給拿出來了?

他看林先生:這……合適嗎?

桐桐:“……”老太太竟然被金大文忽悠的,分給了金大文七成的田地。

她點頭:“他的地,他處理。他願意就行!我們是分了家的,不知道老家那邊怎麽分的,既然老大說他分七成,那就是分七成了。”

金大文覺得這老四媳婦還是顧念金家的,知道護自家人:“……老二不知道逃到哪裏躲著去了,你要是見了他,也把他送進來吧。家裏還有六十畝的地契,跟娘說一說,應該能行。”

嗯!有你這敗家子,真是金家的大福氣。

牢裏呆著去吧,省的礙事。

等你出來,應該是已經改天換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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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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