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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2章秋葉勝花(42)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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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2章秋葉勝花(42)一更

秋葉勝花(42)

讓我死?憑啥?你叫我死我就得死呀?

姚桂花嘿嘿嘿的笑了:“……你把我帶到鴨子坑,第一回……我就尋過死了!沒死成。我就心說,都打算死了,都臟了……還有啥不能幹的。就當自己死了,臭了,只要能換我孩兒不餓死,我有啥不能幹的?

我一天一天的跟死人一樣挺到日子好過了,爹說不能休妻,我那時候就想死了。我心說,爹能為我想,知道我都是為了這個家……我死也值了!我一死,門第幹幹凈凈的,我就是到了那邊,也知道你們活著的人活的更好了,我心就放下了!我就覺得我這一輩子值!”

馮剛嘴角微微動了一下,還是沒言語。

姚桂花卻搖頭:“後來,你去逛窯子……我就知道你心裏還是膈應,那時候就不想死了。我心說,我拿比我的命還貴的東西救你和孩子的命,我得再看看這值得不值得。

但只是逛窯子,我還跟我自己個說,你心裏憋屈,去就去了,是啥大事呀?以後你不提鴨子坑的事,我也不提你逛窯子的事,這一陣過去了,咱這日子還能過。

你不碰我,不碰就不碰,有啥呀?嫌棄唄!再過十年,二十年,孩子成家,能抱孫子了……這點事就過去了,老了拴在一塊,死了埋在一起。

誰成想,你連休我都不敢,你不敢違逆爹的意思,你也怕人家說你狼心狗肺。你就是要逼死我,我一死,你得風光大葬我。我成了貞潔烈女,你成了有情有義。”

說著,就對著馮剛‘ 汁源:`裙 9午四/'衣②貳叁依$/六 呸’了一聲,一口唾沫唾到對方臉上:“你他m是個啥玩意?”

不等馮剛反應過來,姚桂花就往出走,去廚房拿了銅盆和搟面杖,然後就往大門外跑,一邊跑一邊用搟面杖敲著銅盆:“來來來——都出來看看——看看老馮家這些烏龜王八蛋長的啥黑心爛肺……”

天還不算是晚,這麽大的動靜,銅盆被敲的咚咚咚的!

大家對這種如鼓響的動靜比較敏感,就怕是鬼子飛機空襲。近處的聽見了,人出門了,一有動靜,狗叫了。

狗一叫,連成片,於是,遠處的也都出來聽動靜,出門還相互打問:“這是啥動靜呀。”

姚桂花一雙小腳,邊敲邊走,邊哭邊說,等馮家的人出來,姚桂花都站到王友良家門口了。

王友良在家宴請同僚朋友,正熱鬧呢,這個動靜……不知道的還以為鬼子要打進長安,有人來示警呢。

都圍過來看,有人提著燈,有人舉著火把。

桐桐和四爺把孩子鎖在家裏出來,結果看見了馮家的大兒媳婦。

姚桂花細數馮家罪過,當時活不下去,為啥淪落到鴨子坑,怎麽死了活,活了又想死,“……他們要真對我好,不用他逼我,我自己就會死!死了給我埋遠,別臟了他跟孩子的地方。可他要逼死我,這卻不成。這種東西,我覺得不值得。”

說著,就拉馮小琴:“你也是被賣了的!你也在臟地方呆過,要是王局也嫌棄你臟,你還能過嗎?自家的婆娘為了救一家子賣身,就是臟的!他逛窯子從窯子裏贖了人養在外面,人家那女人就是幹凈的?”

王友良只覺得臉上火辣辣的:自家的老婆幹幹凈凈清清白白,跟自己一心過日子,結果呢?

這是罵馮家得勢便猖狂,又何嘗不是罵自己?

“你馮家都是些狼心狗肺,忘恩負義的東西……”

馮小琴掙脫開,驚恐看了一眼後面的王友良,這才跟姚桂花說:“大嫂……你跟我哥吵吵嘴……咋還鬧這麽大的動靜……”

馮家的人趕過來,馮老六說:“桂花,咱家不休妻。”

“但能逼死我!你兒子叫我去死,說我但凡有廉恥就該去死。”姚桂花指著馮剛的鼻子:“你能活著是靠媳婦賣肉換來的!現在有幾分勢力了,你以為靠你們?那還不是靠你妹子賣肉?還我臟了你的地方?我身子是臟了,可我的心幹凈。你呢?你不光身子臟,你心肝脾肺沒有不臟的。”

她說著,就看向周圍的鄰居:“鄉鄰們可都記著這個話!馮家這兩兄弟是屬狼的,沒人性。但凡有勢,必要欺負人的。”

馮老六往下一跪:“桂花,看在爹的面上,咱不鬧了!有啥事,咱關起門說。”

“哎喲!我可不敢當。”姚桂花也往下一跪,狠狠的磕頭:“您要是真覺得我對你們馮家還有功,您老就發個話,叫你兒子跟我離婚。”

“桂花啊,你一個女人家,你咋活呀?聽爹的話……”

“咋活?咋都能活!找個瘸子跛子瞎子聾子啞巴,找個修腳挑大糞的,找個七老八十年紀大的……啥樣的都行!這要是都找不著,我自己跳河去!我寧願自己沒本事活不下去,只能去尋死,也不願意叫他馮剛逼死。”

“桂花呀,不能沖動呀!氣頭上說的話……”

“誰在氣頭上?我可不在氣頭上!我就是不要他了,我見的男人多了,像他這麽沒種的卻還沒見過。離了他,我尋哪個男人都要比他強。

現在不是他休我,是我比來比去,瞧著他沒個男人樣,我不要他了!男子漢大丈夫,沒本事沒能耐,還心小!他還不光是心小,他哪都小。”

周圍人哄的一下給笑開了,馮剛只覺得羞惱:“姚桂花,我現在就休了你,你別後悔。”

“我不後悔!”

馮老六給了大兒子一巴掌:“你閉嘴!”然後說兒媳婦:“桂花,想想大寶二寶……想想孩子……”

大寶都是大孩子了,二寶也年紀不小了,都是懂事的年紀了。那爹媽沒本事的都能自己尋活養活自己了。

這麽大的男孩子,站在人群裏,藏在後面,不敢朝前來。

姚桂花的聲音哽咽起來:“……我生了他們,給了他們命;為了他們活下來,我臟了我自己,給了他們二回命。

從吃奶,到現在養的成丁,我這當娘沒虧兒。我兒將來虧不虧我,那是他們的事!他們不是吃奶的娃了,就是扔出去也知道討飯吃了。離了我這娘能活了,沒啥要顧的了。”

馮老六老淚縱橫,作揖四顧,扭臉看見金家老四兩口子,忙道:“老四,得勸吶!”

“勸啥?”姚桂花嗤笑道:“人家雪中送炭,給了半車糧食。馮家好容易過的比人強了,那不得給人家還回去?不說十倍報恩吧,也應該差不多呀!戲上唱的不都是‘滴水之恩湧泉相報’嗎?爹,咱家還過恩嗎?他哥倆收人家稅不手軟,上次收了老四媳婦五個大洋!整整五個!”

周圍頓時嘩然,四爺並未言語,也沒動地方,只看向王友良。

王友良:“……”馮家這他娘的是啥人呀?

他說王婆:“拿紙筆來,咱都見證,該離就離,婚姻自由,誰都不能攔著。”

馮小琴不敢言語,只低著頭站著。

姚桂花看妯娌:你不走?

馮鐵媳婦叫仇麥苗,她抱著懷裏的孩子:孩子小,走不了。

這麽多人見證,姚桂花跟馮剛簽字畫押,大家做見證,這就算是沒關系了。

王友良喊四爺:“金兄,做個見證,你們是老鄉,你能證明他們是夫妻關系,現在也見證他們和離。”

四爺就過去了,簽了字,這才低聲跟王友良說:“鄉性很要緊,王局覺得呢?”

王友良:“……”之前壞了鄉性,現在正是借這個事彰顯鄉性的時候。

他就說:“姚大姐……是個剛強的人,火車站缺燒水做飯的人,明兒姚大姐去灞橋站,去燒水,管吃管住,有一份工錢。”

說著,就看馮老二家:“二嫂子怎麽想的?你要是和離,孩子小,你願意帶孩子,孩子可以歸你帶走。”老二家生的都是閨女,馮家也不大稀罕。

馮剛都是這副德行,馮鐵也沒好到哪裏去。

王友良又補充了一句:“當然了,他們借我的勢反而錯待你們,那是我欠你們的。我也給你安排,還是去灞橋,就在車站……”

仇麥苗往下一跪,馬上磕頭:“和離!和離!我和離。”她抱著閨女不撒手,“孩子我要!我帶走!”只要有個地方容身,我跟我妮子就餓不死。

再擬了一份和離書,馮鐵連句反駁的話都不敢說,這就簽了。

桐桐就喊這妯娌倆:“晚上不出城,上我這邊住一晚……”

家裏有男人,她們這身份不好上門。

米桃就說:“要不來我家……”我們就兩女人帶孩子,你們來吧。

桐桐不再勉強,先過了今夜再說。她回去就收拾了早前穿過的衣裳,還有幾個孩子穿小的衣裳,棉的單的,以及舊的被褥兩套。又另外拿了六塊錢,一人給三塊。

天一亮就給送過去,衣服被褥錢都是雙份的。

姚桂花沒推辭,拿了:“回頭……還你。”

都行!

姚桂花低聲道:“要是見到俞大姐,你替我謝一聲。”

啊?你啥時候見過俞大姐?

“我聽說你老找俞大姐做衣裳,想著手藝挺好的,就上門找俞大姐做過衣裳。”姚桂花低著頭卻笑了,“我真想過死了算了,找俞大姐是想做一套壽衣,死的時候好穿。

俞大姐勸我……給我講道理……她說,那些事都不是我的錯的,是這個世道錯了,是這個政府錯了……說我沒對不起任何人,都是世道和人害了我。

說做女人的,身上有大山壓著呢!要想翻身,就得敢拼命。把壓著的推倒了,沒人敢欺壓了,就能活了。不管誰欺壓,都得敢反抗!死都不怕,反抗怕什麽?大不了也是一死!

俞大姐還說,與其死的無聲無息,被人欺負死,那就不如奮起一搏,便是死,也死的值得!”

所以,一定得謝俞大姐,要不是她,我死好幾回了。

桐桐:“……”這大概就是俞大姐這樣的人在敵後存在的價值和意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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稍後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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