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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2章秦時風韻(99)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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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2章秦時風韻(99)三更

秦時風韻(99)

張良未曾想到,滅國之禍來的如此之快!

父親替大王前往鹹陽,自此,府中關門閉戶。近日,鹹陽城中事,他也略有耳聞。張家有田地無數,莊稼正是成熟之期,奴仆來往頻繁。

常聽聞秦使於田畝之中辦宴席,他還曾嘲諷:卑躬屈膝,乃秦使之宴?亦或是蚊蟲之宴?

蚊蟲圍繞於賓客之間,相互抓撓,該是何等滑稽場面。

言猶在耳,又聽聞,赴宴者無論貴卿,亦或是奴仆,皆有香囊以贈。掛香囊便可不懼蚊蟲,效用甚好。

張良聽非公子說過,秦長公主通醫理。他便想:若是如此,秦軍夏日便當能安枕以眠。

一日一日盼父親不歸,突的宮中冊立太子,不知何故。

不過,國有儲君,國祚綿延,此乃好事。

卻不想太子冠禮之上,竟是刺殺君王,而後被斬殺於宮中。他才發覺,事有不對!

太子已然是太子,弒君……何必?

太子便要弒君,為何選這一日?禮尚未成,這理由豈不荒唐。

如此,事便不難猜測!並非太子要弒父殺君,而是君王不容太子。

他下令:“關閉府門,不論何人,不許進,不許出。”

站在府中,白日裏亦能聽到為太子哭喪之聲,好似是城中有百姓為太子哭嚎,為太子鳴冤。夜裏,站在高處,遠望城防,火把星星點點,竟是比以往火把多了一倍。

可見軍中正嚴正以待。

而後,城中果然亂了。官府正在抓捕為太子哭喪者,言稱此等人造謠言以惑眾,乃居心叵測之輩。

於是,城中安靜了,異常的安靜。

張良坐於高處,心想,躁動可怕,但陡然的安靜更加的可怕。

他找家中門客力士:“速去田莊,將糧食移入倉房,嚴加守衛。若有趁亂搶奪者,格殺勿論。”

“諾!”

將門客力士打發了,他的心更慌了。指揮家中老仆,將府中所有貴重之物,挪入密室。往密室中準備食物與水。

管家問說:“何至於此?”

“有備無患!真要是滅國之禍,一把火燒進來,當如何?”

管家不敢再問,悉心備著。

張良安撫母親,讓母親帶著幼弟夜裏在密室中安睡,此方能保命。

張夫人道:“兒啊,不論何人破城,盡皆降了便是。大王尚且不能阻攔……”

張良頷首:“您安歇!兒曉得。”

他想著,大王再這般下去,秦國怕是要興兵了。出關之後一直打過來,許是三兩個月便到了新鄭。

卻不知道,才半月餘,派出去的門客力士回來覆命,說是:“軍中嘩變,為太子安鳴不平。言必稱昏君,暴君,棄國殺子……”

張良猛地站起身來:“軍中嘩變?怎會?”

“此乃我等親眼所見,千真萬確。”

正在此時,遠遠的能聽到呼喊之聲,張良轉身便往飛樓上跑,站在高處看去,圍城者乃是韓軍韓將。

此乃自相殘殺!

張良看著力士:“你可敢冒險去求見都督,告知於他,此乃秦人詭計!莫要上當。而今不能相互廝殺,軍中早已不幹凈,需得停幹戈,自查!”

力士領命:“某這便去!”

卻不想見到了都督,都督聽完,只問說:“你家公子是哪位?”

“張相公子,張良!”

都督一邊點著頭,一邊背身給侍從使眼色。不待這力士回過神來,便被一劍封喉。

張良等不到力士報信歸來,心中憂慮。直到暮色十分,力士未歸,而城內駐軍則出城迎敵,兩方韓軍彼此廝殺了起來。

天晚了,他看不見更遠了。只能聽見那喊殺之聲,能看見城內家家關門閉戶,不敢有人外出。

這一廝殺,就是整整一晚上。

天亮時,有馬蹄聲傳來,震動的張良不由的趴下來,耳朵貼著地面聽。

馬蹄聲近了,他站於高處,看見城外揚起了‘秦’字旗!

再細看,有一‘王’字旗乃主將旗幟,“王?王龁親自率兵前來?”

這般快速,若不是屯兵於兩國交界,是萬萬沒有這般快的。

張良頹然的坐下:“韓國滅矣!”

此刻,桐桐與韓王對坐,宮城之門大開,韓王未曾頑抗。

“大勢已去!”韓王說著便笑了:“寡人竟是心中一松,了無牽掛。”

桐桐看他:“請隨我入鹹陽!我王會為韓王尋一安度晚年之所。”

韓王手撫著佩劍:“寡人心有疑惑,思來想去,總有許多不通之處。”

“請講。”

“秦軍直抵新鄭,沿途未有人報,亦未有人抵抗,為何?”

桐桐看了甘羅一眼,甘羅笑道:“大王,甘羅這數月,送出金餅兩車之多。韓軍中所穿鎧甲,所用兵器,秘密運出韓國,未有何難。”

韓王愕然的看過來,“鎧甲、兵器?沿途竟是暢通無阻?”

甘羅點頭,看向王翦。

王翦道:“喬裝之後,只以公子安之名義起事。韓軍中有順從者,有不從者。不從者誅殺其首,其餘人等多從眾,因而,沿途盡皆更換秦將。大軍前來,沿路通暢無阻。”

韓王頷首:“朝中有幾人未曾背叛寡人?”

“大王所用之臣,張平張相未曾背叛。亦有臣下收財貨,卻不幫著秦辦事。只是本也才情平庸,未能為大王出謀劃策。”

韓王問:“宮外如何?”

“戰場已清理,新鄭城今日與往日並無不同。”

韓王再三問詢:“百姓如何?”

“日日需得奔忙以糊口,大王希望百姓如何?”

韓王沈默,不再問了。

四爺需得將韓王帶回鹹陽,他先走。後續之事還需得桐桐和王翦,只能由他和甘羅押著韓王,出宮,上馬車,往鹹陽而去。

韓王坐於馬車之上,看著熙熙攘攘的新鄭王城。

隱隱的有議論之聲傳來。

“……韓稱臣於秦,有何可說?”

“民,治理不好,一味盤剝,連農事種子也不留;軍,亦治理不好,嘩變內鬥不止;家,治理不好,父子相殘。”

“不施仁政,該得!”

韓王坐於車架之內,慘然而笑:寡人如何不想施仁政?乃是強國逼迫,無可奈何。

而今,民安,不知是悲哀,亦或是慶幸。

車架即將出新鄭,一纖弱孩童站立於城門處,擋住了去路。

桐桐撩開車簾,問王一:“去問問,何人何事?莫要嚇唬於他。”

“諾!”

結果那孩童並不懼怕,而是直直的看了過來:“韓人,張良,特來為我王送行。”

四爺在馬車裏一楞:張良?

桐桐看過去,張良十歲上下的年紀,瘦弱矮小,面黃肌瘦,只一雙眼睛炯炯有神。站在城門口,眾人打量,他亦是泰然自若。

她從馬車上下來,甘羅跟著看熱鬧,跑了下來。

桐桐走過去,看這小孩:“張相是……”

“家父!”

桐桐看他的面色:“你是否有數日未曾安枕?食不下咽,夜不安寢?”

張良看著這位長公主:“韓人喪國,自此,乃無國之人,又如何能吃的下,睡的著。”

“你年幼,若是長此以往,恐壽數有礙。你需得按時飲食,按時歇息,不可勞心費神。”

張良冷笑:“都言長公主善於籠絡人心,莫不是以為韓人盡皆貪財之輩,盡皆愚蠢懦夫?”

“你若為將,於秦國尋仇,你需得強壯體魄,因而,你得好好吃飯,好好睡覺;你若為相,志遠謀國,需得勞心費神,你亦得好好吃飯,好好睡覺;你若為一匹夫,那你先得活著,活著,便多一韓人記得今日之恨。只為此,你也該好好吃好,好好睡覺。”

張良:“……”秦長公主,絮叨若此!他懶的廢話:“良,為我王送行,請長公主恩準。”

桐桐看著這小孩一本正經的,她突然擡手,揉了揉對方的臉:“準!”

張良臉都氣紅了,氣鼓鼓的:“請長公主自重。”

“我家幼弟正如你這般年紀!”桐桐嘿嘿一笑,“出門日久,甚是想他!張相在鹹陽,怕是你也想念的緊。莫若,你也別送韓王了,這就帶上家人,隨使臣一起,去鹹陽見張相……”

張良怒目而視,真是豈有此理。

他才要說話,就聽見有人遠遠的喊了:“長公主勿怪——小兒無禮——”

張良回過頭去,眼淚順著面頰流:“父親——”

父親,你可回來了!你這一去,果不其然,國破!

張平從馬上躍下,形容狼狽。他未曾顧及兒子,而是朝韓王的馬車去:“大王——大王——臣萬死!臣萬死!”

韓王未曾撩開簾子,只隔著簾子嘆氣:“丞相,寡人無顏與你一見。”

“大王——”

“當日,你心中有計策,然不忍舍棄寡人,亦是寡人不舍王位,才釀成此禍!此乃寡人之罪!丞相為韓國盡忠了,丞相為寡人盡心了……是寡人對丞相不起……”

張平嚎啕出聲:“大王!大王!勿要自責。韓所處之地如此,歷代韓王,未有不難者,此非戰之罪也。強敵環伺,大王周旋於列強之間,此乃大王之能也。大王絕非昏聵之君,亡國……乃敵強,並非我弱。”

韓王在裏面痛哭出聲,只伸出手,與張平緊緊的握在一起。

張良聽的眼淚汪汪,可一轉頭,新鄭城門口,裏裏外外多少子民,他們與秦人一樣,就那麽站著,那麽看著,他們未曾有喪國之悲,未曾有亡國之痛。

之於他們而言,好似今日與昨日並無不同。

在這般的註視之下,那一聲聲哭嚎,好似格外的諷刺。

他問說:“爾等非韓人麽?”

甘羅撇嘴:“你錦衣玉食,綾羅綢緞,你祖你父為韓王信重,而今,無韓王,你家便無優待,你父子自然痛難自抑!可他們又無丞相為祖為父,他們未曾受優待禮遇,他們為何要哭嚎?”

張良:“……”太生氣,他一拳打了出去,沖著甘羅的面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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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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