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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7章秦時風韻(94)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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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7章秦時風韻(94)一更

秦時風韻(94)

“趙王昏,郭相佞,糧草荒,資敵方,軍中將,餓肚腸——”

“趙王昏,郭相佞,糧草荒,資敵方,軍中將,餓肚腸——”

“趙王昏,郭相佞,糧草荒,資敵方,軍中將,餓肚腸——”

魏軍連同繁陽子民朝著趙軍大聲喊著這通俗易懂的童謠。

那聲音遠遠傳來,初開始未曾聽懂,等聽懂了,軍中有將就覺得似乎不對:昨日該到的糧草,遲遲未到。

軍中糧草運輸,得防著突發狀況。譬如,偶遇大雨,路難行,當如何?

因而,一般預留七到十日。

若是入敵境作戰,所留糧草更需充足,謹防糧草運輸途中被敵繳獲或焚燒。

然此次不同,此次趙軍未出國境,糧草運輸盡皆趙國境內。春季幹旱,偶有小雨,不妨礙行路,亦不可能出別的變故。

但未曾按時運到,自今日開始,飯食就有了差別。怕糧草中途出現意外,按照慣例,軍中夥食下調一個標準。

若是將領不下調,那就是不想叫將士知道,恐亂軍心。或者是想速戰速決,能三五天之內打勝仗奪糧草。

而今,因著駐紮在趙國境內,便是晚到,軍心不會慌。因此,今兒早膳標準下調,亦是無人覺得如何。

可恰巧,糧草未至時,敵軍喊著:糧草荒,資敵方!

何意?運到軍前的糧草到不了了,到敵人手裏去了。

原因是:趙王昏,郭相佞!

結果是:軍中將,餓肚腸!

廉頗眼不花耳不聾,他聽的見對方喊的是什麽,因此,只下令:“此乃魏軍奸計,以亂軍心。諸將勿慌,橋塌路阻,征徭夫挑糧過河,糧草不日即到!”

編造謊言,先安撫了軍心,廉頗這才派人去查看,究竟出了何事。

運糧草需得兩日才能到的路,斥候單人單馬一日便歸。

廉頗這才知道,贏蠶喬裝赴邯鄲,於郭丞相‘借’糧,糧已被運達韓國境內。

試想,何種境況下,贏蠶需得喬裝;既然是喬裝,郭開又為何要借?

更有:抵押物極其重要,這是何等抵押物。

以郭開之貪婪,便是不知詳情也該才猜測到:郭開私賣軍糧!

此乃死罪!

廉頗寫折子,八百裏加急送邯鄲,兩件事:其一,軍中無以為繼,請速調糧草以應急,否則,軍心必亂;其二,治罪郭開,此罪當誅全族。

郭開此時正跪在趙偃面前,抱著趙偃的腿,痛哭流涕:“……臣蠢!臣受騙了!贏蠶偽裝而來,臣未曾識破!她說秦國需得糧種以救韓,急需,不計代價!又打著呂不韋的幌子。指呂不韋發國難之財,此次可獲利至少七成,多則九成!臣算下來,所得竟是能為您將行宮再擴三成。”

趙偃將他踢開,他再次抱過去:“大王,臣一心只為了幫大王。誰成想,贏蠶奸詐,欺哄臣下。幸而,大軍在趙境之內,糧草亦只是借出,秋後便還。臣並無私心吶!”

說著,就看著抱著孩子的倡後:“王後,您給臣求求情吶!臣與王後亦是患難之交……您是知臣品行的!臣一心為大王,為王後,為小公子吶……”

倡後看著懷裏的兒子:自己兒子欲立為太子,非丞相支持不可!可滿朝,除郭相與趙高,何人讚同?

若棄了郭開,立太子一事誰來出力?

她將兒子遞給宮婢,這才過去,輕聲道:“贏蠶之奸詐,天下誰人不知?誰人不曉?去年只去一趟韓國,竟是誆騙韓王稱臣獻璽。此人若想算計人,何人可抵擋?世人皆君子,唯此女小人行徑。此亦非郭相之罪!”

趙偃冷哼:“若非他起貪念,何至於此?!”

“起貪念為真!可若不是朝臣逼迫於您,處處勸諫於您,使得您再無開心顏,郭相又何必冒險行此事?不過是真心為您罷了。”

倡後說著,就靠過來,輕輕揉著趙偃的手臂,見趙高進來了,忙給趙高使眼色。

趙高看了郭開一眼,便接過話頭:“大王,此事臣已有耳聞。而今,事已至此,便是誅殺了郭相,亦是於事無補。臣以為,此等事若由著秦國宣揚,豈不是有損趙國與大王您的名聲?難道仁義之事只秦國做了?

以臣之見,既然已然如此,那便遣使臣送還抵押物。告知天下人,大王您早就堪破秦長公主之偽裝,只是不好拆穿而已。此借糧之舉,亦是大王有意為之。實在是農事為大,韓國子民之困,大王不忍置之不理。因而才有如此一遭!”

郭開忙點頭:“大王,臣一死事小,趙國與您之聲名,事大!臣並非畏死,乃是不可即刻死。若臣死,毀趙國與大王聲譽。臣唯有留此賤命,為大王效力。假使有一日,大王以為臣非死不可,臣甘願為大王而死。”

趙偃又踹了郭開一腳:“速起身,遣使往秦,那抵押物於寡人一觀!”

郭開忙爬起來,自懷中取了玉玨:“您看。”

趙偃接入手中翻來覆去的看,而後擡手欲擲於柱,郭開忙攔了:“不可!不可!”他手忙腳亂:“那贏蠶比倀鬼難纏,若為此小事惹惱了她,以她小人之心性,當真不知會如何報覆……”

“寡人何曾畏懼於她?”

“您自是不曾畏懼她!只是,君子何故與小人爭?”

趙偃這才將玉玨給他:“糧草之事……”

“臣辦!臣去辦。”

毛遂領命出使,郭開放消息,挽回趙國與趙偃名聲。

朝中大臣不論如何想,暫時將此事壓下去了。

卻在此時,上將軍廉頗問責折子入宮,才安靜的朝堂瞬間嘩然。

趙偃:“……廉頗!老糊塗了!”

郭開小心打量大王面色,而後往下一跪,哭道:“莫不如,誅殺了臣吧!廉頗乃老將,乃是上將軍,乃三朝老臣……他領兵在外,在軍中威望頗盛,若他因大王不懲處臣,便對大王心存怨懟,必要壞大事!大王,求誅殺於臣,以安上將軍之心吶!”

趙偃怒氣直沖天靈:“豈有此理!這趙國,我為大王或他為大王?”

“大王!萬萬不可發此言。此言若傳至上將軍耳中,臣萬死難恕其罪。”郭開一邊叩首,一邊哭嚎,而後又轉著眼珠子打量大王神色,不時的用袖子抹一下眼淚。

趙高便道:“郭相請起,大王英明,遇事解事,求死無濟於事!郭相只一命,一死解今日之困。他日大王再遇困厄,誰來以命解之?”

“正是!”趙偃說郭開:“起身!此事當如何?廉頗領軍在外,此確需得思量。”

郭開忙道:“不若大王派一副將去上將軍軍中,而後,再以思念上將軍,有大事請上將軍回邯鄲為由,請副將替上將軍掌軍,若何?”

趙偃思量:“可副將……選誰?”

“樂乘,如何?”

趙偃沈默了一瞬:“也罷!就樂乘吧。”

趙高心說:樂乘本是燕國將領,因廉頗大破燕軍,樂乘才被俘虜而來。自此,樂乘投靠趙國,是為趙將。

而今,派一降將去替三朝老將掌軍,就廉頗那性格,豈能容?

莫說掌軍,只派此人去廉頗身邊,廉頗必會知道:大王不信任他,派耳目要監視於他。

此,不是逼迫他是作甚?

果然,廉頗看到樂乘,接到任命,便冷笑不已:“你為副將?”

樂乘低著頭:“旨意如此,末將唯有遵旨而行。”

廉頗仰天長笑,滿是愴然:“……先王啊先王,您睜眼看看吶!您睜眼看看吶。”

緊跟著,又一詔令,宣召廉頗歸邯鄲,令樂乘掌軍。

樂乘伸出手:“上將軍,交兵符。”

廉頗看過來,蹭的一下拔出劍來,抵於樂乘咽喉:“我趙國基業,盡毀於爾等之手。”

樂乘不敢動:“上將軍,您是要違抗大王之令麽?”

廉頗大喝一聲:“違令又如何?老夫今兒要斬了爾等誤國之賊!”

“不可——”親隨忙抱住廉頗:“上將軍——不可呀——”說著就喊樂乘:“將軍,速走!留於此地是要死於上將軍劍下麽?”

樂乘扭頭就跑,帶著親軍,直出營帳,回邯鄲。

親隨這才道:“上將軍,大禍!大禍臨頭矣!”軍前抗命,死罪!

廉頗頹然,手一松,手中劍落地:“我廉頗為趙國轉戰一生,歷數百戰……奈何?奈何!”

親隨們紛紛跪地:“上將軍,趙王昏聵,為此人盡忠,不值!不值!”

廉頗將虎符掏出來,細細摩挲,然後交於另一副將之手:“將此物送還邯鄲!糧草不濟,退兵吧!老夫年邁,不堪為將,今掛印而去,勿勸。”

說著,脫下身上趙軍戰袍鎧甲,一身布衣,只帶親隨,數十騎出了兵營。

親隨問:“上將軍,去往何處?”

何處?

廉頗茫然四顧:天下之地,何處可容身?

正自迷茫,遠遠的聽見撫琴之聲,聲音悠揚高遠,隱隱中有女子在吟唱,“……亦餘心之所善兮……雖九死其猶未悔……”

九死未悔?九死而未悔!

為國盡忠,又豈會悔?

他禦馬循聲而去,便見一馬車停駐於小河邊,馬兒啃著才冒出的草牙。

岸邊,一白衣男子盤膝而坐,琴放於腿上,手輕輕撫著琴弦,世外高人概莫如是。距離男子不遠,一紅衣女子於岸邊采薇,烏發隨風揚,嘴裏和著琴聲不時的哼唱著。

戰亂頻發之地,此二人若自天外來,悠然而自得。

他不由的下馬來,制止了親隨的跟隨,一步一步的朝前走去。

近前了,他看清楚了那青年男子。男子雙眼微合,只微微對這不速之客點頭以致意,琴音絲毫不亂。

他靜坐著,在水流潺潺、風聲盈盈中,賞琴聽曲,而後,竟是慢慢的平和了起來。

良久,琴音止,那女子采薇而歸,亦是不懼不速之客,還跪坐於側,問說:“有好茶,君可飲一杯否?”

廉頗頷首:“叨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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稍後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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