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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5章秦時風韻(82)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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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5章秦時風韻(82)一更

秦時風韻(82)

是年六月,秦太後趙氏薨。

而趙姬與嫪二,以及侍奉太後之人,被帶去安置了。桐桐只知安置於一處山谷之中。那山谷縱深十數裏,周圍山巒高聳,斷崖峭壁,只一處可進出,如一布口袋一般。

而先王在世時,因呂不韋有滅國之功,按照軍中記軍功之法,先王封呂不韋為文信侯,賜雒陽十萬戶為其食邑。

雒陽距離原周王室的洛邑不遠,乃是一拱衛小城。

此次,嬴政將假死的趙姬和嫪二秘密的安置在了呂不韋的食邑之地,就在雒陽城外不遠。

而且,此地周王室呆了數百年了,這般山谷,瀑布河流皆備,正乃修身養性之所在。其貴族在其中修了宮室、樓閣亭臺。此地一冊封給呂不韋,呂不韋便得到奏報,知道有那麽一個神仙所在。

他最不缺財貨,於是,著人修繕翻新。而今,怕是剛剛完工不久。

然後嬴政直接把趙姬給安排過去了。

跟其他臣子一般趕來‘奔喪’的呂不韋:“……”背後所有算計,大王盡知!之後,怎麽辦呢?

從護衛到奉養,都乃我之責任?

桐桐心裏發笑,如此最安全,最省事。別處難保守秘密,但呂不韋的地方,他本就知情,無須再過他人之手。他怕此二人翻出浪花,必看管嚴密;他翻新宮室,又不常住,必有人常年在其中打理,所耗並不少。

而今無須他打理,此費用供養趙姬正好。

他的人終歸是還到他的手裏,他的謀算最終麻煩還在他手裏,此乃因果。

趙姬未能鬧,安神湯給用了之後,便一直昏沈的睡著。押送之人,之每日餵一次安神湯即可,必能安全的給送到地方。

而桐桐對嫪二便不算客氣,她下針封了聲帶,此一生他休想再說話了。嘴太壞了,流言不能從此人的嘴裏出來。

不會說話,不能甜言蜜語,給女人的情緒價值便低了。那便看趙姬能善待你幾日。

呂不韋了解趙姬,他知道怎麽安排能叫趙姬愉快的生活。

是的!呂不韋已經偷偷吩咐鄭仁:“尋一班趙國樂人,送過去。”

鄭仁低聲問:“只怕別人以為那是您之家眷……”

呂不韋擺擺手:“去吧!去吧!”我的就我的!

“只是……那般作態,只怕有礙丞相名聲。”

說我的女人背著我養樂人?呂不韋嘆氣,一臉的一言難盡:“此乃小事爾!不足掛齒!不足掛齒!”

於是,這件事就在嬴政、桐桐、呂不韋三人的無聲默契中完成了。

因著夏天辦喪事,嬴政說:“不回鹹陽了……”而且,他不想這個假的棺木入先王陵寢,便說:“驪山下乃為寡人所建之陵,山石木料皆備,為太後在寡人左近修一陵寢以安置。”

等將來劉夫人過世,以妻禮與先王合葬便罷了。

至於阿母將來……也不會再回驪山了,她還會再有子女,如何安葬,隨她其他子女心意即可。寡人與阿母的其他子女在阿母心中該是並無不同,假使將來阿母真故去,寡人出面,徒生是非而已。

至於阿姊說的,帶阿母回邯鄲?

那是哄著阿姊的,阿姊怕自己傷心,告知自己終有母子能相對的一日。可母子相對之後呢,她依舊放心不下她其他子女,寡人又何必再去聽這般言語呢?

寡人知道此一去,她自由自在,逍遙於山水,有人相伴,有子女繞膝,將來亦會兒孫滿堂,那見與不見,便不要緊了。

此不是暫別,而是永別。

他召見呂不韋:“陵寢之事,丞相督辦。太後大喪,恰遇此夏日,又巧遇今年雨水為澇,路途難行,棺槨中途遇雨當如何?不若便這般葬了吧……”

呂不韋知實情,自然知大王不欲鋪張,於是,陵寢便……簡單了起來。

種種因素之下,巫祝亦無異議。

於是,入葬驪山下臨時改建之陵寢,原寢宮中所用之物,日常穿戴佩戴之物,盡皆陪葬。

墓門一封,自此,世間再無趙姬此人,亦無人敢再說是嬴政生母。

回鹹陽的路上,嬴政叫了文淵侯:“召他來一見。”

四爺正在桐桐馬車上呢,結果嬴政叫了。他看了桐桐一眼,桐桐只笑:“去吧,無正經事。”

果然無正經事,嬴政沈默了良久,問道:“……文淵侯今年已二十有二?”

正是。

“阿姊若是出嫁,需得三年之後。”嬴政看著文淵侯的眼睛,“彼時文淵侯已二十有五。”

四爺:“……”真的閑得慌了:“臣不急。呂家本乃商戶之家,臣乃庶房庶子,與奴仆無異。在邯鄲時,大王親見,臣病體昏沈,亦不得不被差遣。

大王以為是臣當年救您和長公主,殊不知,大王與長公主亦是臣之救命恩人。女君給臣以機會,臣才成了文淵侯,而不是呂家庶子。

他人盡有家族需得看顧,光耀門楣。臣光耀呂家作甚?臣傳承呂家有何意?長公主所在,即臣之家。她之親人,乃臣之親人。若無她,這天地間,臣再無記掛。”

嬴政:“……”

四爺一臉誠懇:“臣知此言離經叛道,可此乃實話。臣自幼為行商,各國游走,乃無國之人。家中無甚真心記掛臣之人,因而,臣乃無家之人;因大王,臣有國;因長公主,臣有家。臣發誓,臣所言句句出自肺腑……”

嬴政擺了擺手:“罷了!此時暫且不提。”

不提就好!不提就好。

四爺看著外面,良久之後才道:“大王可願隨臣下車走走?”

走走?路面泥濘……去走走?

嬴政還是點頭應了:“停車。”

四爺先從車上下來,而後等著嬴政。

兩人一路朝前,四爺指著遠處:“大王,您看。”

今年雨多,澇災嚴重。粟泡於水中,農人正在沒過小腿的田地裏搶收。

嬴政一路走,一路朝遠處眺望。而後才道:“文淵侯主張先修水利?”

四爺沒有直接回答這個問題,只道:“因喪事所擾,水利之事擱置。喪事畢,此事必得決議。修水利便無法全力出兵,出兵便無法修水利,當如何決斷,看大王所想。”

嬴政站在原地,久久未曾動地方。遠處,婦人腳踩在泥裏,有孩童在田間幫忙,一走一踉蹌,踩到田地裏,水沒過雙腿,這若摔一跤,便能溺水。

再往前走,諸多老婦於山坡上挖地丁,此物可為藥,荒山野嶺到處盡是。此物嫩著時可做菜,味微苦。可此物已老,滿山坡都開滿黃花,老婦們卻一個挨著一個挖,連根莖一起挖起來。

身邊帶著的一兩歲,兩三歲的小童,瘦骨嶙峋,抓著滿是泥土的根莖就往嘴裏塞。

嬴政看了良久,一語不發回了車輦上。

四爺跟著回來,未上大王車輦。往後走的時候被呂不韋攔住了:“跟大王說了甚?”

四爺看他:“叔父不是意欲先修水利麽?”

“正是!如何?”

四爺回頭看向大王的車輦:“朝堂之上,叔父只管堅持,彼時叔父自知。”

呂不韋大喜,原是幫我說服大王去了。他忙道:“速去陪長公主!”

四爺這才往桐桐那邊去,桐桐伸出手拉他上來:“說水利?”

“嗯!”四爺看著外面:“從長遠來說,當修!便是圖眼前之利來說,不當修?”

桐桐沈默了,這不僅是農業灌溉,更重要的是治水:自來便是八水繞長安,鹹陽與長安緊鄰。關中沃野,自然也是因著水系發達。一旦出現澇災,洪水肆意,百姓難安。

這確實是最緊迫的事!

征戰天下往往與民生困苦緊緊相連!

所以,十年修水利,如何定位呢?錯亦或是對。

果然,如四爺所料一般:朝堂上關於是否修水利,起了爭執。

呂不韋認為,當先修水利:“……大秦歷代先王東出之志,不曾滅!然先王在時,亦提過與民休養生息。此次水利,即便是韓國疲秦弱秦之策又如何?只要修成,那關中沃野之地,我大秦有後勤補給,糧草充足,征伐天下,一統六國,再無阻礙。”

嬴政點頭,叫呂不韋先去忙了。

轉臉召見了李斯,李斯則說:“大王,丞相一心求穩,大富大貴之欲頗盛。此水利修成,丞相便可名垂青史,此乃丞相之私心。修水利耗費巨大,需得十年。平天下,耗費一樣巨大,所需亦不過十年。以這十年平天下,一鼓作氣,而後傾天下之利興修水利,難道不可?此乃先後順序不同而已。”

嬴政依舊點頭,又叫李斯先去忙了。

第二日,呂不韋又來,嬴政以此話回他,結果呂不韋說:“臣焉能墮大秦之志?若是先修水利,臣以為,蠶食六國未為不可。”

而李斯對所謂的蠶食之策,其看法是:“臣以為丞相無吞並天下之氣魄。所謂蠶食,不外乎無底氣之語!他並無助大王成就萬世功業之雄心壯志。”

等到了朝堂之上,亦是兩種聲音皆有。

王綰認為:“修好長渠,我大秦再無後顧之憂,關中數十萬戶百姓盡皆受益。此惠澤萬民,利益千年之工程,便是艱巨,臣以為也當為先。”

蒙武卻說:“戰,乃一鼓作氣之大事,豈可半途而廢?”

兩方爭執不下,各有各的看法。

嬴政看著輿圖,晚上又無法安枕了。

一個說,十年興水利,與民休養,可打造一個鐵桶大秦,此之後征伐天下,無後顧之憂;一個說,十年可平天下,待之後,再修水利為時不晚。

該如何取舍?

桐桐夜裏也睡不著,她舉著火燭,對著輿圖:“韓國——”

有甚辦法耗費小,而滅韓國呢?

正兒想滅韓國以立威,那這事就得琢磨琢磨:他想了,那就做啊!另辟蹊徑未嘗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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稍後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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